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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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哈利突然從十英尺高的樓梯上翻下去,剛剛落地就馬上向前沖了出去,匆忙跑過了大廳。他的雙眼瞪得老大,裏面滿是恐慌和擔憂,呼吸也幹澀不已。今天是禮拜二,納威每禮拜的午飯到晚飯之間都會去和羅文娜一起上課。最近的事情很多,哈利雖然也會問問課程的進展,但從來也沒有逼問過細節。此時此刻,強烈的負疚感正撕扯著他的喉嚨,幾乎和他剛剛感受到的納威的絕望情緒一樣多。

他跌跌撞撞地轉了個彎,跑進了一層的男生盥洗室裏。每天的這個時候這裏總是一個人都沒有,周圍的教室也一樣。哈利猛地打開門,氣喘籲籲地發現自己的兄弟正坐在一個角落裏,血淋淋的手臂搭在腿上,另一只手裏則握著一把剃刀。

“納弗…”哈利吞咽了一下。他慢慢地走上前,輕緩地在幾尺之外蹲了下來。“出什麽事了,兄弟?”

淚水溢滿了納威滿是痛苦的棕色眼睛,手裏的刀片則慢慢地劃過自己的皮膚。哈利咬住了嘴唇,但卻沒有阻止他。納威的情緒正強力地上下翻湧著,此時驚嚇他絕對不是什麽好的選擇。他們就安靜地坐在那裏,有時彼此看上一眼,然後又退開。

最終,納威開始顫抖起來,就好像他總算從一場夢中醒過來一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神情仿佛是他第一次看到它們。頓時強烈的絕望感擊中了他,同時還帶著些聽天由命的,但不知為何那種自虐般的挑釁情緒又給了他勇氣擡頭來瞪著哈利。“我很抱歉讓你擔心了,現在沒事了。”

“不,你才不是。”哈利輕聲反駁道。“我很抱歉,納弗。我應該早些意識到事情又往糟糕的方向轉過去了。我…”他低下頭來挫敗地絞著雙手。“對你來說我可能根本算不上個合格的兄弟。”

“別。”納威尖利地喊著,站起身來狂亂地喃喃著清潔咒和消失咒,粗暴地清洗著自己的手臂。這一次他完成的幹凈利落。“這和你沒有關系。”

“我很抱歉。”哈利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要怎樣彌補。“求你…求你了,納威…不要推開我。和我談談,我就在這裏。”

納威嘆息著轉開了身體。所有關於他剛剛所作所為的證據都已經消失不見。“我不知道怎麽解釋這些。”

“試試看,”哈利低聲勸誘著,納威的拒絕讓他幾乎被上湧的淚水噎到。

“我不能。只是…”他疲憊地擡起手來掩住了臉。“只是走開就好,哈利。”

哈利大笑的聲音讓納威擡起了頭。“你去年就是這樣說的,記得嗎?當時我抓到你企圖自殺,只因為你將密碼遺失導致了小天狼星的那場混亂。你讓我走開,但我沒有。現在也是一樣。”他站起身來向自己的兄弟伸出了手臂,但並不敢真的碰觸到他,只是表達出自己的支持。“求你,你得告訴我,否則我不可能會明白。”

“哈利…”納威用力地搖了搖頭,轉頭靠在墻上開始哭泣了起來。

哈利知道納威並不想要自己的碰觸或者安慰,但也不希望他離開。他此時的情緒壓抑並且絕望,所以當下的選擇也並不多,他只能讓出空間給納威,一邊安靜地告訴他自己正陪在他身邊。時間流逝著,哈利惱火地想著自己怎麽可能把納威的痛苦錯過了那麽長時間。是不是那些元素法師課程讓他變成這樣的,還是說另有原因?想到這裏他不由地想要挫敗地尖叫。

“是…在我身體裏的大地元素…”納威最終還是開了口,語調迷失且飄忽。“我已經把那些推到一邊很久了…因為這種感覺是如此宏大,似乎都要把現實一並吞進去…連我一起。”他嘆息了一聲,沿著墻滑坐在了地上。哈利坐在他身邊,溫柔地靠著他的肩膀。“而現在…現在我不得不開始註意它。我必須…到那裏面去…而這些太難了,哈利。難以進入…這種存在比我要大上太多…甚至比所有魔法能量都要巨大…然後它就開始爭先恐後地想要爬回來。”

