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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哥也是有脾氣的(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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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明月樓一聚之後, 趙啟向翰林院請辭。

顧雲浩與趙啟商議, 趙啟還是先隨著顧雲浩入戶部當差的好, 只待此事了了之後, 再論其他。

雖然他們如今是主翁跟幕賓的關系, 但顧雲浩如今並不需幕賓幫著處理尋常之事。

他現在的主要功夫還是在稅改之事上。

而且司裏陸安寧將閩省的田地清理工作推給了顧雲浩,面對如此嚴峻的形勢,他實在是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幫手。

再則來說,入戶部之後,多少還是有些俸祿的。

即便趙啟言明尚有一些家資,但顧雲浩估摸他亦不是那種大富大貴之家的子弟,能多一點收入也是好的。

對於顧雲浩的提議, 趙啟自然是沒有不答應的。

於是, 顧雲浩告知了陸安寧, 說是選定了侍從。

“能讓景源看重, 自然是好的, 只是一樣,需得信得過才好。”

聽聞顧雲浩談及趙啟入戶部之事,陸安寧只是笑道。

“這是自然,下官在翰林院是, 亦是此人跟隨左右,是個謹慎穩妥之人,郎中大人請盡管放心。”顧雲浩含笑說道。

對於他如今與趙啟的關系, 自然是沒有必要多言的。

“既如此, 待我明日回稟了左侍郎大人, 得了準信,便讓他來當差吧。”

陸安寧點了點頭,又面帶憂慮地道:“如今咱們司裏事多,能盡快來隨你辦差是最好不過的了,昨日我聽說蜀地那邊動作挺快,已經開始要準備派下官吏核對田冊了。咱們可得要抓緊些才是。”

我勒個去!

看著陸安寧那帶著幾分憂慮,卻又頗為沈穩的面龐,顧雲浩不由暗暗吐槽。

真是好一副憂國憂民,克己為公的模範上司姿態。

難怪都說要想當高官,必得先練演技。

這個陸安寧真特麽坑爹。

顧雲浩無語了,他才到戶部,陸安寧便將棘手的田地清理之事推了過來。

而這才過去三天,就開始催進度了……

還拿隔壁的蜀地清吏司作比對。

比較就比較吧,催就催唄,還作出一副‘我都是為了工作,我不是在埋怨你’的領導姿態。

這陸安寧在京中混了這麽多年,演技也確實有幾分。

不過吐槽雖是吐槽,但顧雲浩也不會在面上顯露半分,反而亦是一臉沈重地點頭道:“大人所言極是,只是咱們閩省有大人總領,必然是錯不了的。”

開玩笑,誰還不會演似得。

他們閩省清吏司雖然內部有分工,先前他亦是被陸安寧坑了一把,讓他一個新人去負責田地之事。

顧雲浩當時初到戶部,雖然對陸安寧如此沒有道義和擔當的做法有些看法,但也覺得好歹人陸安寧是郎中,是‘一把手’,按著官場規矩,還是應該給面子,不好一下子就將關系弄僵。

然而現在顧雲浩卻是發現,這位陸安寧陸郎中不僅沒有什麽擔當,而且還是個得寸進尺之人。

先前顧雲浩念著陸安寧乃是‘一把手’,接下了田地清理這件難事,而這陸安寧卻是起勁了,不過才過了三日,便開始故作姿態的催進度。

雖然作為上峰,催問下屬公務的進度,這乃是尋常事。

然而也是沒有像陸安寧這樣的。

畢竟他們司裏的情況比較覆雜,而且也並未落後於人,只是並未如蜀地那般動作快罷了。

而且,先前他們閩省清吏司諸事都是由陸安寧負責,田地之事亦是如此。

在陸安寧手上的時候,他們的進度本就不快,是絕對趕不上蜀地的。

要知道,這前面的進度慢了,那可是陸安寧的過錯。

而今推給了顧雲浩,卻開始催了起來。

這分明就是想要將前面進展緩慢等責任,全部推到顧雲浩的身上。

果真是人善被人欺!

顧雲浩自問並不是什麽良善之人,自然更是容不得有人如此耍心思坑自己。

笑話,即便現在他是司裏的‘二把手’,還負責田地清理之事,但他們整個閩省清吏司卻是由陸安寧負責,若是司裏的工作出現什麽差錯,首先追責的還該是陸安寧這位‘一把手’才對。

因而,顧雲浩還是覺得應該適當的提醒一下這位郎中大人,遂又道:“下官初來戶部,尚且有些事捋不清,侍郎大人那邊,只怕還需郎中大人多擔待些。”

看清了陸安寧的為人之後,顧雲浩也沒有了什麽旁的顧忌。

雖然他們官階不同,但相差也不大,一個乃是正五品的郎中,一個是從五品的員外郎,不過半級而已,既然這陸安寧不仁義、沒擔當,他也沒必要將他太當回事。

顧雲浩自知並非是個君子,若問他面對朝中一品、二品的大佬們敢不敢如此,他自然是認慫的。

不過顧雲浩還是覺得,既然步入官場,而且他也心中自有方圓分寸,便沒必要將自己的姿態放太低。

而且,很顯然這個陸安寧陸郎中這般性情外露,卻又毫無擔當的人,是難以有機會登上高位的。

既然如此,也沒必要多給他面子。

不錯,就是這麽勢利,就是這麽功利,誰還不是個公務員咋滴?誰還沒個脾氣咋滴?

