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誼八人組在天文塔睡了一晚上，清晨的陽光叫醒了他們，醒來的時候都在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羅恩不知道怎麽把半個身子拱出了睡袋，一條胳膊搭在赫敏身上，兩個人醒來的時候驚慌失措，紅著臉和彼此分開；哈利靠在德拉科的肩膀上困倦地打著哈欠，他眼前克拉布和高爾背靠著背困倦地嘟囔著，腦袋一點一點似乎還能再睡過去；布萊斯正從施了無痕伸展咒的口袋裏掏出洗漱用具，並且變出一盆清水。這一舉動很快被大家效仿，羅恩成功變出了一盆清水，但是沒有帶洗漱用具。赫敏倒是記得，搞定了他們的洗漱。德拉科更勝一籌，順利洗漱之後他大發慈悲幫助了克拉布和高爾，同時還鋪開一塊野餐布，在上面放了吐司和三種果醬，另有一個餐盒，裏面一半一半地裝著熱乎乎的煎蛋和培根。

“神奇馬爾福。”布萊斯目瞪口呆地看著德拉科又變出一個壺，裏面裝著滿滿的南瓜汁，“你是從哪兒……我的天，我就知道，愛情使人面面俱到。”

“是你不夠細心。”德拉科得意地說，“我的哈利能吃飽肚子，可是潘西呢？她只能洗漱幹凈。赫敏就更可憐了，她還得照顧羅恩。至於克拉布和高爾。”他扭頭打量了一下兩個大塊頭，憐憫地搖了搖頭。

“他是開玩笑的。”哈利笑著說，“這些我們兩個可吃不了。”

“但是確實沒有我們的份。”高爾聳了下肩膀，“這些可不夠我們吃的。”

“哈利才是開玩笑的。”德拉科說，“我沒指望我們能吃了，但是我希望盡可能往他的胃裏多塞一點東西。”

“這麽看來我們都得自己去禮堂。”潘西嘆了口氣，“重色輕友，知道麽？重色輕友，德拉科。”

“來吧，哈利說了他吃不了。”羅恩偷偷伸手去夠餐盒，被赫敏打了手。

“別想和哈利搶吃的！”赫敏嚴厲地說，“我們去禮堂，現在是哈利和德拉科的時間了！”

“但我就需要早飯時間了。”克拉布說，“格雷戈裏，來麽？”

“當然。”高爾點點頭，和克拉布率先走到了樓梯口。接著，布萊斯擠眉弄眼地拽走了撇著嘴的潘西，赫敏則不容分說地拉走了失落嘆氣的羅恩。

“只是沒吃到你帶來的煎蛋，羅恩至於這麽沮喪？”哈利一邊往面包上塗蘋果醬一邊問，“他昨天早上知道要來天文塔還挺高興，我能問問我錯過了什麽麽？”

“羅恩本來要和赫敏告白。”德拉科說，“但是昨晚大家都在擔心你，實在不是個好時機，對吧？”

哈利眨了眨眼。

“哇哦。”他說，“告白？五年級？羅恩？對赫敏？”

德拉科點了點頭，把一塊培根塞進哈利的嘴裏：“我也很驚訝。他昨晚看起來局促不安我就問了一下，然後他就告訴了我們。嘿，真的，盡管現在看見我也覺得——嗯——好吧，我不想用惡心這個詞，但是就是，就是……很古怪。韋斯萊的臉紅的像他的頭發，他整個腦袋都是一個顏色的。”

“這只是因為你或者我不是紅頭發。”哈利說，“不然我們就是一樣的。”德拉科聳了下肩膀權當默認。

他們迎著陽光享用早飯，這實在是一個好天氣，晴朗無風，秋季的涼意在和煦的陽光中也帶上了溫暖。早飯後，他們清理了天文塔，離開之前德拉科沈默地看了一眼鄧布利多墜落的方位，那裏也鍍著一片金光，仿佛太陽就是從那兒升起來的。

