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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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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當下的朝局形勢,徐景自然不可能就因著這麽一事便倒下。

加上先前的推測, 顧雲浩跟季航都是早已預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

春闈舞弊之事, 就這樣囫圇著過去了。

雖然讓人有些意不平, 但這便是朝局,這便是官場。

在官場宦海之中,一切的人和事, 都是看上位者的需求罷了。而是非曲直、道義公理, 從來都不是上位者決策的根本。

早在陵江書院出事的那一年, 顧雲浩便已經看破了這一切。

“咱們得相信‘公道’二字。”

他還是記得當初齊王在淮安府說過的那句話。

只是在現在朝廷的形勢之中,能守住本心已是不易, 又如何再論‘公道’?

想著如今的朝局, 顧雲浩也是暗暗期盼順德帝能早些定下儲君。

畢竟儲位穩固, 朝局方才能平靜一些, 對於天下百姓都是一件好事。

若再如此爭鬥下去,只怕易生禍端。

雖然料想到了春闈舞弊之事的結局,但顧雲浩跟季航心底還是有些不得勁的。

尤其是前兩日, 順德帝放出話來, 言談之中竟然果真有意讓徐景接任禮部尚書之位。

要知道他們都有一願,那便是重開陵江書院。

而陵江書院是徐景下令查封的。

若是他果真成了禮部尚書, 自然是不會推翻自己的決定的。

那樣讓禮部下令重開書院之事,豈不是更加艱難?

為著這事, 顧雲浩兩人煩悶了兩天, 卻又無計可施, 只得決定抓緊時間好生念書, 待高中進士之後,成為天子近臣,再看能否有旁的法子。

徐景覆職之後,一時風頭無二,上門拜謁奉承之人更是絡繹不絕。

這段時間,徐景亦是很忙。

一則是館選之日已將臨近,而這些時日,禮部尚書周躍光又告了病。

因而徐景回到禮部之後,便直接開始主持館選之事。

二則便是左相杜允文的外孫女,亦是徐景的獨女徐家大小姐成婚在即。

而徐景的這位乘龍快婿,卻是今科傳臚李文旭。

一時間京中眾人皆是議論紛紛。

文人士子們一面譏諷李文旭出身寒門,從而舍棄自尊攀附權貴,一面又暗暗嫉妒李文旭能有徐景這樣的岳父。

但京中的女子們卻大多表示惋惜。

畢竟狀元游街那天,她們亦是看到了今科傳臚長得一表人才,如今聽聞他將娶徐家的無鹽啞女,都是忍不住搖頭。

顧家小院內。

顧雲浩手裏拿著一張豪華精致的大紅金邊請帖,亦是有些感嘆。

見他一會嘆息一會蹙眉,季航也有些耐不住了,直接說道:“這李文旭還真是個怪人,明知道咱們跟徐景的糾葛,偏生還送個請帖來。”

季航也是收到了請帖的。

雖然他進京之後,與李文旭並未有過什麽接觸,但李文旭的請帖還是如約而至的送到了季府。

“罷了,總歸是同窗一場,他送個請帖,也屬正常。”

顧雲浩說道。

“為著攀附權貴,便以自己的婚姻為籌碼,如此行徑,我實在是羞於作為他的同窗。”季航冷冷一哼,神色中帶著幾分不屑。

他乃是出身世家,又知曉徐景那位女兒的情況,自然是不相信李文旭會出於真心愛慕,才與徐家結親。

加上因為厭惡徐景,自然就更看不慣李文旭的行徑了。

“別的不說,只是他這婚禮,咱們只怕是去不得的。”

顧雲浩懶得去計較李文旭的心思,卻是開始思量這裏面的幹系利害。

畢竟不論是徐景還是杜允文,那都是不好相與的。

先前杜允文借著江清華拉扯江程雲跟師祖孫惟德,現在李文旭下帖相邀,他還是覺得應該謹慎一些,免得讓人抓著機會,連累了老師跟師祖。

而季航則更是應該離得遠遠的。

他乃是季閣老次孫,又曾是齊王伴讀,季家現在本就處境艱難,如此敏感的時候,若是又牽扯上徐景跟二皇子,實屬不智。

季航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些,當下便點點頭說道:“誰願意去誰去,反正我是不去的,況且去吃這喜酒,少不得要見到徐景,我懶得見他那張狂的樣子。”

