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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生存或死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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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項目的那天清早,哈利感到了一股堅不可摧的決心。羅恩,迪安和西莫也已經起來,和其他的格蘭芬多們一起在公共休息室裏等他。整個學院裏的氣氛都很緊繃。他害羞地微笑了一下,走進人群中讓那些高聲歡呼著的少年們拍打著他的後背祝他好運。好不容易才得以脫身,哈利近乎於寬慰地發現整個大廳裏相當空曠。不過這種情況並沒有維持多久,那些格蘭芬多們跟在他後面一起鬧哄哄地走了進去,興奮地彼此大聲交談著。哈利幾乎是逃到了一邊。

並不是因為這種關註讓他覺得不舒服,只是現在不合時宜。他必須要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項目上。這簡直就是蓄意破壞,他馬上就要去和鯊魚人決一死戰,他最寶貴的東西也跟著命懸一線。清理了一下思路,哈利需要讓自己進入戰備狀態。這對很容易,不過他還是依稀渴望著能夠在項目之前見上西弗勒斯一面。他的導師肯定會祝他好運,還會給他些好的建議。

當然,西弗勒斯已經為了這個項目指導了他差不多兩個星期了;甚至還為他提供了腮囊草,此時那包植物正安穩地躺在他的口袋裏。但他還是很想在開始之前看上導師一眼。西弗勒斯肯定很擔心他,哈利要去告訴他自己很好,肯定不會死在那冰冷的湖裏讓他失望。

找遍了整個城堡,他幾乎就要遲到了,最後只能飛速沖出門廳,繞過魁地奇球場往湖邊跑去。雖然還有幾個人跟著他一起往那邊趕,不過幾乎所有霍格沃茨,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都已經就坐,發出一陣沈悶的喧囂。猛地轉了個彎,第一個項目裏的那頂絲綢帳篷就出現在了眼前。

另外三名勇士正在裏面候場,評審們則坐在一邊。哈利很慶幸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見到克勞奇先生,否則可能會表現的不那麽自然。不過其實他也就是狠狠地瞪著那邊。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也瞪了回來,不過他完全無視了這些。

“哈利!歡迎!”巴格曼興奮地喊道。“很高興你終於趕上了!”

“難道你對此有什麽疑問嗎,盧多?”鄧布利多輕笑了一聲,藍眼睛瘋狂地閃爍著。

“當然沒有!”巴格曼大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前額。“我覺得咱們差不多可以開始了,是不是?”他微笑著環視了一圈自己的同事。“評審們,請你們跟著我去外面的裁判席就坐。勇士們站在這裏…”他又微笑著望了一圈,大家都沒有表示異議。“好了,我們開始!”

盧多大步走出了帳篷,周圍的人群大聲地歡呼起來。金發男人揮了揮手,笑著坐上了一張升高了的桌子後面。克勞奇先生的臉色蒼白而陰沈,完全地無視了周圍的觀眾。馬克西姆微笑著揮了下手,但很快就在陰著一張臉的卡卡洛夫身邊坐了下來。鄧布利多只是輕點了一下頭,眼神閃爍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勇士們出現的時候,原本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變得更加喧囂。芙蓉第一個離開了帳篷,長長的頭發像是一串鉆石一般閃閃發亮,連身的泳衣將她的身材襯托的更加完美。塞德裏克跟著走了出去,紅著臉笑的燦爛,穿著一件黃色的泳褲,赫奇帕奇們齊聲高喊著他的名字。

“準備好了嗎,哈利?”威克多爾輕聲問道。

哈利深呼吸了一下,穩穩地看著他的眼睛。“好了。我們走吧。”

他們一同走了出來。威克多爾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泳褲,哈利則穿著紅色的短褲。人群歡呼地更加大聲,他們倆此時還並列第一。威克多爾給了那些觀眾們一個兇狠的眼神,整張臉都扭曲成一團,隨後就轉過頭去專註地盯著湖面,就好像他的那些崇拜者們根本就不存在一樣。哈利則只是害羞地微笑著。他從未得到過如此關註,甚至連他贏得比賽時也沒有。這實在是有點無可抗拒。

