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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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舉之後, 顧雲浩跟趙妍的婚事自然也是正式提上了議事日程。

畢竟現在已經是九月間了。

顧雲浩又是打算要參加明年會試的,因此這婚事的時間還是比較趕。

要知道本朝會試的日子在二月初, 從他們越省到京城, 雖然算不得遠,但前前後後怎麽說也得要個十來天的樣子。

這還是在一切比較順利的情況之下。

而且,既然是要進京趕考,那肯定是要做足充分的準備, 因而實際需要準備的時間, 自然是不可能掐著這個點來算的。

再則來說, 從越省進京, 山路難行, 必是要走水路的。

雖然現在運河已通,江水滾滾不斷, 冬天之時不存在什麽河道結冰之事, 但小心謹慎一些總歸是沒錯的。

出於這些考慮,顧雲浩在反覆思量之後, 還是決定盡早啟程, 最好是能在年前便趕到京中, 以免到時候手忙腳亂。

只是如此一來,成親的事就更趕了。

畢竟他最遲十一月便要啟程進京, 如此就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來籌備婚事。

但好在兩家先前早有默契,都只待鄉試之後辦喜事, 因而有的東西提前也有準備。

顧家當即立斷, 在顧雲浩中舉後的第六天, 衛氏便開始準備給趙家的聘禮。

聘餅、三生、聘酒等一些俗禮倒是不費什麽事,不過一天的功夫便能準備好。

再就是要隨之送去的衣料綢緞,以及龍鳳手鐲等飾物,亦是可以到鋪子裏去買。

只是在準備這帖盒的時候,衛氏也有些犯難了。

帖盒又稱禮金盒,裏面除了放花生、桂圓、紅棗等吉物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要放男方的聘金。

說到這個聘金的問題,衛氏也是思量了許久。

多給點聘金吧,又有些心疼,畢竟現在家裏日子才好一些,兒子還將進京趕考,很是需要一大筆花銷。

若是給少了吧,又怕趙家覺得小氣,以至於今後兒子在岳家跟媳婦面前擡不起頭來。

其實他們家現在的情況也算不錯了。

兩年前淮安的縣試、府試、院試,顧雲浩都為人作保,賺了不少稟保銀,攏共將近九百餘兩。

只是這兩年裏,在顧雲浩的建議下,他們二房又置辦了兩百畝地,把那筆銀子都花掉了。

現在家裏的銀子並不很多。

那兩百畝地雖然能有些收成,但顧雲浩先前只是秀才,名下僅八十畝地的免稅額。

他們家的地顯然更多,即便因著顧雲濤中秀才,大房的地已經分了出去,但他們二房卻還是還有將近兩百四十畝田地。

這些田地只有八十畝可以免稅,其餘一百六十來畝,都是須得按律交稅的。

因此,一年下來,看似這麽多田地,實際上收入就是一百二三十兩銀子。

另外就是今年的科考,即便院試退後,但縣試跟府試之時,顧雲浩亦是為人作保了的。

只是他今年亦是要參加鄉試,為了避免分心太多,今年稟保的人數要少上許多。

畢竟為人考試作保,是要擔很大風險的。

一個弄不好,說不定被連累了,連自己的功名都可能被擼了。

兩年前,當時書院休假,他有的是時間去了解這些童生們的家庭情況和背景,故而方才敢為那麽多人作保。

但是今年卻沒有那麽多時間,他自是不敢大意,即便為人稟保,也會多加挑選,只擇一些稍微有些熟悉的士子。

因著這個緣故,今年的縣試跟府試,他一共只得了三百兩銀子的稟保銀。

這筆錢自然也是交給了衛氏保管。

眼下,衛氏也正是看著這筆銀子發呆。

“我說你這是怎麽了。”

夜裏,顧長光一進屋子,便見衛氏坐在小桌前在打算盤。

而桌上又是銀錠子,又是碎銀子,竟是將全部的家當都翻騰出來了。

“你先別說話,待我先算算,到底該給趙家多少聘金。”

見著是丈夫回來,衛氏頭也不回的囑咐了一聲,又是埋頭繼續。

“下個聘禮,至於這般愁麽?”顧長光見她一臉愁苦之相,當下也忍不住嘆氣道。

“你個男人家哪裏曉得這裏頭的事。”

衛氏不由瞥了他一眼,說道:“趙家是什麽人家,咱們本就不及,要是聘禮輕了,人家小瞧了咱們兒子可怎麽辦。”

聞言,顧長光也躊躇起來:“不會吧,我看趙家也不像是那般勢利的人家啊。”

“即便趙家不會介意,但咱們也該拿出足夠的誠意才好,那麽好一個姑娘嫁到咱們這鄉下,我也不好意思委屈了她。”

想起之前見過一面的趙妍,衛氏還是頗為歡喜地道。

“這倒是句實話。”

顧長光亦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是笑道:“不過你也別擔心,瞧瞧這是什麽。”

言罷,就見他自身後拿出一個布袋子。

小心的將那布袋子放在桌上,顧長光示意衛氏自己去看。

面帶疑惑的將那袋子打開,衛氏只看了一眼,便一臉詫異地看向丈夫:“這……這是……怎麽這麽多銀子?”