這一天早上的第一堂課是魔咒課，哈利的課本在前一晚被羅恩收好放在了他的書包裏，他們只需要直接前往教室。路上哈利遇見了安吉利娜，她顯得很是焦躁。這是當然的，哈利被關了禁閉，這意味著他會錯過這一星期的魁地奇訓練。對於剛剛成為魁地奇球隊隊長的安吉利娜來說，格蘭芬多球隊的現狀實在叫她心煩意亂。

“一個禁閉！”安吉利娜大聲地說，“這次不怪我啦，我知道情有可原，但能不能給魁地奇一點機會啊？”

“拜托，安吉利娜，就算我一句話不說，烏姆裏奇也照樣看我不順眼。”哈利無奈地說，“而且你知道，我已經遵守了她的規矩。”

“但你依然頂撞她、嘲諷她！”安吉利娜不滿地說，“那是沒必要的！”

“我從她那裏學不到知識。”哈利理直氣壯地說，“這會影響我的O.W.Ls成績，我也難免暴躁，對吧？”

安吉利娜不情願地閉上了嘴巴。她沒法兒反駁這個理由，每個上了烏姆裏奇的課的人都在擔心自己的O.W.Ls或N.E.W.Ts成績。

“好吧。”她撅了下嘴，“就這樣，希望你以後能給魁地奇留一點時間。”

哈利忙不疊地點頭，拽著德拉科走了。

魔咒課風平浪靜、一切如常。但是當學生們走進變形課教室，一個坐在角落、拿著寫字板的烏姆裏奇足以抵消一個清晨的愉快心情。

“就是這會兒了。”他們走到慣常的位置坐下時，羅恩說，“讓我們看看烏姆裏奇怎麽自作自受吧。”

哈利無聲地笑了，他打量了一圈教室裏的同學，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些或多或少的期待。麥格教授很快走了進來，如往常一樣大步走進教室，神情上完全看不出知道烏姆裏奇存在的痕跡。當烏姆裏奇那惱人的咳嗽終於換來麥格教授的怒氣沖沖的時候，哈利一個高興用力過大，用來試驗消失咒的老鼠被捏的一疼，差點兒咬他一口。

烏姆裏奇這一堂課可是相當老實，始終穩坐角落、一聲不吭，一直到下課，才上前問了麥格教授任教幾年的問題。哈利和朋友們走出教室，拐了個彎，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咳咳。”布萊斯尖聲地咳嗽了兩聲，大家都憋著笑沒有理他。等他咳到第三遍，潘西假裝怒氣沖沖地說：“我不明白，如果你不停地打斷我，又怎麽能了解我平常的教學方法呢？你要知道，我說話時一般是不允許別人說話的。”

聯誼八人組一起大笑起來。一邊笑，羅恩一邊擺了擺手：“挺像的，但是還是欠缺了一點——赫敏，你來試試！去年剛開始的時候，赫敏因為家養小精靈的問題瞪了我一眼，我記憶猶新！”赫敏聽了這話，立刻就瞪了過去，大家一下子靜若寒噤。羅恩緊張地舔了下嘴唇，想要說點兒什麽把話題岔開，結果就聽赫敏有學有樣地模仿了一遍麥格教授。

“赫敏是最像的！”哈利大笑著說。

“畢竟格蘭芬多。”德拉科說，“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是條披著獅子皮的蛇？”

“赫敏還是個披著獅子皮的拉文克勞呢。”潘西說。

“那羅恩是披著獅子皮的赫奇帕奇麽？”高爾問，“這樣他們三個就湊齊四個學院了。”