他大聲笑了起來,聲音卻有些支離破碎。“我…我無法形容這種感覺,也許這就是死亡吧。而每次我強迫自己離開的時候,就好像放棄了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一樣。但每一次我回過神來找回自己之後,它就又變成一個巨大的黑洞等在那裏。我必須要回來,而那種感覺就好像我正在死去。隨後的後遺癥要花上幾天…才能擺脫,然後就又是禮拜二了…”他低下頭用力地揪著自己的頭發,哈利覺得肯定有好些發絲被扯了下來。“割傷自己…會讓這種分離更加迅速,讓我又回歸到…自我,我想是這樣。清空思想,然後將我又拽回到自己的身體之中,幫助我離那個無底洞又遠一些。”

“納威?”哈利抓住他的上臂擠捏著,希望由此傳遞出自己的憂心。“我們能做些什麽?羅文娜沒說怎樣能讓你好受些?這樣下去肯定不對…對你來說太恐怖了!”

“我不知道。”納威嘆息著垂下了手臂,轉過頭來虛弱地微笑著看著哈利。“她說時間會治愈一切。我猜可能是我還沒適應。”

“你有沒有告訴她這有多困難?”哈利寸步不讓。

“沒怎麽細說,但她一直看著我進步,同樣也知道我的掙紮。”他退開身。“瞧,哈利…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對我來說你真的是一個好弟弟…但這件事你沒法幫忙。我很抱歉讓你發現了這一切。羅文娜說的沒錯,時間會治愈一切。”他站起身,哈利只能無助地盯著他看。納威已經從精神上完全同他拉開了距離。“我很累了,想去睡覺。不要…”納威垂下頭來攥了攥拳頭。“求你,不要告訴萊姆斯你發現我又在割傷自己。他…他以為我已經好轉並且停止了這種行為。如果你能替我保守秘密的話我會真心感激你的。”

“但是,納弗…”

“求你,哈利,我的要求就只有這些。”

“好吧,”哈利最終做出了讓步。他恨這樣,但別無選擇。如果納威不再信任任何人,那麽最糟糕的事情就莫過於背叛他的信任,然後將他一個人留在原地。“我不會告訴他的,但你之後會跟我說嗎?”

“當然。”納威疲憊地微笑了一下,然後甩下他一人離開了浴室。

哈利麻木地坐在原地,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去找西弗勒斯,但同時也很清楚這並不是什麽好主意。西弗勒斯會馬上告訴萊姆斯,而那也就成了簡潔違約。納威會感到受傷,從此再也不信任他,而這並不是哈利想要的結果。但他必須得做些什麽!納威正在受苦!他必須要幫助他!

“晚上好,哈利。”

哈利驚叫一聲跳了起來,隨後立即轉回身去怒瞪著那個一臉笑容的幻影。“羅文娜!你嚇到我了!下次來的時候出點聲音!”

“抱歉。”幻影的臉微微紅了起來。“我只是很想和你聊聊。我聽到了你和納威的談話。我一直在看著他,也知道他又在割傷自己,但他從未告訴過我發生了什麽,也根本不會對我敞開心扉。我一直在等待著他某天忍不住對別人傾訴出來,而現在…”

“哇啊!慢點。我有點跟不上你。”哈利平滑地說。“你知道這一切都不對勁。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情緒。”

“好吧,我不是真實的。這也不是我的身體,霍格沃茨才是,這個形象只不過是一個幻影。我想我的情緒大概太過分散,即使你能夠感受得到,其他人也會將其遮蔽。”她用力搖了搖頭。“那不是重點!我要討論的是納威。”

