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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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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塵正在他的屋前不知在鼓搗些什麽,偶爾擡頭望向蓮池時,徐徐微風將他披垂身後的墨發吹起,儼然一幅怡人美景。

在這水芝境逼真的夕陽餘暉間,他額頭的花瓣越發刺眼,襯著一旁如霜似雪的蓮池,讓趙坦坦猛地心跳加劇。

——留著這一池蓮花與師兄朝夕相對,實在是太危險了!

她開始在心裏默默盤算到底是辣手摧花?還是辣手摧花?

“主人,你怎麽了?”趙坦坦的異樣,自然瞞不過已經與她心意相通的新任靈寵。

雪衣放下手中茶壺,擔心地摸向她的脈門:“莫非是走火入魔還未完全恢覆過來?”

雖然內丹給了趙坦坦認主,但雪衣的修為非但沒有下滑,反而隨著趙坦坦境界的提升而有所提升。此時趙坦坦就感覺到在他搭著自己的脈門後,便有一股中正平和的靈力順著自己的經脈流入,小心謹慎地游走一圈,查看她體內的靈力運行狀態。

看來雪衣真的是一心認她為主,若非如此怎會又是給她內丹,又是不惜耗費自身靈力替她查看周身經脈狀態?就算是普通的靈寵都未必能做到他這一步。

但趙坦坦心裏反而有些沈重起來,她始終覺得,雪衣是認錯了人,才會有如此表現。

“雪衣……”她看著面前的雪衣,欲言又止。

即便雪衣真的認錯了人,但他們已經正式地結成了主從契約,她再說這樣的話,還有什麽意義呢?

“主人,怎麽了?”雪衣在查看完趙坦坦周身經脈,確定沒有出什麽問題後松了口氣,收回手疑惑地看向她。

趙坦坦低頭想了想,委婉地說道:“雪衣,之前我走火入魔之時,依稀聽到誰在喊‘娘子’……是你嗎?”

隨著她的話語出口,雪衣澄澈的眸中竟是一癡,似是想起了什麽久遠而珍貴的回憶。

失神片刻,他才緩慢而堅定地點頭:“是我。”

“你在喊誰為‘娘子’?你曾經娶過妻?”趙坦坦繼續試探地追問。

雪衣搖頭,定定地凝視她:“不曾,我喊的‘娘子’,就是我的主人。”

哪有喊自己主人為娘子的?

在趙坦坦感到莫名其妙的時候,雪衣的眼中又現恍惚之色,用那吟唱佛經的美妙聲音喃喃道:“當年我還是一只普通的雪鸚鵡,被……被人贈與主人,學會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喚你為‘娘子’。不知不覺,這一聲‘娘子’,我竟喚了你許多年……”他說到這裏的時候,神色間充滿了柔情蜜意,仿佛是真的想起了他愛慕許多年的小娘子一般。

“停停停!早說了我不是你以前的那個主人!”趙坦坦搓著胳膊,趕緊喝止雪衣。早知道他又要開始這令人直冒雞皮疙瘩的“憶往昔”,她絕對不會挑起這話頭!

而且看他這情形,是覺得喊自己主人“娘子”許多年,已經喊順口了?還是真把主人當成他娘子了?他的那個前主人,真的知道自己養的鸚鵡還會有這種歪心思嗎?

她這麽一想越發覺得渾身雞皮疙瘩冒得歡,用力搓著胳膊又加了句:“以後,你也不許再胡亂喊我‘娘子’!”

雪衣的臉上露出了濃重的失望之色,嘴微微地癟下去,輕輕應了聲,雙目卻隱隱有著水氣氤氳。

趙坦坦最吃不消美少年做這般神態,忙忙地轉開眼,卻發現外頭景物有了變化。那池礙眼的蓮花竟不知何時消失了,屋外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湖面反射著晚霞的輝光。

“咦?”她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眼花。可是好端端的一池蓮花怎麽會悄無聲息地就消失了?

她訝異地站起身,走出屋子仔細打量湖面,忽地想到什麽,轉頭望向隔壁屋。

崔塵已經不在屋前,多半是進了屋裏面,屋門卻敞著沒關。

趙坦坦也不客氣,直接就闖了進去。

下一刻,她就被富麗堂皇的室內布置給震驚了。

屋內的地面鋪了上等的靈石,只是走在上面都覺得神清氣爽。屋頂上的紫竹間嵌了星星點點的珠子,散發著幽幽銀輝,那正是曾經被趙坦坦誤以為是夜明珠的龍珠。

原先擺琴的地方,換成一張雕工繁覆的白玉桌椅琴案,琴案上擺著把看來有些年頭材質泛暗光的琴。原先空無一物的角落裏,擺了鏤花的香爐,正裊裊升起縷縷香霧。這香氣分明就是與她屋中的一樣,都來自香乘獸身上提取出來的香料。

竹制的書架倒是沒換掉,但上面散亂放著的幾本書,已經變成了分門別類整齊碼放的一堆書。

其餘琉璃杯水晶壺之類,大多是在外間洞府內曾經看到過的物什。看來崔塵師兄把外間洞府內的東西都搬了進來。

所以師兄每待一處地方,都要這麽窮講究的嗎?

在發現連那間放著丹爐的小小耳房,都用珠簾細致地隔開後,趙坦坦眼角抽了抽。這屋子簡直比她那間更像富貴千金的閨房。

崔塵正坐在屋內新擺上的白玉桌前,手裏擺弄著什麽,看到她便頷首:“師妹可是註意到了外頭的異相?”

趙坦坦掃了眼他額間花瓣,才點頭小心地問道:“外頭的蓮……花呢?”她生怕激起崔塵某些不良反應,在“蓮花”二字間不由停頓了下,聲音特意放輕。

也不知是否註意到了這一點,崔塵眉微挑,看著她道:“我在收拾這屋子時,發現這樣東西。”他說著舉起手中的一枚玉簡,“這裏記載了一些有關水芝境內各類結界的事情,你要看下嗎?”

結界陣法這類東西,看到就讓人頭疼,作為一名耿直的劍修,趙坦坦果斷搖頭。#####感謝啦啦啦、351111089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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