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回城

關燈
由於喉嚨受傷嚴重影響了聲門,她這一聲驚呼雖音量不大,卻仍是粗嘎難聽,引來坐在葫蘆另一個突起處洛采楠的探詢:“薛道友?”

趙坦坦搖搖頭:“無事。”

說完這兩個字,她嗓子越發疼得厲害,連連咳嗽,下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洛采楠見狀不知從哪裏取出枚丹藥,遞過來示意她服下。

不愧是丹鼎門出品的丹藥,趙坦坦接過便覺得清香撲鼻,服下後一股涼意便順著喉嚨而下,脖頸處的疼痛頓時消了八九分,嗓子更是如被甘霖滋潤過般舒爽。

“多謝洛道友。”趙坦坦開口感激,順便又打量了洛采楠和不遠處並行的施采芪兩眼。

因葫蘆有防風結界,她聽不到那二人在說什麽,只瞧了施采芪的長相,然後感慨:

這就是丹鼎門的“失魂落魄”組合啊!想不到提前見識了。

嗓子不再疼痛,趙坦坦便恢覆了往日的嗓音,不嬌媚不柔弱亦不顯得剛強,只是那麽清清爽爽如夏日小溪般流淌而過,令洛采楠多看了她一眼。但在看到她海草一般的亂發後,他又很快移開視線。

“薛道友不必客氣,我等同屬正道一脈,大可以師兄妹互稱。”洛采楠說著,稱呼已主動變了過來,“本就想將療傷丹藥給二位師妹服用,但考慮到服藥過後最好能打坐調息,那地方不太合適,便決定先進城再說。”

是了,身為丹鼎門弟子,必有一手好醫術。想來他們早就看出她二人有傷在身,只是打算回城再提。

“方才趙師妹不知為何驚呼?”洛采楠又問道。

趙坦坦自然不好說是因為她想起了眼前二位的外號,只得搪塞道:“我剛才沒坐穩,以為自己要從葫蘆上滑下去,所以嚇了一跳。”說著她挪了挪位子。

她坐在葫蘆上半部分的小突起處,離葫蘆口的那截短藤比較近,便索性伸手一把抓住,這才多了些許安全感。

再看不遠處梅彩同施采芪正不知在聊些什麽,看起來相談甚歡的樣子,令洛采楠頻頻投以艷羨的目光。

自打剛才登上葫蘆前,梅彩自我介紹了一番她們二人的名字後,這“失魂落魄”組合便是雙眼一亮,顯然是聽聞過清源劍派第一美人梅彩的名號。

相比起來自己這個“與奇才崔塵同一師尊座下弟子”的小師妹,雖說也怠慢不得,但相比起來總是差了幾分。

因此梅彩坐上了丹鼎門大師兄的葫蘆,而她則坐在洛采楠的葫蘆上頭時,後者還帶著些艷羨地看了自家大師兄幾眼,意思不言而喻。

丹鼎門本就不是比起修煉更註重丹藥的門派,施采芪與洛采楠師兄弟看著又像是成天研究煉丹藥,不常出門交際,極少見到美人的樣子。

因此洛采楠此時對於奇才崔塵的崇拜,自然也就比不上對第一美人的仰慕之情。接下來這一路上,但凡他開口基本都是在打聽梅彩的事。

趙坦坦在門中時本就與梅彩算不得很熟悉,對洛采楠的問題都是一問三不知,漸漸地洛采楠的話就少了。葫蘆上出現尷尬的冷場。

發現洛采楠竟取出了丹方研讀,趙坦坦不禁無語望天。

這對丹鼎門的“失魂落魄”比起天音宮的“鳥語花香”來,至少表面功夫略欠些火候。

趙坦坦畢竟之前差點被魔尊一把掐死,又不能動用靈力調息,只能一直強撐著。這會兒坐著坐著,她的身子便軟了下去,頭暈目眩地躺在葫蘆上。看洛采楠仍津津有味地對著丹方比劃,絲毫沒有察覺她的不對勁,她不禁翻著白眼只盼能早點進城。

果然成天擺弄丹藥的人,會比成天搞音律的人多一點……耿直吧?

所幸葫蘆雖然看著體型笨拙,但飛起來不算慢,轉眼間便離城鎮只有約莫不到百裏。

離城鎮越來越近,能撲面而來的靈氣也越來越濃稠。

“不愧是奇才崔塵的結丹異象,竟比別人結丹時匯聚的靈氣要濃郁數倍!”洛采楠忍不住讚嘆。

在這樣的環境中修煉能令人事半功倍,修煉一刻比得上平時一旬。這吸引了城內外無數修真者紛紛聚集過去就地打坐,生怕錯過了這大好良機。

有些昏沈的趙坦坦,聞言撐著眼遠遠望去,只見滿天滿地都是修真者發出的寶光,仿佛傳說中上古的修真盛世重臨。

而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師兄崔塵帶來的,一種自豪感頓時自她心底油然而生。

忽然她心頭一動,感應到雪衣焦急的呼喚:“主人!主人,你在哪裏?”聲音急切,帶著些聲嘶力竭的焦躁,還有絲哽咽。

她忙回應:“我正在城外往東五十裏不到,就快回來了。”這才想起跟雪衣斷開聯系已經有段時間了,說來奇怪,似乎距離遠一些他們就會失去感應。

剛回應完雪衣的話,不過數息功夫,只見一道白光疾飛而至,猛地沖破了葫蘆外防風用的結界。

洛采楠一驚,剛擺出禦敵的架勢,便見那道白光撲進旁邊一頭亂發、看來不修邊幅的趙師妹懷中。而後白光暴漲,頃刻間化為一名唇紅齒白的白衣美少年,哭叫著抱緊了她:“主人!還好你沒事!你知道我怎麽也找不著你,心裏有多害怕嗎?”

趙坦坦見過雪衣各種柔弱撒嬌,故作眼淚汪汪的模樣,卻還沒見他這般急哭到連聲音都嘶啞,一時連推開他都不忍心,只怕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好了,我說過我有脫身的法子,你瞧,我不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雪衣卻還是哭個不停,淚水很快濡濕了趙坦坦肩頭的衣衫。這用萬年神獸紫萌蛻的皮所制成的衣衫,能抵擋得了魔尊身上的毒液,卻抵擋不住雪衣的眼淚。

趙坦坦的心也是如此,被雪衣這一陣痛哭搞得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才好,只得繼續拍著他的背安撫:“我們不是有契約麽?你看你還能害怕焦急地到處找我,便說明我沒事。要不然我若是完蛋了,你豈非也早沒命了?”

說著這樣的話,她心中卻升起慚愧,那時候只想著要拉住梅彩,不讓她被魔尊擄去,卻未曾想起自己如今並非只是一條命。還有雪衣的命也與她連為一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