“你能幫幫他媽?”哈利滿是希望地問道,綠眼睛閃閃發亮。

羅文娜皺了皺眉,擡手撥開了自己唇邊的一縷黑發。這個動作說明了她此時的沮喪情緒。通常情況下她都是非常冷靜理智的那個,同時也很有邏輯。“我不確定。問題是納威是近兩百年以來唯一的元素法師。至少是從我所掌握的情況來看。在過去,元素法師們是非常珍貴的群體,總會被教導這要去擁抱自己的天分。他們是成長在愛和鼓勵的環境之中,其他那些擁有相同能力的人會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教導他們。

“納威的法力非常非常的強大。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他拒絕了太長時間,或者它們就那樣在他身體之中積聚,但我知道這就是困擾著他的東西。他在害怕,這一切從未讓他安心。大地在操控他,因為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他沒法放松下來讓它溫柔地碰觸,反而讓它通過強大的爆發來達到練習的目的。這可不是那麽容易的,哈利。”

“自從他和你練習以來這種壓力就一直不斷積聚嗎?”哈利有些絕望地問道

“這就像是有一棟房子壓在了他身上,而我們才剛剛弄走了房頂。”她一邊說著一邊更加焦慮地擺弄著自己的頭發。

“那真是杯水車薪。”哈利摘下眼鏡來揉了揉眼睛。“我們要怎麽做?”

“我不知道!”幻影幾乎要哭起來了。“我能做的就只有教授他如何掌控自己的魔力。大地在不斷地呼喚他,而他沒法視而不見。他現在甚至把阿尼瑪格斯的形態研究都停了下來,因為他知道自己是一棵樹。我無法排解他的恐懼;甚至不確定他感覺到了些什麽。畢竟我並不是一個元素法師。我只是在研究他們。他需要一個自己的同類來教導!否則他就毀了!”

“你什麽意思?”哈利大喊道。

“元素魔法非常難。威力強大,但同時也和大部分的巫師和女巫們使用的魔力截然不同。它本身也擁有著力量,擁有著意願,但卻並不是所有擁有動機和意識的人類都能掌控。然而這裏有一種存在,一種實體,它可以令納威迷失其中。每次我們練習的時候他都會變得虛弱。我害怕他就這樣放棄自己,永不回歸。如果我們無法喚回他,就只能看著他的人類軀體最終慢慢消亡。”

“不!”哈利用力地搖著頭。“我不會讓他死!你說過他需要別人的幫助。我們要怎樣才能找到另一名元素法師?總會有方法的!”

“沒有,”羅文娜伸手擁住了那個躁狂的孩子。“我很抱歉,哈利。如果有其他方法的話我現在就應該註意到了,但是沒有。除非我們把這個消息公布出去,然後希望有人自願前來,否則沒有任何咒語能夠定位元素法師。他們的魔力組成和我們差異太大。”

“但納威就是其中之一。”哈利擡起頭來有些狂亂地看著她。“或許他可以用那個咒語。”

“如果有那個咒語的話,我不知道。”她遺憾地搖了搖頭。“但即使是有,納威也沒法完成。他現在還根本沒法思考或操控他體內的大地元素,更不用說是運用了。”

“應該有其他辦法的…”哈利開始來回踱步。“要不然就把那股魔力鎖起來,就像他開始這些課程之前那樣?這會削弱他的魔力,但他仍舊會健康地活下來。這個夏天裏他開心極了。”

“這在短期來講可能是個好方法,哈利,但他不可能永遠都逃避這個。如果是你將身體同你本身的魔力完全徹底地斷開會發生什麽?像麻瓜一樣生活嗎?總有那麽一天,當你受到威脅或者管不住自己的脾氣的時候,它就會突然爆發,殺掉你自己的同時還有可能會殃及到其他的人。”她溫柔地解釋道。

“但我們可以暫時將它推到一邊,直到我們找到解決方法。”哈利繼續固執地堅持著。

羅文娜傷感地搖了搖頭,“這在之前可能會有效,但現在他已經開放了自己,領悟並且被漸漸地牽引到了大地魔力之中,開弓沒有回頭箭。我覺得他已經無法再去將這些隔離在外,否則他也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不能就告訴我沒有辦法了!”他大喊道。“你得做點什麽!這都是你的錯!”