聯誼八人組裏的格蘭芬多三人組面面相覷。

“真是難得機智的時刻，格雷戈裏，這會是你永生難忘的輝煌。”布萊斯一臉嚴肅地拍了拍高爾的肩膀。

午飯後的神奇生物保護課，他們再一次看到了烏姆裏奇。

烏姆裏奇先後問了格拉普蘭教授代課和海格去哪兒了的問題，接著就轉頭在學生們中問起神奇動物的知識。大家都表現得很好，叫烏姆裏奇沒有錯處可挑。接著，烏姆裏奇又掉頭繼續詢問格拉普蘭教授，話題很快引向了哈利和德拉科所熟悉的，“聽說這個課上曾有同學受傷”。也許是因為這次斯萊特林和哈利關系友好，她沒有問高爾，而是直接問格拉普蘭教授。但是格拉普蘭教授當時沒有教這門課，並不清楚，這個話題幾乎要被揭過了。可是在場的都是事發當天的原班人馬，他們很快想起了那天馬爾福勇救波特之前的事。護樹羅鍋在他們面前瞬間失去了吸引力，學生們紛紛擠眉弄眼，戳著彼此的胳膊，一個斯萊特林的女生高舉起手表示自己知道緣由，烏姆裏奇立刻走到了她旁邊去。

“說起這個事兒。”德拉科也低聲念叨起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是誰用的那個鎖腿咒。”

“我還說要他們也這麽來一次來著。”哈利也低聲說，把一個土鱉丟給護樹羅鍋，“那之後我們就開始了由你欺騙的晚安吻之旅。”

“是啊，我有必要感謝他們。”德拉科點了點頭。潘西和布萊斯拒絕相信這就是德拉科內心所想，他們覺得“感謝”的方式必定是報覆。於是他們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裝作自己對護樹羅鍋非常感興趣。

這時候，那個斯萊特林女生已經講完了當天的經過，一張臉激動的發紅。哈利懷疑她把德拉科保護自己前那兩個誤打誤撞的接吻也告訴烏姆裏奇了。不等他繼續想，烏姆裏奇已經走到了當事人，也就是哈利和德拉科面前。

“這麽說，馬爾福先生，你是那個受害者？”她問。

“我是那個見義勇為的人。”德拉科說。

“你被劃傷了。”烏姆裏奇說，“我能看看傷口麽，很嚴重？”

“龐弗雷夫人一下子就治好了，一點兒都不嚴重。”德拉科說。

“是否因為前任教師的教學不夠準確，才導致了你的受傷？”烏姆裏奇誘導地說，“比如，波特先生在和鷹頭馬身有翼獸互動的時候，某些步驟是錯誤的。”

“哈利完成的非常好，他是第一個嘗試的人，巴克比克到現在都和他關系親近。”德拉科滴水不漏地說，“惹得巴克比克發狂是因為他當時太激動了，不小心扯下了一根羽毛，這完全是我們自身的問題。”

烏姆裏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寫字板上又記了一筆，走開了。德拉科彈了個響指，高爾和克拉布立刻站到哈利和德拉科前面，擋住了烏姆裏奇的視線。

“幹嘛？”哈利嚇了一跳。

“我說的好不好。”德拉科特別嚴肅地打了個響舌。哈利心領神會，故意磨磨蹭蹭，半天湊上前給了他一個獎勵——嘴對嘴的那種。

“嘖嘖嘖。”羅恩垂眉耷眼，“這堂課對單身人士傷害太大了。”

“高興點兒。”赫敏紅著耳朵，握住羅恩的手，護樹羅鍋從她的手背跳到羅恩的手心，“想想晚上的事。”

“哦，那個。”羅恩有了點兒精神，在赫敏把手抽回去後還盯著被握住的地方瞧，“是個好主意，就是不知道哈利會不會答應。”

“他會的。”赫敏說，“還沒說我就知道他會，他簡直太有責任感了，我只希望這不會給他額外的壓力。老實說，雖然抱有期望，但其實……”她看了一眼已經分開的德拉科和哈利，輕嘆了一聲，“我說不上是想他答應更多一些，還是拒絕更多一些。”

這一天晚上的禁閉結束後，哈利的手背在處理好後叫德拉科用繃帶包了起來。他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羅恩和赫敏都在等他，克魯克山蜷在沙發扶手上打盹。

“傷怎麽樣？”赫敏關心地問。

“德拉科幫我處理過了。”哈利小心地在沙發上坐下，怕吵醒克魯克山。但是克魯克山依然被驚動了，不滿地叫了兩聲，尾巴一甩蜷到了哈利的膝蓋上。

“我仍然覺得你應該去說說這件事。”羅恩低聲說，“不是鄧布利多也可以是麥格教授，對不對？”