顧長光細細解釋道:“方才爹將我和大哥叫了過去,把小浩這次中舉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說的很細致,衛氏也聽的很認真,不過一會便弄清了這銀子的來歷。

原來前幾天的酒宴,各處賓客送來的賀禮。

而縣衙跟府衙送來的兩筆封紅,也是顧明良代替顧雲浩收下,僅僅這兩筆銀子就是四百兩。

當日還有不少地主富戶,送來了程儀賀禮,這些人都極為闊氣,出手都不少。

而那些舉人們也都是些大手筆的,紛紛都是二十兩、三十兩的送。

這兩日顧明良一清點,竟然僅這些舉人、富戶們的賀禮,就收了五百多兩。

這還不算那些慕名而來的秀才跟童生們。

自然,雖然收了這麽多禮,也還是有些花銷的。

三天的流水席,也還是花了三十多兩銀子,這其實也不算個小數目了。

只是跟收到的賀禮相比,這些銀子也就不那麽顯眼了。

“這禮單子上是六百六十兩銀子,我方才將置辦宴席花銷的四十兩還給了爹跟大哥,這袋子裏的銀票跟銀子加起來,一共是六百二十兩,喏,這是單子。”

說到這裏,顧長光又從衣兜裏拿出兩個封紅,道:“這是衙門給咱們兒子的封紅,足有四百兩銀票呢。”

聞言,衛氏亦是點頭說道:“這宴席的事,確實不該讓爹跟大哥出錢,只怪那天你不在家。”

報喜當日,顧長光去了隔壁村子看田,因而宴席的事都是顧明良跟顧長榮一應張羅安排的。

自然,衛氏也是拿了銀子出來,卻奈何眾人不收,因而她也一直在等著找時間將銀子補上。

“這不是補上了麽,現在有了這筆錢,應該不至於操心聘禮的事情了吧?”顧長光笑呵呵地說道。

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衛氏將袋子裏的銀子拿出來,又與先前的一合計,當下便震驚了。

顧雲浩先前為人作保得了三百兩,這次收到的賀禮又有六百二十兩,再有衙門四百兩的封紅,僅僅這些,便又一千三百二十兩。

再加上他們家這幾年的進項和餘錢,竟是一共有將近一千五百兩。

衛氏從未見過這麽多錢,一時也覺得不該怎麽做才好。

都說窮秀才、富舉人,當初顧雲浩考上秀才之後,他們便覺得日子已經很滿足了。

哪曉得,現在才考上舉人,家裏就一下多了這麽大一筆收入。

“這錢還是要節省著,到時候兒子去京城考試,說不定還得花多少錢呢。”

即便現在收入多了,但衛氏的腦子還是極為清醒,當下便說道。

聞言,顧長光也是點了點頭,說道:“聽說京城可是個金貴的地方,到時候小浩去了,又是租房,又是吃飯的,那可都是要錢的,寧可到時候多帶些銀子,也別委屈了孩子,讓人看他不起。”

他陪著顧雲浩參過府試跟院試,見識過那遍地讀書人的場景,更是知曉寒門子弟的不易。

“那你說,咱們給趙家下多少銀子的聘金合適?”衛氏一時還是拿不定主意,便問道。

顧長光思忖了一會,最後還是說道:“我看,就給趙家七百兩,剩餘的八百兩留著,讓小浩上京的時候帶上。”

“七百兩,這麽多啊?”

衛氏顯然沒想到丈夫會如此大方,當下一臉詫異地道。

她還是想多留一些銀子給兒子的。

“這趙家本是個家風淳厚的,且到現今為止,也沒有嫌棄過咱們,咱們也應當有誠意一些才是。”

顧長光知曉妻子的心思,遂勸道:“再則來說,這趙家跟咱們的婚事,又是府尊大人保的媒,府尊大人這些年待咱們兒子不薄,即便是看在他老人家的面上,咱們多給點聘金也是應當的。”

“我自是知道這些道理,只是這不是怕兒子上京時候錢不夠麽?”衛氏嘆息道。

“這個你倒是放心,這些天我也打聽過了,尋常上京趕考的舉子,也就花個一二百兩銀子,咱們留的銀子也是足夠了。”

顧長光笑著說道:“再則來說,現下兒子中了舉,名下有四百畝田地的免稅額,到時候咱們家裏那兩百多畝田地都能免稅,每年的進項就多上許多了。若是兒子在京中手頭緊,咱們再想辦法把銀子給他送到京城去就是了。”

不得不說,在顧雲浩中秀才的這些年以來,顧長光四下走動,還是有一些變化。

雖然還似先前一般不善言辭,但對於這些科考場上之事,他也是了解了不少。

聽了顧長光這番話,衛氏方才放下心來。

反正她跟顧長光兩口子一輩子節省慣了,只要不短了兒子顧雲浩的花銷,其餘家裏有錢沒錢,她並沒有多在意。

況且,聘金多給一點,趙家跟趙妍看到他們家的誠意,今後對兒子小兩口的婚姻,也是一件好事。

“那,那就依你吧。”

衛氏最後點了點頭,說道:“只是這婚事得要抓緊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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