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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七葉梵蓮之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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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來意?”趙坦坦看向身旁的冰棺,“我若是問的話,你會如實回答我?”

胡夢原本確實不會,但此時卻忍不住再度出口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趙坦坦將眼望向胡夢,卻只淡淡道:“你覺得我知道了些什麽,那便是什麽。我想,外頭吸引了紫萌註意力的,應當是槐猛吧。他在外頭假裝闖結界,而你悄悄跟著我混進來,負責勸說我?不過,也幸好有槐猛引開了紫萌,我才能順勢做我想做的事。”

聞言,胡夢美麗的眼眸猛然一睜,原本黑色的瞳仁頃刻變作豎瞳,就如同貓類受到極度驚嚇時,會有的反應一般。

“槐猛他不知內情,只道我是來偷偷探望你們的……果然是棵頭腦簡單的樹……”這個外形看來是個美貌少女的狐妖,向後退了幾步,似乎心虛一般移開視線,投向白茫茫的霧氣,聲音卻顯出了其心中的不平靜,“我原先想著,若你不願意,便勸也要勸得你願意。若勸不通,便……”

話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明了。先禮後兵,若勸不通,便要強制了。

趙坦坦嘴角扯出一抹笑,帶著些自嘲和慨嘆:“我早該想到,你不可能對惜瀾花,以及七葉梵蓮的事一無所知。”

狐妖一族擁有自己古老久遠的傳承,自然知曉的信息,不會比作為能化形前無法移動的槐樹妖槐猛少,何況胡夢得道的時間本就比槐猛早。

七葉梵蓮的傳說,槐猛都能聽說,那麽胡夢必然不可能不知道。但後者除了第一次看到崔塵額間的紅點時,有些大驚失色之外,卻再未主動說起過。

似也想到了這點,胡夢的神情越發帶出了愧疚,說話不由吞吞吐吐起來:“我曾答應過別人,絕不提及七葉梵蓮相關……你方才沒猜錯,清源劍派之難確實只是個開始。事實上,近幾月來,已經有不少小門派一夜之間滿門憑空失蹤。如今眼看將有足以顛覆整個修真界大難,我也是不得不……”

“修真界大難與你一只狐妖何幹?倒不如說說實話。”趙坦坦打斷了胡夢的話,擺明了是不信,眼底卻閃過一絲意外。

怎樣也想不到竟還有別的門派滿門失蹤的詭異事件,結合這次清源劍派的劇變,不由令人有種整個修真界正深陷於某個陰謀的泥沼之中,無法自拔。這令趙坦坦對於心中的決定,更多了份堅決。

“是!修真界的死活於我狐妖何幹?那些見到妖怪就喊打喊殺的修士,更是死一個算一個。可是,我等狐妖又為何要受池魚之殃……”胡夢面上怒火一閃,隨即化為悲憤,“自前些時,你們出發去那個仙劍大會後,無極真人便放了我與槐猛自由。想不到等我回山,卻發現山中的同族們,竟都被燒死在巢穴之中,能化形的更被抽筋剝皮取走內丹,死狀慘烈!”

“我們狐妖都愛迷惑人心,戲弄人心,更有為快加修行而不惜吸取人類精氣的敗類。故而不管修士還是凡人都鄙視我們,遇到我們便喊打喊殺。如今想來,也不過是報應罷了。”胡夢眼中滾下眼淚,慘笑道,“可我不甘心……我滿山數百未能化形的小狐貍,它們都是無辜的,不該被連累!”

趙坦坦一怔,想不到竟出了這等慘事,歉然地低聲道:“對不住……我不知你……”她不知說什麽好,最後只道了聲,“你既來此,應當是已經查出兇手了?”

胡夢哽咽了幾聲,才點頭道:“我查看過,出手的,定是化神期高階的修士,所以它們連抵抗都沒能來得及。之後我四處尋找線索,卻在方才偷眼瞧見了……害了我滿山同族的兇手,定是那連清源劍派滿門都能輕易拿下的大能!可恨我才不過千年修為,竟沒有能力為它們報仇,只能縮在角落裏眼睜睜看著!”