入朝為官,誰人不想往上爬,去實現自己的理想。

若是在官場中能尋得志同道合的知己好友固然是好,自是互敬互助。但假使遇到的人處處算計,那也沒必要多客氣禮讓。

當然,若是面對一些能左右自己命運,或是可以影響他理想抱負實現的人,節操、個性神馬的還是可以暫時拋開一下下的。

雖然好似有些沒下限,有些不要臉,但這也是自讀書之後,他已遵循多年的行事準則。

只是……

顧雲浩覺得,自從進京,在那個右相師祖孫惟德的影響下,他是越來越不知‘節操’為何物了。

難道這些朝中大佬們內裏都是些沒節操、沒下限的?

想到這裏,顧雲浩覺得細思極恐。

顧雲浩在這裏思緒紛飛,而陸安寧卻也心緒有些並不平穩。

方才顧雲浩那話,分明是又將皮球踢了回來,就差沒有明言“閩省的事你是‘大拿’,就算到時候出了事,你也是在最前頭跑不掉”這樣的話了。

看來方才那句話,果真是激怒了這位年輕的狀元郎了。

他怎麽忘了,這個顧雲浩雖然現在官居從五品,但總歸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今後前途只怕不可限量。

畢竟這人運氣好,有個右相那般的師祖罩著。

思及至此,陸安寧不禁有些暗悔。

前兩日見這顧雲浩一副識趣受教的模樣,好似並不是個有氣性之人,他方才想要更進一步打壓一下這位年輕的官員,以便今後容易掌控。

然而卻是沒想到會如此……

但事已至此,陸安寧身為上司,雖然只大了半級,但也不會表露絲毫悔意,只含糊地道:“此事你上些心便是。”

“是。”

顧雲浩懶得去想陸安寧的心思,只應了一聲,但隨即眼珠一轉,又道:“郎中大人,下官想了想,方才言及我那侍從之事,還是由下官自己去稟明侍郎大人吧?”

說到這裏,顧雲浩見陸安寧面色有些不悅,便又眉尖一挑,繼續說道:“畢竟先前初來戶部之時,左侍郎大人親自吩咐了此事,如今下官既然已經選定了,還是應當親去回稟才是。”

原本顧雲浩覺得此不過小事一樁,可由陸安寧去向錢卓然回事的時候順口提一句便可,但經由方才與陸安寧的那幾句話之後,他還是改變了主意。

他不想再拖了。

畢竟他現在在司裏可謂是人生地不熟,趙啟來了之後,他方才有自己信得過之人。

而且,這三日裏,對於田地清理之事,他還是思考了許多,原來預備與陸安寧商議之後,以他們閩省清吏司的名義上報部裏。

但見現在陸安寧的做派,顯然不是個好相與的,顧雲浩便覺得沒有必要將此功勞歸與陸安寧的身上。

見著顧雲浩如此說,還將錢卓然的話擡了出來,陸安寧自然是沒有什麽好說的,只得點頭道:“景源所言甚是,如此便由你親自去回吧。”

聞言,顧雲浩滿面溫和地對著陸安寧一笑,應了下來。

今日並非大朝會,只朝中三品及以上的官員站班,被稱為小朝會。

一般而言,這小朝會沒大朝會那般講究,各處官員站班之時,如遇到緊急或重大事宜,需當場稟奏之外,其餘尋常事務,只需寫到奏折上,在朝會之後遞交內閣票擬便好。

於政事上,內閣有票擬權,所謂‘票擬’,便是由內閣大臣們率先閱看全國各地的奏折,將批閱處理建議寫在票簽上,而後附在奏折首頁,隨之送呈皇帝禦裁。

因著他們戶部近來全力推行稅改,元化帝的主要註意力也放在稅改之事上,因而在朝會之後,大多都會另召季銘及錢卓然、唐守忠三人了解稅改之事。

在陛見之後,季銘一般都會去內閣,畢竟他乃是閣老。一則是由於內閣的奏折堆積如山,於他而言,自是有職責去處理的;二則也是為了不脫離內閣,畢竟內閣的‘票擬’權,亦是權柄的象征。

但是,在去內閣之前,季銘還是與錢卓然跟唐守忠言語了會稅改之事。

錢卓然回到戶部的時候,已經近午時。

看到顧雲浩,錢卓然還是有些詫異。

即使同為戶部的官員,但錢卓然乃是部裏的大佬,平時很少將從五品的員外郎放在眼裏。

然而眼前這位少年卻是有些不同。

畢竟是在仕林儒生中頗有名望的‘三元及第’的年輕狀元郎,還是右相孫惟德看重的弟子。

“景源,有事?”

雖然心中並未將顧雲浩當回事,但錢卓然為官許久,面上卻仍是帶著親和之意。

“下官有一事,欲稟左侍郎大人。”

顧雲浩恭敬一禮,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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