“我知道,”她說道,湛藍的雙眼裏蓄滿了淚水。“我很抱歉。”

“這不是她的錯。”

哈利轉過身,看到薩拉查正靠在墻上。年輕人棕色的雙眼裏滿是蔑視,厚厚的黑發紮起來甩在身後。哈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對方也瞪了回來。

“她只是想幫忙。不知道他已經可悲到了那種程度。”

“他才不可悲!”哈利爭辯道。

“是的,他就是。”薩拉查毫不留情地說道。“他在羅文娜介入之前就已經無可救藥了,別把他的自毀傾向都賴在她身上。”

“薩拉查.城堡!”羅文娜生氣地喊道。“你就不能表現出點同情和風度來!哈利和納威都經歷了一段艱難的困境,應該得到更好的對待!”她抱起手臂的姿勢讓哈利想到了赫敏。“現在,我很清楚自己並不是那兩個孩子麻煩的來源,但同樣也沒有幫上忙,只是把他推進了一個毫無準備的境況之中。這是我判斷失誤,理應受到責備。

“我太糾結於他是個元素法師這一事實,所以從未考慮過他的精神或情緒狀態,也沒有意識到大部分的法師在成長之中就已經適應了自己的魔法類型,而納威知道的時候就已經十四歲了。這是一個致命的失誤,而我甚至還幫忙去傷害了一名學生。我必須要盡一切可能去彌補,同時所有的幻影都要提供幫助。我們是霍格沃茨,永遠不能傷害學生。我們欠納威的。”

“我同意。”薩拉查陰沈著臉,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同意。”另一個男孩的聲音從黑發少年身邊傳來。他帶著一個獅子的臂章,看起來似乎還有些迷糊,但很快就完全清醒了過來。他有著一頭棕色的中長發和淺綠色的眼眸,眉毛很濃但嘴唇很薄。他比薩拉查要高足足兩英寸,比羅文娜要至少高四英寸。他的臉上沒有笑容,事實上,他看起來完全是那種嚴肅陰沈的類型。有點類似於珀西,但也並不是那種書呆子。戈德裏克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準備著做出行動。

“我同意。”赫爾伽說著出現在了戈德裏克身邊。她是四人之中最矮的一個,只有大約五英尺。她長長的金色發絲仍舊在腦後紮成一個馬尾,燦爛的藍色眼眸永遠愉悅地閃耀。哈利覺得她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出一陣咯咯笑。

“很好。”羅文娜點了點頭。“那我們要為納威做些什麽?”

“你好,哈利!”赫爾伽揮了揮手。“感覺怎麽樣?”

“如果納威好轉了的話。”哈利陰沈地說。

“頭怎麽樣?”薩拉查若有所思地微笑了一下。

“好多了。”哈利翻了下眼睛。

“我們需要制定個計劃,兄弟們。”戈德裏克打斷了他們。“羅文娜,你有什麽想法。我是不怎麽清楚現在的情況是怎樣的。”

“我不知道咱們有什麽選擇。不過目標就是讓納威真正地接受自己身體中的元素魔法,同時讓他能夠操控那種力量。現在他的魔法已經完全壓過了他。你能讓防禦重放之前…嗯…大概半小時的影像嗎?”

戈德裏克點了下頭,然後揮了揮手臂。幽靈般的立即出現在眼前,哈利安靜地看著,一邊暗暗祈求其他人能夠想辦法讓這一切好轉。僅僅是失去納威的念頭就已經讓他的胃擰成一團,恐慌似乎要扯裂他的喉嚨。很快那些影像就消失了,四位城堡幻影都若有所思地站在那裏。

“可憐的納威,”赫爾伽嘆了口氣。“羅文娜說的沒錯。他需要一位能夠充分了解他所處狀況的導師。”

“不可能。”薩拉查指出,聽起來似乎顯得非常無聊。哈利瞪了他一眼。

“那麽第二候選人怎麽樣?”戈德裏克嚴肅地問道。“他也可以選擇一位同樣擁有強大魔力的人。”

“鄧布利多?”哈利猜到了他的意思。“不可能。那個混蛋絕不能靠近納威!”