盧多.巴格曼站起身來舉起了雙手,人群慢慢地安靜了下來。隨後這個矮胖的男人對著自己施放了一個聲音洪亮。“好了,我們的勇士們都已經為第二個項目做好了準備,我的哨聲一響就會立即出發。他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去救出對自己最重要的人。昨天晚上,所有的裁判們一起施放了一個咒語,可以幫助我們找出每個勇士最不願失去的同伴。芙蓉.德拉庫爾,我們帶走了你的妹妹加布麗。塞德裏克.迪格裏,我們帶走了張秋。威克多爾.克魯姆,我們帶走了赫敏.格蘭傑。還有哈利.波特…好吧,我們的哈利.波特從不平凡。”

上百個觀眾同時哄笑了起來。

盧多微笑著回頭望了一圈,挺起胸膛張開手臂做出了一個歡迎的手勢。很顯然這種關註讓他相當受用。“那個咒語顯示出了兩個名字。納威.隆巴頓和德拉科馬爾福。我們並沒有從中任選出一個,而是把兩個全都帶走了。我們的波特先生必須要在這次任務中營救兩位人質。”

霎時間周圍一片安靜。哈利擡起頭瞪著巴格曼,表情裏混合著憤怒和恐懼。其他的幾位勇士看起來也差不了太多。他們都以為帶走的只不過是個物品,而不是人!這不是開玩笑的,他們可能會死!哈利幾乎都要為這種愚蠢行為而破口大罵了。這些人怎麽能為了這個荒謬的比賽而拿人命來開玩笑?

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是克魯姆。那個十七歲的少年只是搖了下頭,非常沈重地。哈利保持了沈默,只是沈郁地瞪著評審席上的那些成年人,完全沒有註意到觀眾席上人群震驚的低語聲,還有坐在前排的羅恩和其餘那些格蘭芬多同學臉上的那種訝然表情。

“這些寶貴的人此時正被湖底的人魚們控制著。”巴格曼繼續說著,歡快的聲音像是門類一樣從寂靜的人群上方滾過。“勇士們有一個小時來營救他們。那麽,數到三出發。”他低下頭來看向那幾個勇士,孩子們臉上仍舊還帶著那種嚇人的表情,不過他似乎一點都沒有被嚇到。“一…二…三!”

二月底的天氣仍舊寒冷異常。如果沒有隔離咒,哈利知道自己肯定會有大麻煩。然而他此時還沒有從自己朋友們被帶走的事實中恢覆過來,只能機械地邁開雙腿朝湖邊走去。看臺上的人們全都站了起來,歡呼聲尖叫聲震耳欲聾。芙蓉第一個跳入水中,威克多爾緊隨其後,將自己的頭變形成了鯊魚的樣子。塞德裏克也學著芙蓉的樣子,選擇使用了泡頭咒。

哈利最後一個來到了水邊,仍舊對自己兄弟和朋友被卷入如此危險境地的事實感到憤怒異常。他幾乎用盡了自己全部的控制力才忍住沒有轉身向那五位裁判發射咒語。他拿出腮囊草放進了嘴裏,咀嚼的時候更像是在磨著牙齒。他的視線尋找著西弗勒斯,那個男人正和其他霍格沃茨的教授們一起坐在最前面,黑色的眼睛也死死地定在了他身上。哈利一下子直起了身體,自己導師的存在讓他似乎有了力量。他們的計劃沒變。他會盡可能地保證所有人的安全。

