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不值錢。”男孩一字一頓道，“如果小時候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了，我多活的每一天，都是你給我的，哥，你不用教訓我，我早就折在你身上了，這輩子我都走不出來了，你生我生，你死我也不會獨活。”

卓青凡心尖一陣陣絞痛，可看著男孩認真的眸子，又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沈默好半響才磨牙道，“你怎麽就這麽倔啊？”

為什麽要喜歡他，為什麽要把命賠在他身上啊。

他....他真的承不起。

“我從小就倔啊。”男孩淡淡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小易。”卓青凡垂下眼睛，輕聲道，“別對我這麽好了，真的不值。”

“沒什麽值不值的，都是我願意。”

“可我還不起你什麽。”

傅雲易眸子閃了閃：“沒讓你還。”

“這對你不公平。”

“那什麽是對我公平？”傅雲易撩起眸子，盯著男人眼睛道，“讓我遠離你的生活，讓我再也不要跟你見面，讓我去找一個陌生人戀愛結婚，甚至生孩子？這樣就是對我公平嗎？可我做不到。”

我情願就這麽守著你，即便愛而不得，即便每日空虛迷茫，即便每晚忍受欲望的煎熬。

卓青凡心亂如麻，嘆口氣，緊握著拳頭道：“小易，我必須要告訴你，你可以待在身邊，但我給不了你任何你想要的回應。”

傅雲易眸子裏的光暗下去。

即便早知道是這個答案，即便早早地就有心理準備。

可親耳聽到還是不一樣的。

心裏的刺痛和煎熬，要比想象中，有增無減。

“我知道。”男孩強笑了下道，“哥，我說過啊，我沒讓你回應什麽，你不喜歡我，我就只把你當哥，我就站在旁邊看著你就好，你談戀愛我給你當助攻，你結婚我給你當伴郎，我要的，就這麽多。”

卓青凡長吐口氣，輕聲道：“好。”

“那我就先睡了。”男孩閉上眼睛，微微翻了個身，把頭陷在柔軟的枕頭裏道，“我覺得很困，你先回去吧，讓我自己睡一會兒。”

卓青凡皺了下，看著男孩僵硬的脊背，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出門。

門關上。

病房內又恢覆寂靜。

傅雲易翻了下身，怔怔地盯著天花板。

好久，才喃喃道：“真累啊。”

裝著不在乎，不喜歡，可真累。

********

第二天一大早，來了一個讓傅雲易沒想到的人。

辛笠。

“你怎麽來了？”男孩從病床上直起身子，詫異地看著面前的人。

“嘖嘖嘖。”辛笠上下看了眼病床上的人，把手裏的花插在床頭櫃的花瓶裏道，“看著傷的不輕啊。”

“我沒事兒。”傅雲易把腫的像個發面饅頭一樣的手遮進被子裏，平淡道，“一點兒小傷。”

“還小傷呢。”辛笠拿了拉了凳子在床邊坐下道，“我可聽你助理說了，你為了救你哥，是舍身取義，大義凜然！什麽都不管就跑到了岐山，還不顧自己安危，在滾石裏面徒手挖人，進醫院的時候，全身上下被砸的沒一塊好地方了。”

傅雲易垂下眼睛不耐道：“你別聽助理白話，沒那麽驚險。”

“沒那麽驚險你還住院了？”辛笠盯著男孩臉蛋搖頭嘆氣道，“看這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這完美無瑕的臉，就這麽毀了？”

傅雲易沒接話，擡頭看著面前的人道：“我看你臉色也不太好啊，怎麽？工作不順利？跳槽失敗了？”

辛笠臉色變了下，眸子微閃著道：“沒事兒，情場稍稍有點失意”

傅雲易嗤了一聲：“你這個信奉單身至上的榆木疙瘩，也會情場失意？”

辛笠哼了一聲，垂下眼睛道：“準你為你哥上刀山下火海，癡情不渝，還不許我......”

“你小點聲！”傅雲易狠瞪了他一眼，謹慎地看了下門外，意識到沒人的時候，才稍稍松口氣道，“你說話註意點兒。”

辛笠一臉蒙：“你怕什麽呢？”

傅雲易眸子微轉：“我哥現在只是我哥，這些暧昧不清的話，你往後少說，我不想讓他聽見。”

更不想讓他為難。

辛笠楞住，僵了有三秒鐘後忽然拍著大腿：“哈哈哈哈！傅雲易，你也有今天，哈哈....暗戀不成，連喜歡的話都不敢說，都要憋著，我去，哈哈哈，你要笑死我！”

傅雲易眸子逐漸冷下去。

意識到周身氣壓降下來，辛笠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訕訕地擡手摸了摸發涼的脖子說：“幹嘛啊，開個玩笑而已，這麽看著我幹嘛？”

“你到底來幹什麽的？”傅雲易冷聲道。

“我來看看你好不好，我擔心你。”

“現在看完了吧。”男孩向後仰靠在床背上，隨手拿了本書，低頭翻看著說，“我很好，你走吧。”

辛笠臉色變了變，默了會兒，忽地隔著被子碰了碰男孩小腿說：“哎，我跟你說正經的，你真打算一輩子跟你哥這麽耗下去了？”

傅雲易翻書的動作頓了下，但轉瞬又平靜道：“不耗著怎麽辦，他不喜歡我，我放棄，就代表要離開他的生活，我做不到。”

“嘖。”辛笠皺了下眉，沈思了會兒道，“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其實，你哥不是不喜歡你，他是對你有恃無恐，覺得你肯定不會離開他，所以處處吊著你，不表態，也不趕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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