“這會拯救他的生命。”戈德裏克聽起來很有說服力。

“鄧布利多或許會毀掉你,”薩拉查臉色陰沈。“但絕不可能毀掉納威。你的建議呢?”

“不。”哈利堅決地回答,完全不為所動。

“好吧。其他那些有著同等力量的。”戈德裏克完全無視了兩人之間的爭論。“可那有用嗎?我知道元素魔力可和普通的魔法大相徑庭。”

“但有總要比沒有強。”羅文娜嘆了口氣。“會有幫助的。”

“我知道可以選誰了!梅林!他確實非常強大!”赫爾伽開心地建議道。

“梅林已經死了,小金毛,”薩拉查譏笑了一聲。

“我們可以去找他的靈魂。”她臉上仍掛著笑容,完全沒有被薩拉查的態度傷害。

“召喚一個已經安息了的魂靈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羅文娜繼續玩弄著她的頭發。“這會非常危險,也很浪費時間,而且我們還不知道這管不管用。召喚亡靈的法術太多了,共感魔法幾乎不可能會起作用。好吧,所以這條放棄。但我們可以去找元素法師的朋友。我去做些調查。”

“完全不出所料。”薩拉查嘟噥著。

“所以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哈利問道。

“目前為止是這樣。”戈德裏克點了點頭。“當然我們還會繼續考慮的。”

“我覺得你應該去告訴斯內普和盧平。”赫爾伽建議道。“這非常嚴重,並不是你應當向他們隱瞞的事情。盧平非常疼愛納威,肯定會希望陪在他身邊。斯內普愛你,哈利,他會希望知道你在被那些事情影響。我想你也很在乎納威。”

“我答應他不會說出去的。”哈利有些焦慮地說道。

“哈利,甜心。”赫爾伽走過來安慰地攬住了他。“納威正在死去。盧平需要知道這些。如果他們把這些瞞著你的話你會感覺怎麽樣?”

“可怕並且氣憤。”他承認。

“告訴他們。”她拍了下他的手臂,微笑著退到了一邊。“他們會幫助你們的。”

“好吧,我會告訴他們的。”哈利最終屈服了,最終意識到他此時有多麽疲憊。

“你這個樣子是沒法走回去了,”她笑了一下。“我給你開一個通道,直通斯內普教授的房間。”

“你能做到?”哈利驚奇地問。

“當然。是我設計了整個城堡,包括一系列的咒語。巫師建築學是我的強項。”說著她拍了拍手,旁邊的石墻就開始融化。“我還規劃並且建造了整棟城堡。每個夏天都會做一些細微改變。”

“而且她還超喜歡擺弄那些樓梯。”薩拉查瞪了她一眼。

“難道那些不會幹擾到屏障嗎?”哈利皺著眉頭問道。

“如果是普通屏障的話,有可能,”戈德裏克挑了挑眉。“但我的屏障可以移動並且增強。單單改變城堡結構的話是不可能打破它們的。”

“哦。”哈利還是不怎麽理解這一切到底是如何運行的。

“好了,都弄好了。”赫爾伽領著他走到了那扇門邊。“那些問題我們還會繼續考慮,如果有什麽新進展我們會及時通知你。”

“非常感謝。”他微微躬了躬身。

她微笑著揮了揮手。哈利又看了一眼其他的城堡幻影,然後轉身離開。這條通道出口的地方居然剛好是西弗勒斯的起居室,這讓他非常吃驚。身後的門在他走出來之後就又開始融化,他只能敬畏地盯著它看。

“話說回來,為什麽我的墻壁在融化?”西弗勒斯在他身後慢悠悠地開口。

“其實它並沒有融化,只不過是回到赫爾伽為我開出門來之前的樣子罷了。”他一邊調整著自己一邊轉過頭去面對自己的導師。“西弗勒斯,納威的身上正在發生一些可怕的事情,霍格沃茨感到他們欠了他一份人情,於是四位幻影都蘇醒了過來打算幫他一把,這次不用遵守那可笑的以物換物原則。因為他快要死了!”