他趟進了冰冷的水裏,隨即一個猛子鉆了下去,腮正在他的喉嚨兩遍伸展出來。觀眾們的歡呼聲仍舊清晰可聞,但似乎是被什麽東西悶住了,顯得有些失真。這真是太奇特了,他有些敬畏地想道。搖了搖頭,他強迫著自己集中精神。心跳慢慢地緩了下來,周圍的一切都能看的非常清晰,只是有些昏暗。他現在還處在淺水區域,泥濘的湖底正向著一片黑暗虛無之中延伸。到處都是石塊和植物,海草還有各種蕨類。所有的一切都似乎靜止了下來,只是偶爾地輕輕晃悠兩下。真是詭異地撫慰人心。

哈利嫻熟地使用著威克多爾教他的海豚式打腿,緊貼著湖底平穩地向前游去。水面離他越來越遠,人群的歡呼聲也漸漸遠去,偌大的湖底似乎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

巨大的塊狀物體和水下山脈擋住了他的視線,能見度只有不足十英尺,黑暗向烏雲一般屏蔽了他的視野。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似乎會突然從一片寧靜的黑暗中跳出來嚇他,找尋自己朋友們的任務比他預想的要困難的多。他看到了很多魚和其他別的的生物,但卻沒有人魚和另幾位勇士們的影子,就好像他是這裏唯一一個還活著的人一樣。顫抖了一下,他趕緊加快了速度。在這裏猶豫只是在浪費時間。

他游到了一大片滿是海草的空地上,翠綠的葉片搖動著,仿佛有著生命。芙蓉正在那裏同一大群的格林迪洛戰鬥——那種小小的帶著尖角的水鬼長著尖利的牙齒,鉸纏著那個女孩向下拖去,哈利馬上將自己的魔杖對準那群小鬼,無聲咒形成了一股滾燙的水柱射了過去。惡魔們立即尖叫著放開了那個姑娘,慘綠色的皮膚也變得通紅。芙蓉立即擺脫了水草叢,朝哈利這邊感激地揮了揮手。哈利也回了一個微笑,兩個人一齊向前游去。突然一陣歌聲從遠處傳了過來,兩個人都驚訝地停了下來。

“只有一個鐘點,你們須留意,

仍有寶貴之人亟待你去尋覓…

…你們的時限已經過半,不要拖延,

否則所尋覓之物只能靜靜腐爛!”

哈利狂怒地指了指聲音傳來的方向,兩個人迅速朝那邊游了過去。哈利很輕易就能跟上那個年長少女的速度,感謝威克多爾教會了他如何游泳。但突然間,所有這些想法都不覆存在。先前的黑暗水域一下子變成了一片巨大的空地,四面環繞著長滿青苔的石頭房屋。人魚們從這些水底房屋中飛快地穿了出來,兩個少年瞬間楞在了當場。

他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級長浴室裏那幅畫作中的美麗模樣,灰暗的皮膚,長長的深綠色頭發,無論性別都是一個模樣。黃色的眼睛在黑暗的湖底閃著微光,兩排尖利的長牙確實讓人聯想到鯊魚的嘴巴。他們的上半身看起來就像是人類,只不過肌肉結構有些奇怪。腰線以下則長著一條銀色的魚尾,就像是童話裏描述的那樣。雌性的人魚們也坦著胸口,但卻沒有一點誘惑可言。每一個人魚手裏都拿著武器:長矛,三叉戟或是骨質的小刀,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哈利,完全不帶任何友好的表情。

芙蓉有些不確定地向前游去,人魚們卻毫無反應。她回頭看了一眼哈利,但少年卻示意她繼續向前。他們必須要盡快找到人質,否則那些人就有可能死在這裏。芙蓉點點頭表示理解,轉身迅速地離開了這裏。靜靜地,哈利單腳踢著水向前游去,人魚們立即繃起了身體齜出牙齒,武器也都舉起來對著他。哈利咆哮著向上游去,打算甩開這些威脅。人魚們也立即做出了反應,強有力地甩動著尾巴追了上來。這根本沒有任何懸念。他們要更快,更強壯。哈利很快就被圍在中間。