“所以你便想到了來找我?”趙坦坦看著胡夢的淚一顆一顆地滾落,才落到半空,便被此地冰寒的空氣給凍成了晶瑩的冰珠。

她不由想起了當年眾派面前,自我冰封起來的崔塵,最後淌下的那滴淚,也是這般晶瑩剔透,甫淌下即化為冰珠碎落。

心中熟悉的痛感傳來,她嘆了聲,越發了然道:“又或者,其實是想借我找到師兄?以你的心智,既來找我,自然是想到了唯通過我,才有法子實現你報仇的目的。”

她說的是,唯通過她才能實現,而不是她能幫忙報仇。

她果然是真的明白了真相。

至此,胡夢也毫無疑義地確認此事後,不由嘆道:“一直以來,道尊和他身邊的那只神獸瞞得鐵桶似的,甚至道尊自我冰封之後,那只蠢神獸還不惜用與你決裂的方式,將你隔絕在結界外,就是唯恐出現萬一,發生違背他主人意願的事情來。可你終究是明白過來了,倒也省得我還要費力勸說一番。”

趙坦坦垂眸,令垂落的發絲藏起了她的表情。

本來她也只是猜測,但在胡夢出現說了這番話後,她才真正確認,但她沒有說出來。

“原本不會是這樣的。當年你我多少曾有些淵源,到重遇後,我也曾想過要暗中護著你一些。”胡夢想了想,終究心中過意不去,又低聲解釋道,“但今日局面無人可解,便是萬年神獸紫萌恐怕也不是那大能的對手。而你……你到如今也才不過元嬰境界,我自然指望不得。唯有寄希望於慕白道尊,畢竟他是曾飛升上界的大能,是萬年來修真界的傳說。若他能解了毒醒來,總會比我等有辦法些……”

許是慕白道尊萬年來的名聲過於響亮,給世人無所不能之感,在出現威脅到修真界安危的神秘大能時,也覺得找他必然能解決。

胡夢說此話時,絲毫未考慮過如今的慕白道尊已經沒有任何修為,與凡人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不再去聽胡夢基於歉疚的絮絮話語,趙坦坦再次打斷了胡夢的絮絮叨叨:“那麽,我方才托你的事,你答應嗎?”

她的神情那般坦然,好似並不知曉接下來會做出什麽犧牲一般,令胡夢不由遲疑了下,才緩緩俯身,肅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天機鏡、玉佩以及傳音符:“我答應。”

趙坦坦松了口氣,擺了擺手:“你可以走了。”

“其實你……要不然你再好好想想?”胡夢忽然有些後悔。世間的諸般責任,從來沒有沒有誰必須去承擔、去犧牲的說法。

趙坦坦最後掃了眼天機鏡中的自己,閉上眼,沙啞著聲音道:“你快出去吧,時間等不人,老槐那麽老實,恐怕再過會兒會露出破綻。”

等結界內恢覆安靜之後,趙坦坦才再度睜開眼睛,望向面前的冰棺,眼底劃過一絲波瀾。

隔了這些時間,她雖同胡夢說話,但一直在暗暗調息,此時重又蓄了些力,便撐著身旁的冰柱站起,向冰棺走近。

冰棺並未密封起來,只是用力一推,棺蓋便開了,露出身周縈繞寒氣的男子。他面色蒼白,墨發松散,唯有額間那朵五瓣桃花鮮艷奪目,沒有分毫失色。

“師兄……”趙坦坦輕聲喃喃,伸出手去,輕輕地小心地撫向他額間的花,卻在伸到一半時又驀地止住。

輕嘆了聲,她向棺內探身,俯下頭慢慢地向崔塵靠近,一寸一寸地接近著。

這一段距離真的很短。

他們之間曾經隔著結界,隔著天道,隔著萬年歲月的孤寂。

但如今,只是這樣一俯身,便能輕易碰觸到他。

“真好……”趙坦坦的眼中凝聚起了重重水意,近距離看著面前男子沈睡的容顏,“我早該想到的……”

死去的人如何重新活過來?

如果天機鏡的指示無誤,那麽真相就是,她與七葉梵蓮有解不開的淵源。而如果讓她知道了真相,也許會出現什麽他們不願見到的後果。故而,長久以來,他與紫萌一直以來的諱莫如深。

幸好,現在她明白過來了,只希望為時未晚。

結界似乎傳來動靜,應當是紫萌察覺不對在趕回來。

在紫萌遠遠傳來的驚呼聲裏,趙坦坦眼中的水意終於凝聚成了一滴璨若晨露朝雨的淚滴,劃過她的臉頰,滴落在崔塵額間鮮艷欲滴的花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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