最後一句話幾乎帶上了哭腔,西弗勒斯趕忙走過來把哈利輕柔地攬進懷裏。“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麽。”

哈利把所有的一切都和盤托出,最後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西弗勒斯專心地聽著,臉色也變得越發陰沈。等哈利說完之後他起身去拿鎮定魔藥,同時囑咐那個少年冷靜下來註意呼吸。哈利聽話地照辦,但也很勉強。恐慌幾乎要撕開他的軀殼逃竄出來。

塞?

我在這。剛剛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塞納斯承認道。

你很聰明!當然你會想出些什麽辦法來。

前提是那些並不會超出我的能力範圍。塞納斯也爆發了出來。

抱歉。哈利垂下了頭。

不。我也和你一樣沮喪。納威對你很重要,所以間接上對我也很重要。我可能不會像你那樣和他那樣親近,但同樣我也不希望看到他受傷害。這裏有這麽多人幫忙,我想我們肯定會想出解決辦法來的。

是啊,哈利虛弱地笑了笑。

這時西弗勒斯也走了回來,遞給他一個小瓶子。哈利順從地將藥水咽了下去。“我很開心你能過來找我。你的選擇沒有錯。”

哈利點了點頭,感到精疲力竭。

“我要去和盧平商量一下。你現在什麽也做不了。回塔裏去睡一會兒吧,如果需要就帶上幾瓶無夢睡眠魔藥。”

“是的,先生。”

“和納威談談,但不要逼他。也不要告訴他幻影們的計劃。直到我們確定行動方案。”

“好的。”哈利點點頭,然後站了起來。

“那我們周六再見。帶著納威去天文塔。或許我們可以讓他暫時忘掉些煩惱。”

“阿尼瑪格斯顯形魔藥?”哈利猜測道。

“是的。我知道他很好奇你新的形態是什麽。”西弗勒斯冷笑了一聲。

“難道不是我們全部嗎?”哈利大笑起來。

“晚安,哈利。”

“晚安,西弗勒斯。謝謝你。”

哈利又微笑了一下才轉身離開了地窖。現在已經很晚了,但還沒有過宵禁時間。羅恩,赫敏和雙胞胎還在那裏,看到他的時候都圍過來問他剛剛去了哪裏。他笑著含糊其辭蒙混了過去,說只是出去走走好思考一下線索的事。赫敏立即開始敦促他應該去圖書館做些研究。男孩們開始逗弄她,直到她放棄這個話題。隨後他們一直聊到了睡覺時間。哈利很慶幸羅恩又做回了自己的朋友。他很想念他,但畢竟他也還不是納威。哈利怎樣也無法停止考慮自己兄弟的事情。

——

轉眼到了星期六早上,塞納斯慢慢地朝魁地奇球場走去。天氣非常寒冷,地上的冰淩子也幾乎讓保持衣著潔凈這一點變得遙不可及。但即便如此,他的步伐也顯得非常冷靜並且自信。這天的風很大,但也並不過分。天空中一絲雲彩都沒有。看臺和球場令人意外地顯得空空蕩蕩,可能是因為天色尚早,而魁地奇賽季也因為爭霸賽的緣故而取消。然而看臺上仍舊坐著一個人,塞納斯轉頭朝她走了過去,臉上還帶著(不管你相不相信)他練習了整晚的禮貌表情。

“希爾瓦伍德夫人,”塞納斯輕柔地開口,俯下身吻了吻她的手。

那個女人看起來有二十八九歲的樣子,可能比斯基特要年輕一些。她的頭發是一種自然的深金棕色,褐色的大眼睛讓她看起來有些平淡。但她的衣著卻相當考究,不著痕跡地凸顯了她的身段的同時還顯得她非常老練。

“波特先生,非常感謝你能夠邀請我。”她微笑了起來,塞納斯很慶幸自己的選擇。是的,這個女人會讓斯基特嫉妒的發瘋。

“不,是我要感謝你能夠提供機會如實報道。”說著他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顯得無辜並且堅決。“我會給你,同時還有女巫周刊,在三強爭霸賽期間的所有采訪權,還有在幕後所發生的一切狀況的細節。我所說的一切全部都是事實。如果人們想要知道我的生活,那麽我希望這一切都真實精確,而不是像那個斯基特女人編造的那樣”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波特先生。”希爾瓦伍德輕聲撫慰著他。