他猛地抽出魔杖來施放了幾個無聲咒語,不過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加熱咒完全沒用。切割咒也只是在它們堅硬的皮膚上留下幾道淺淺的抓痕。而那些可以影響感官(比如致盲或幻象)的咒語對非人類的意識也不起作用。他努力地游動著,肌肉緊繃,新長出來的腮也在努力地向他的肺裏充入更多的氧氣。他需要一個計劃,但卻無法思考任何事。他需要塞納斯;迎頭痛擊的策略根本沒法帶他們逃離這種狀況。

塞納斯!他絕望地大喊著,需要對方給出指示。腦力戰鬥可不是他的強項。

但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去聽塞納斯的話,只能靠本能來保護自己。他冒險施放了一個爆破咒,爆炸的沖力將他向後推了很遠,同時也震得他眼冒金星。但緊接著,一支長矛穿透了他的右肩將他牢牢地釘在巖石上,疼痛讓他忍不住尖叫起來。

二十幾只人魚包圍了他,饑渴地繞著巖石游動著。一只雄性的人魚又擲出了一根長矛,哈利努力地想要躲開,但卻無法移動。那只長矛劃破了他左肩柔軟的皮膚,一直穿透到另一邊才停了下來。他又一次痛苦地尖叫起來。繞著圈的人魚們又靠近了一些,雙眼饑渴地閃著光,張大嘴巴吞咽著混合著鮮血的湖水。

一個大約七英尺高的雄性人魚咬住了哈利的小腿,他只能掙紮著猛力踢踹。又一只長矛紮透了他的右腿;他的魔力不停地向外發射,但卻沒有任何效果。疼痛讓他不停地尖叫,那些怪物惡狗一般的進攻卻讓他感到恐懼。沒有任何人能幫他,而他也清楚這一點。波爾的哭喊開始在他的意識裏回蕩,他能做的只有盡力地撐住。如果波爾此時轉換出來,他就只有死路一條。這一點毫無疑問。

“你還記得嗎,毀滅者?”一個令人作嘔的女聲在他耳邊輕哼著。“你還記得曾將那些憎恨和憤怒傾入我們的湖中,讓它翻滾,讓它呼號?你還記得我們的同伴,我們的孩子都在死去,而你卻大笑著帶來更多的災難?你殺了很多我們的同伴。他們都在尖叫中死去,無助地對抗著你的憤怒。你還記得嗎?”

“你要償還我們的痛苦,小勇士。”又一個男性的聲音在哈利的另一邊輕吟,同時劇痛穿透了他的左腿。他的身體抽搐著,劇痛蠶食了他所有的感官。“你要償還我們的血債。用你的生命。”

——

在那近乎於永恒的時刻裏,塞納斯正站在那裏面對著那裏。他們似乎已經在這個懸崖上站了很久,卻一直沒有覺察。塞納斯一直都想要活下去,因為想要和德拉科做朋友,也因為只有他能夠抵擋充斥在他們生命中的各種政治操控。哈利已經向他伸出了手,乞求著他所能給予的平衡。而就像哈利需要塞納斯來平衡他們的生命,塞納斯也同樣渴求著哈利的溫暖,渴求著哈利同其他人的聯系,讓他能夠活下去,並且身心健康。

他們此時就好像一幅扭曲了的鏡像,一樣的身高,一樣的體型,只不過哈利有著一頭黑色的亂發和綠色的眼眸,而他的則是黑色的直發和藍灰色的眼眸;哈利的皮膚是深色的,塞納斯則有些蒼白;哈利的唇邊帶著溫暖的微笑,而塞納斯的臉龐冰冷而毫無情感。但他們卻同時向對方伸出了手臂,就好像是鏡子的兩面那樣,然後他們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我不想死去。