陵江書院沒了,他們自然都對徐景沒什麽好感。

兩人又言語幾句,最後還是決定讓巴九出門去買些賀禮,到時候給李文旭送去,權當道賀了。

畢竟人家連請帖都送上門了,他們也不好直接置之不理。

三月底的館選結束了,新被選中的觀政進士跟庶吉士在四月將入六部及翰林院。

而其餘諸人,則由吏部派遣至各地為官。

李文旭自然是不必說的。

既是今科傳臚,又是徐景的東床快婿,穩穩地進了翰林院。

而江清華因著避及朝中爭鬥,早早的回了淮安府,並未參加這一科的館選,自然是要派遣到地方為政的。

但好在有孫惟德在,也不會讓他吃虧。

四月中旬,各新科進士的任職文書下來,江清華到湘省任一地知縣。

湘省不如江南富庶,但也並不荒蠻,稱得上魚米之鄉,雖距雍京有些距離,但好在水運便利,也不是很費事。

去這樣的地方為政,可謂是既得了實惠,又不會很乍眼,正是適合江清華。

看來這位身為右相的師祖,也是個頗為護短之人啊。

顧雲浩笑著感嘆道。

江清華亦是四月中旬便回到了雍京。

除了帶來大包小包的土儀之外,自然是還有最重要的東西——家書。

顧雲浩接過那厚厚的書信,心中溫潤不已。

正因通訊的艱難,這遠方而來的家書才顯得如此珍貴。

自然,除了顧家的家書之外,江程雲亦是有書信給他。

而趙成禮,也自然讓江清華捎上了一封給趙妍的書信。

顧雲浩急急拆了家書,滿面溫和地感受著家人的關懷和字裏行間的溫情。

不過令他無奈的是,父母卻又是在書信中夾帶了一張一百五十兩的銀票一並送來。

可憐天下父母心。

顧雲浩心中感念,更是思鄉的緊。

江清華回來的次日,便拉著顧雲浩,兩人抱著不少土儀去拜訪了師祖孫惟德。

在得了好一番教訓之後,兩人笑呵呵地回來收拾整理行李。

畢竟待過些日子,去了吏部報道之後,江清華就又要動身去湘省上任了。

“雲浩,你跟妍兒是準備什麽時候回淮安?”

江清華問了一句,笑著說道:“若是五月回去,咱們倒是可以同行一段路程。”

“我也盼著能早些回去,只是妍兒的身子始終不見大好,大夫說再養養看,待過兩天再請了大夫來瞧瞧再說吧。”

一說起趙妍的胎,顧雲浩便又是歡喜又是擔憂。

“不過師兄也不必心急,我見老師信中所言,你的婚期已經定下,說是在今年九月,到時候我跟妍兒必然是早已回了淮安,咱們到時候在淮安相聚就是。”

江清華現今年歲已經是不小了。

他原本是早早便定下了親事的,只因女方家中長輩去世,需得守孝,方才拖到了現在。

今年人家姑娘除了孝,師母趙氏自然是急急的張羅起婚事來。

江清華面皮要厚些,聽聞顧雲浩說起此事,倒也不臉紅,只哈哈一笑,說道:“這倒是實話,好在湘省離淮安不遠,到時候咱們走動也方便的很。”

聞言,顧雲浩亦是點了點頭,含笑應下。

四月底,各新科進士在吏部報道之後,紛紛領取了自己的官服和文書,奔赴各地上任。

因大夫說趙妍還需再養些時日,故而他們先前預備同行的計劃自然就泡湯了。

在一番短暫的相聚之後,顧雲浩送走了江清華,又開始了閉門讀書的日子。

雍京的五月,似乎事情非常多。

先是二皇子因幹涉江南鹽業,被禦史彈劾與民爭利。

而後大皇子亦是鬧出了強占民女的事來。

順德帝好似真被這兩個兒子氣著了,先是狠狠地訓斥了一番,隨即便是讓二人閉門思過。

在閉門思過期間,朝中不斷有人彈劾大皇子跟二皇子,順德帝更是怒上加怒,最後竟是直接下令讓禦林軍分兵把守兩位皇子的府邸,若無聖旨,任何人都不得進出。

此令一出,朝中諸人瞬間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可是不像僅僅是生兩位皇子的氣那般簡單的事了……

只是順德帝此舉來得突然,一切的變故只在兩日之間,眾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即便是左相杜允文跟副相陶明哲,一時也有些懵了,不知該如何決斷。

當下,不論是左相一黨,抑或是副相一派,都是憂心忡忡,紛紛私下開始奔走相告,謀取對策。

然而就在這時,五城兵馬司在城外的駐軍,也回防雍京城。

並且整個京都,都時不時有兵丁巡視。

一時間,不僅是朝堂,便是整個雍京城,都處於緊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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