“哈利,”他盡可能地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你可以叫我哈利。”

“謝謝你,哈利。”她也沖他笑了一下,露出自己一口精巧的白牙。

“我只希望…在我對某個話題感到不舒服的時候,你能夠讓我喘口氣,然後等到我準備好了之後再繼續。”塞納斯已經開始享受起這種表演了。希爾瓦伍德傾了傾身,帶著虛假的誠摯點了點頭,完全順從於他的說辭。“謝謝你。斯基特就做不到這些。在我不願意談論…我的父母的時候她甚至還攻擊了我。鄧布利多校長不得不趕過來把我們分開。”

“這可真是可怕,哈利!”希爾瓦伍德抽了口氣。“我永遠不會這麽做的!”

“我想你也不會。”塞納斯明快地笑了起來。“你比斯基特要好得多。”

“那麽…你的名字怎麽會出現在火焰杯裏呢?或者你已經準備好談論這些了嗎?”她輕聲問著,拍了拍他的膝蓋。

“我沒有把名字放進去。”塞納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我讓一位七年級的學長替我去了。我不會給出他的名字,不想讓他因此惹上麻煩。”

“我完全可以理解。”

“我只是…我不想讓別人失望。這和我的父母無關,我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他們!但…在我二年級的時候,有一只巨大的蛇怪在學校的管道之中爬來爬去。當然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他們都以為是其他的什麽在攻擊學校。有些學生受了傷,而我則幫助他們找到並且殺死了蛇怪。我最好朋友的妹妹也被牽扯了進去,所以我們必須要采取行動。但教授們告訴我們不要去,因為那裏很危險。我們沒有聽,幾乎死在了那裏,不過同時我也拯救了我朋友的妹妹,還把蛇怪誘進陷阱一舉鏟除。學校也因此沒有被關閉!

“然後是去年,那個布萊克什麽的一直追在我後面,還有那些攝魂怪,我只要一接近他們就會昏倒。我痛恨自己如此虛弱,讓所有人都議論我…你知道,布萊克曾兩次闖進了學校,幾乎把我抓走。在幾乎殺死了我最好的朋友之後,他就那樣銷聲匿跡,只是偷走了我朋友的老鼠。我親眼看著那只老鼠變成了一個男人,還少了一只手指。布萊克只是直直地看著我,說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叛徒,隨後就消失了。

“不!”希爾瓦伍德驚喘了一聲,剛剛他所講述的一切幾乎讓她無法消化。

“是的。”塞納斯熱切地點了點頭。“所以所有的人…都像是在等著看我身上發生的這些事情。瘋子還有蛇怪還有其他什麽。我不能就這樣什麽也不做。其他人會怎麽想?但我真的沒想到自己會被選上,以為只要說一句我試過了你們不能責備我沒有努力就可以了。但這卻發生了。我也幾乎不能相信!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做到的。

“而塞德裏克也同時被選中了。他是一個七年級的赫奇帕奇,長相英俊還很有人緣;我真的覺得他才是真的具有競爭力。我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被選中。我是說,難道這裏面不是應該只有三名勇士的嗎?威克多爾.克魯姆是世界上最好的找球手!芙蓉.德拉庫爾也非常的聰明漂亮。我甚至都不覺得自己能夠被考慮。第一個項目裏我純屬僥幸。我可能會被殺掉!”

他繼續描述著第一個項目,只挑選了最危險的一些情節。希爾瓦伍德把他所說的所有東西都記了下來,此時正用一雙饑渴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眼都不眨一下地充當了他用來對付鄧布利多和斯基特的武器。最後在她整理東西的時候,他答應會在第二個項目開始之前還有之後的那個星期六再同她見面。回學校的路上他都在得意地微笑。事情最終還是走上了正軌。

——

采訪結束之後,哈利跑去大廳吃早飯,一邊飛快地咽下食物一邊和羅恩還有赫敏解釋說自己白天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晚上一定會和他們呆上一會兒。他們並不怎麽高興,但還是在哈利的苦苦懇求下答應了。終於解放之後,哈利馬上往天文塔跑去。他的教授們還有納威已經在那裏等著他了。他的兄弟看起來蒼白並且疏離,但他已經答應過西弗勒斯不會把納威逼得太狠。

“準備好了嗎?”西弗勒斯平淡地問道。

“是的。”哈利微笑著點了點頭。“你準備好了對付那個狼人了?”