納威需要我。

德拉科需要我。

我不想死去。

他們向前融合在了一起,色彩旋轉著,圖像碰撞著。他們的身影絞纏在了一起,就好像一副詭異的模糊了的圖畫。它痛苦地又令人不安地伸展著,白光不停地閃爍,充斥著所有角落。直到所有的圖像都突然消逝,再也沒有他們,站在那裏的只有一個人。

——

少年的眼睛猛地張開,虹膜是耀眼的綠色。他的身子像是昆蟲那樣高高地弓起,抵抗著那些將他釘在巖石上的長矛。疼痛讓他無聲地尖叫,嘴巴一張一合地說著些不成形的詞語。巖石突然炸裂開來,人魚們受驚地游到一邊,卻並沒有遠離自己的獵物。少年轉過身用力地蹬著水,身上還帶著那些刺穿了皮肉的長矛。又低聲呢喃了一個詞,湖底立刻裂開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地道。

藏匿,黑暗並且安全,他喘息著傾聽著人魚們憤怒的尖叫。眼前一片漆黑,他打開了自己的感官,小心地讓共感慢慢張開。人魚們都以為他要穿過地道去拯救人質,所以立即四散游開,裏留下那些嗜血,仇恨和饑渴的情緒像是雲霧一般籠罩著他。松了口氣,他忍著痛游了出來,慢慢地浮到他剛剛炸開的那些石塊廢墟上面。

他無視了波爾想要轉換的沖動,但卻仍然能夠聽到那乞求著懲罰的輕聲抽泣。波爾需要被懲罰,需要這痛苦。這是他的。總是他的。他已經很久沒有被懲罰了,自從他知曉了疼痛以來。是時候了,就像是太陽每天都會升起一樣。沒有了痛苦的磨練,他的意識終將分崩離析。這是好的,因為他是壞的,這些疼痛會讓他變得更好。這是給他的;疼痛永遠都是給他的。

少年後地吼著搖了搖頭,將波爾瘋狂的低語甩到了一邊。他不會和他融合,他不能。波爾幾乎已經完全精神分裂。他現在終於理解了。剛剛那一瞬間已經清楚地告訴了他,波爾可能會被馴化,但永遠都不可能被完全治愈。他已經太過破碎了。那種創傷太過痛苦。接受了波爾就等於接受了瘋狂,而他根本不可能承受那些。他必須要活下來。他的朋友們需要他。他必須把他們從這裏弄出去。

他對自己低吼了一聲,將波爾遠遠地甩回到意識的深處,然後重新加固了他們之間的屏障。而與此同時,那些記憶一直在他眼前閃現,穿越。所有這些記憶都是他的,但同時卻又如此陌生,陌生到帶給他全新的感受,全新的認知。他又咬了咬牙,伸手抓住了穿在腿上的長矛用力地扭著,以疼痛來讓自己保持清醒。他現在還不能迷失。他需要集中精力!納威和德拉科還在等著他。他必須要將他們安全地帶出這裏。

他的共感仍舊打開著,疼痛讓他能夠集中精力感受著那些情緒。人魚們留下的憤怒情緒已經快要消失不見了,他必須要快些行動。時間已經過去了多少了?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不停地流逝,隨著從皮肉中滲出的血液一起幹涸。他已經游不動了,但還必須要堅持下去。所有的力量都只來源於這種全新的卻又熟悉的保護他人的願望。他勉勵地向前游著,同時低喃了一句迷惑咒,運用水能夠扭曲的屬性來隱匿身形。血跡可能會暴露他的位置,但他還有足夠的時間逃離。努力地活下去。

他游到了一個盡可能高同時又能夠看清湖底的位置。那些人魚的石頭房子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裏,而且風格越發地宏大精巧,說明他正慢慢地接近一個人魚城鎮的中心。城鎮的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人魚雕像,一旁則矗立著五根大概有三十英尺高的木樁。一根上面已經空了,但其他的四根上還分別綁著一個金發的小女孩,看起來只有八九歲;赫敏,納威還有德拉科。他擡起頭,剛好看到塞德裏克正消失在他的視野裏,秋則正被他抱在懷裏。

