他本以為自己會很冷靜，因為畢竟已經做了兩天的心理建設。

可是，沒用，再多心理建設也沒用，卓青凡真正離開了，他才意識到那種心被挖出來帶走的巨大的空虛感。

“餵？”

“辛笠，你跟著呢嗎？”傅雲易著急地問。

“我跟著呢。”辛笠扶正耳機，握著方向盤看向前面的出租車道，“你著什麽急，你哥這不才出門？”

“你要跟緊他。”傅雲易擰眉，“我現在不知道他要去哪兒，所以登機的時候，你要務必看清楚他坐的是哪次航班。”

辛笠點點頭：“我明白。”

傅雲易聲音微沈：“辛笠，我哥這次玩真的，他是真的要離開我了。”

辛笠皺了下眉：“那我能幫你做什麽嗎？等到機場，我要不要把你哥攔住，然後勸勸他什麽的？”

“不用攔。”傅雲易嘆口氣道，“你只要看清楚他去哪兒就行了。”

辛笠有點吃驚：“你真的放他走？”

“放他走。”男孩低聲道，“這次是我做錯了，我沒資格再留他。”

辛笠還是不敢相信：“你真準備一輩子不見他？”

“當然不是。”傅雲易拔高聲音，“十天，我最多忍十天，十天後我就會去找他的。”

辛笠額角抽了抽：“那你忍這十天有什麽意義？你還不如直接攔著不讓他走。”

“不能攔。”男孩聲音沈郁，“他已經夠狠我了，我不能再做讓他討厭的事兒，所以，先放他出去逛兩天。”

“好吧。”辛笠搖搖頭，“搞不懂你們倆。”

“那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放心吧。”辛笠盯著前面的出租車，“我盯的很緊，不會跟丟的。”

****

機場。

卓青凡和喬小南在機場的長椅上坐著。

男人低頭，不斷摩裟著手裏的機票。

正發怔，機場廣播忽然響起來：“請乘坐CA887次航班的乘客，到登機口換取登機牌.....”

卓青凡從椅子上站起來，低頭看著喬小南道：“小南乖，你先在這兒坐著，爸爸把登機牌領了就過來，不許亂跑，知道嗎？”

小孩兒點點頭：“爸爸，我知道，我就在這兒坐著等你不會亂跑的。”

卓青凡嗯了一聲，起身往服務臺走去。

卓青凡把護照和身份證遞過去。

服務員檢查過後，將登機牌遞過來。

“先生，這是您的登機牌，請收好。”

卓青凡眸子恍惚了下，有點發怔地看著上面的航班信息。

京城—尼泊爾。

他說謊了。

他告訴傅雲易的是飛國內，可到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出國。

尼泊爾，離京城兩百四十二公裏。

這麽遠的距離，如果傅雲易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找到他吧。

一輩子啊，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吧。

*****

“餵？”

“雲易，不好了！”話筒裏傳來辛笠焦急的聲音。

傅雲易心頭一凜：“怎麽了？！跟丟了嗎？”

“沒跟丟。”辛笠快速道，“是你哥這次真的要離開你了！”

傅雲易皺眉：“我早知道啊。”

“不是。”辛笠嘖了一聲解釋，“他要出國。”

“什麽？！”

“他坐的是CA887次航班，這是飛尼泊爾的！”

傅雲易心咯噔一聲，全身涼了個通透：“尼..尼泊爾嗎？”

“對，我看的清清楚楚，他這是打定主意要跟你撇個幹凈啊。”

傅雲易眸子暗下去，握著手機的手逐漸收緊。

“餵？”辛笠皺眉道，“你別發楞啊？現在怎麽辦，你哥還有一個小時就要登機了，他這真飛過去，你再想找人可就難了，尼泊爾可不比國內，你就是再有錢，想找人也是跟大海撈針一樣啊。”

傅雲易沈默了會兒道：“辛笠，你先走吧。”

“走？”男人拔高聲音，“我這個時候怎麽能走啊，要不要我拉住你哥，幫你拖延點兒時間。”

“不用。”傅雲易斬釘截鐵道，“你先走。”

辛笠遲疑著道：“你確定嗎？我走了，可就沒有人能攔著你哥了。”

“我確定。”傅雲易聲音堅決，“我有自己的安排。”

辛笠偷偷瞥了眼坐在登機口的兩個人，點點頭：“好吧，那我先走了。”

電話掛斷。

傅雲易毫不遲疑地撥響了另一個號碼。

“餵？傅總？”電話裏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你們現在在機場嗎？”

“在呢。”

“那通知你手下的人。”傅雲易聲音低沈，“按照原計劃行事。”

電話那頭嚴肅地回道：“好的。”

領了登機牌，卓青凡往喬小南長椅處走去。

可是走到長椅就猛然一驚。

長椅上空蕩蕩的，只擺放著幾個行李，哪還有小孩兒的影子。

“小南。”卓青凡快速巡視了下四周，拔高聲音喊，“小南？喬小南？”

可是沒人回應。

候機室的人並不多，大廳空蕩蕩的，孩子不可能會因為擁擠走丟。

更何況，喬小南他很乖，一般在公眾場合，他絕不會隨便亂跑。

喊了幾聲沒人應後，卓青凡心底的不安逐漸加深。

“你好。”卓青凡著急地拽住站在長椅旁邊的人問道，“請問有沒有看見一個四五歲，長得很白凈的孩子，大約有一米多高，他一直在這個長椅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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