“烏姆裏奇只能關我禁閉，但能強制叫老師們被開除呢。”哈利說，“聽起來還是我劃開手背比較合算，對不對？”

“哦，你這麽想……”羅恩苦著臉不說話了。

“聽著，哈利，我有事想征求你的意見。”赫敏小心地說，“考慮到你真的很累，你完全可以拒絕——我覺得，我們應該對烏姆裏奇采取一點措施了，你知道，她是個可怕的女人。”

“所以？”哈利點點頭，用左手給克魯克山順毛。

“我覺得，我們應該——應該自己來做。”赫敏說，“眼下的情景，我們需要強有力的教學，學到真正的知識。”

“好想法。”哈利點點頭，“你有一個詳細的計劃了？”

“是的，當然。”赫敏猶豫了一下，“我也考慮了——和羅恩商量了一些教師人。最後我們覺得，哈利，嗯……如果你願意，你確實有這個本事，你從一年級就會的比我們多。”

“唔，那不能算是我的天賦。”哈利含糊地說，“但是怎麽，我教？我可有一半時間在關禁閉。”頓了頓，他提議到，“小天狼星怎麽樣呢？”

“我們考慮過。”赫敏說，“但是小天狼星充其量在霍格莫德周的時候能來，對不對？我們不能冒險叫他出現在學校——盧平也是一樣的，他們還有鳳凰社的事情要忙。”

“而且，哥們兒，想想這些年來你做的事情和你的經歷。”羅恩說。

“你做的事情和經歷也不差。”哈利說。

“那是跟著你，朋友。”羅恩說。

“如果你覺得自己能力不夠，我可不許你推辭。”赫敏強硬地說，“但是如果你覺得太辛苦，我就沒有意見。”

“嗯——這是在縮短寫作業的時間。”哈利揉了揉克魯克山的耳朵尖。

“這可比寫家庭作業重要得多！”赫敏說，“如果這門課註定是個’T’，家庭作業就沒什麽必要啦！”

“哦……好吧。”哈利吞吞吐吐地說，“我是說，嗯……成。”

片刻的靜默。過了一會兒，赫敏好像喘不過氣兒來一樣，艱難地說：“嘿，不用這麽快就答應，你再想一想？”

“還想什麽呀。”哈利眨眨眼，“你又不是在說什麽壞事。當然，我不會打包票說我能做好，最好是你們再想一想。我也得告訴你們，我做的那些事情，也不全是能力的問題。我們確實要對付危險，但是危險和你們、和更多人想象到的大概不一樣。你們聽我說是一回事，直面是另一回事，我不能說我完全沒有運氣的成分在。比如上學期在墓地的時候，如果不是馬爾福先生先沖到我身邊，我當時就已經完了。”

哈利這輩子面對所有困難都是迎頭直上，好運的加成衰弱了不止一點，甚至於他在加倍的倒黴。但是憑借著上一輩子的經驗，他依然能順利地完成很多事情，甚至於考試成績都比以往提升，這一點在魔藥課上尤其明顯。

“我們知道。”羅恩說，“但我得說，這也是我們提出這個建議的原因之一。想一想，如果順利，以後就不是你一個人孤軍奮戰。我們可能會有自己的聯絡方式，你知道，眼下的情景，我們要建立這種帶有攻擊性的組織，非得防著烏姆裏奇不可。這意味著什麽？”

“什麽？”哈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意味著如果你再出現危險，我們可以知道。”赫敏說，“我們會知道，然後聯系能救你的人，或者我們自己可以去救你。哈利，沒人想再一次知道你在經歷危險而無能為力。”

哈利撫摸著克魯克山的手停下了，赫敏這句話叫他想起德拉科。他默默沈思了一會兒，鄭重地點點頭。“我答應。”他說，語氣比先前認真得多，“你看著安排吧，學習的人和見面地點之類的，我是完全信任你和羅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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