“我們都準備好了。”西弗勒斯點了下頭,把裝著魔藥的小瓶子遞了過去。

“你為什麽還要留著這些?”哈利好奇地問,“你怎麽會知道我還需要這個?”

“我不知道。”他輕蔑地笑了一下。“我只是無法容忍浪費任何一點魔藥。”

納威和萊姆斯大笑起來,哈利也咧嘴笑了一下。他早就應該想到的。搖了搖頭,他打開瓶塞來喝下了藥水,嘗起來比上次還要黏膩苦澀,可怕的味道讓他忍不住皺了皺臉,納威又輕笑了兩聲。哈利剛要回個笑容,整個世界就突然開始融化,慢慢轉變成一種新的視角。

三個人都全神貫註地盯著哈利,等待著他新的形態顯現出來。還不到一分鐘,一匹年輕的小馬就站在他們面前。它有著一雙大大的黑眼睛,花椒色的毛皮點綴著白色的花紋,寬闊的前額上還有一塊菱形的標記。棕色的鬃毛又長又厚,偶爾還嘶叫著甩甩頭。隨後他開始在房間裏輕快地跑動,馬蹄敲擊著石頭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的身體修長而結實,顯然隨時準備著沖刺。無論如何他看起來都很美麗。

“你真是美極了,哈利。”萊姆斯微笑著伸出手臂。小馬立即跑過來輕蹭著萊姆斯,時不時還咬一下他的頭發。年長的格蘭芬多大笑起來,敬畏地撫摸著那絲滑的毛皮。西弗勒斯安靜地看著。很快那頭小馬開始變得模糊,一條盤繞著的蝰蛇取代了他的位置。他嘶叫著弓起身子,顯得迷人而又美麗。

“過來。”西弗勒斯開始讓其他人離開房間。“接下來就是那只受傷的鴿子,然後就是狼人。我們用不著等到那個時候。”

萊姆斯和納威破不情願地離開了。雖然他們也不想把哈利一個人扔在那裏,但他們也很清楚,留在那裏並不能幫上那只鴿子,反而會讓它更加沮喪。西弗勒斯轉身合上了們,那條蛇動了動腦袋。西弗勒斯也點了下頭,隨後就鎖上了天文塔的門。

“小馬就和鹿差不多,”萊姆斯在等待的時候開著玩笑。“我想不出他們倆有什麽區別。”

“有可能區別很大,”納威若有所思地回答。“馬顯然要比鹿更加自信,也少一點不好意思。”

“這倒沒錯。”西弗勒斯看了一眼那個少年,一點也不喜歡他周身籠罩著的那種病態的氛圍。“那麽橡樹又代表了什麽?你沒有和哈利一起把論文交給我,雖然我想哈利覺得你已經交了。”

“我…”納威的臉紅了起來,眼神也因為恐慌而變得閃亮。“我只是沒有那麽多時間來理解植物是如何替代其他人的動物形態的。”

“阿尼瑪格斯形態並不僅僅意味著動物,”西弗勒斯用一種意外柔滑地聲音說道。“‘阿尼’這個詞在拉丁文裏代表著靈魂的意思。馬格斯則表示著魔法。也就是說這個形態是你靈魂和魔法最簡單的一種表達方式。動物形態同生物圈的鏈接更為緊密,人類只不過是擁有了道德和人格的認知。這就是為什麽大部分的巫師和女巫都會變成動物。你的例子比較特殊,但並非完全不可能。我建議你花上更多的時間去領悟你所顯現出來的形態。”

“是的,先生。”納威低下了頭。萊姆斯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西弗勒斯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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