回頭看了看那幾個人質,自己兄弟毫無生氣的樣子讓他感到了一陣憤怒。自己朋友脆弱的樣子讓他感到惱火。赫敏和那個小女孩的無助則讓他感到挫敗。他能夠看到他們頭上的氣泡在一點點地變薄。已經快沒有時間了。他慢慢地游了過去,疲倦感卻在迅速地堆疊而上。就在他即將成功的時候,先前建立起的幻象一下子崩塌了下來。人魚們呼號著,尖叫著。他立即合攏了自己的意識屏障——它們的怒意幾乎將他撞得失去意識。

威克多爾擋在了他和人魚之間,用冰凍咒弄出了一大堆冰塊作為屏障。然後他指了指赫敏,綠眸少年點點頭表示理解,游過去解開了那兩個女孩子,納威還有德拉科身上的束縛,然後將他們用力地向水面上推去——與此同時,那個找球手則盡力地阻擋著那些怪物。

威克多爾突然出現在了赫敏身邊,拽著她的手迅速地向水面上游去。哈利一手扯著納威長袍的後襟,一手拉著德拉科的手,回過頭去痛苦萬分地看了那女孩一眼。但他無法帶著她一起走。已經沒有時間了;他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裏。人魚們馬上就會追上來,而他也已經快沒有力氣了。

哈利努力地蹬著雙腿向上游去,突然一陣人類的恐懼情緒讓他停了下來。回過頭,他看到芙蓉正帶著自己的妹妹絕望地跟在他後面,而在那兩個金發女孩後面則追著一大群的人魚。他們馬上就要得手了。哈利低聲念出了一個防禦咒語,隱形地屏障直直地穿過了芙蓉,狠狠地將那群人魚掀到了一邊。那些怪物狂怒地高聲尖叫起來。他嗜血地微笑了一下,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嘗嘗這個,討厭的混蛋們,他恨恨地想著,一邊轉過身繼續朝著水面游去。

芙蓉已經游到了他上面大約二十英尺的地方。他的朋友們變得越發沈重起來,他的手臂已經被拽的疼痛不堪!他感到自己的屏障坍塌了下來,僅剩的魔力已經無法繼續支持了。隨後他感到自己朋友們頭上的氣泡消失了,他的兄弟和最好的朋友正在溺水,死亡。

腮囊草也在此時失去了效用,他也緊跟著開始溺水。冰冷,灼燒著的冰冷,水灌進了他的喉嚨,充滿了他的肺臟,而他已經無法繼續戰鬥下去了。恐懼開始在他的血管中流竄,他只能大喊著放開自己的朋友,然後一個人在一邊恐慌地掙紮。他的身體開始麻木,冰冷,死亡。人魚們高喊著勝利,迅速地沖上來要結果了他!他不想死!黑暗和疼痛開始一擁而入,然後…

一只強壯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腰。

他被拉出了水面,突然而至的空氣讓他猛地發出了一聲驚喘。轉過頭,他看到了一雙黑色的眼眸。西弗勒斯正把他抱在胸前,暗淡的黑發完全濕透,渾身上下就穿著一條褲子和一件黑恤衫。他精瘦蒼白的手臂緊緊地貼著他深色的皮膚。咳嗽著,喘息著,哭泣著,他緊緊地依偎著自己深愛的導師。感激著自己仍舊活著,慶幸著西弗勒斯會不顧一切地來救他。

所有的評審,校長們,還有教授們都站在了岸邊,臉上都帶著擔憂的表情。但沒有人會來到他的身邊,保護他不受傷害。他們全部都只是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切,就好像他是個該死的消遣玩物一樣。這一刻他恨著他們所有人。終於,少年的忍耐到達了極限。他緊緊地環住自己導師的脖頸,無視這個動作所帶來的劇烈疼痛,然後放心地昏了過去。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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