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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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刻意叫錯名字的羅恩堅持德拉科是在開玩笑。

“我和赫敏是朋友。”他強調,“朋友。”

“所以你為什麽不高興她的舞伴不是你?”哈利漫不經心地問。

“我是不高興她和你的對手跳舞。”羅恩一本正經。

“那你為什麽不高興克魯姆把她當做寶物?”德拉科一針見血地問。

“我是不高興她被沈到湖裏去,那水多冷。”羅恩的一本正經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還不高興克魯姆送赫敏金色飛賊。”布萊斯及時補充。

“我是不高興克魯姆剽竊哈利的創意。”羅恩的一本正經出現了兩絲裂痕。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

“我之前就想說,我可是知道你們看著我和德拉科是什麽感覺了。”他說。

“算了吧,別管他了。”德拉科說,“你準備的怎麽樣了?”

“我不知道。”哈利誠實地搖搖頭。

現在是學生們這一年在霍格沃茨的最後一晚,沒有塞德裏克的死亡也沒有學院杯的歸屬評判,四大學院的旗幟數量均勻,一起飄在學生們的腦袋頂上,禮堂最前面、教師席後面是霍格沃茨校旗,堪稱奇景。

哈利的目光掃過教師席上疑神疑鬼的真穆迪,空蕩蕩的卡卡洛夫的位置,和正跟海格竊竊私語的馬克西姆夫人。某一刻,他的目光和斯內普對上了,後者想來看過他那些“夢境”,此時眼神略顯覆雜。哈利的目光繼續游蕩,看到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長桌間,塞德裏克和秋背對背坐著。

哈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從來沒在這麽多人面前說過話呢。”他說。

“你說過。”德拉科提醒他,“我當時也在現場,保證你說過。”

“我什麽時候——哦,你是說——”哈利想起上輩子最後對上伏地魔時的場面,“那怎麽是——”“怎麽你也說過不是麽。”德拉科聳了聳肩,“當著這麽多人——甚至更多人。”

“你們又在打啞謎了。”赫敏翻了個白眼,“你們男生從剛才就一直在竊竊私語,聊什麽呢?”

“男生竊竊私語多半是在聊姑娘。”潘西插話,“這就是文森特和格雷戈裏不參與的原因,他們專註於食物。”

“別說我們,你們不是也在竊竊私語?”布萊斯說,“再者,如果我們聊姑娘,德拉科和哈利有什麽必要參與。”

“我們在說愚蠢的男生。”潘西往羅恩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們在說哈利一會兒的發言。”德拉科說。

聯誼八人組瞬間沈默。哈利離校晚宴的發言是和他們提過的,他一向不喜歡被太多關註,所以這個決定讓大家結結實實被震驚了一把。

“所以說……”羅恩突然啞聲問,“哈利,我們一直都沒有問過你……”

“回去的火車上我會告訴你們的。”哈利敲了敲桌子,“在一個只有我們的車廂裏,我會告訴你們來龍去脈。”

“好吧。”羅恩點點頭。他們又沈默了一會兒,羅恩再次猶豫地問:“那你現在能不能說……神秘人長什麽樣子?”

“這可怎麽告訴你。”哈利擰起了眉毛,“老實說,伏地魔以前還是能看的,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給自己搞了張蛇臉……他現在連個鼻子都沒有。”

羅恩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是驚恐神秘人的名字還是害怕他沒鼻子。

“以前挺帥的?”德拉科聞聽此言倒是把眉一挑。哈利詫異地扭頭看了他一眼,默默捂住了臉。

“拜托。”他無奈地說,“你認真的麽?這一年你已經吃過了鄧布利多的醋,現在連伏地魔你都不放過?”

德拉科噴了下鼻息,沒再說話。

這時,鄧布利多從教工桌子旁站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學生們註意到他的動作,紛紛安靜下來。

“又是一年,結束了。”鄧布利多望著大家說,“今晚我有許多話要對你們大家說,我想,這些天經過你們不斷對迪戈裏先生的詢問,也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他指了指赫奇帕奇的長桌,塞德裏克端坐著點了點頭。學生們竊竊私語起來,哈利註意到有人在看自己。

“你們都清楚,今年,霍格沃茨有亡者。”鄧布利多繼續說,“巴蒂·克勞奇先生在禁林中被發現屍體,這在一段時間內讓你們感到恐慌或驚奇。但是我要說的是在三強爭霸賽最後,被詭計帶入危險之中的哈利·波特。”

禮堂裏起了一陣波動,更多人回頭看向哈利,隨即又趕緊轉回去,望著鄧布利多。

“我沒有允許你們去問他任何問題,魔法部方面也希望他帶回來的消息不被告知你們,你們的家長也可能會對我的做法感到震驚。盡管會有人不相信,盡管你們年紀還小……但是我認為你們需要知道這個消息。”鄧布利多沈聲說,“伏地魔回來了。”

學生們的臉上幾乎是立刻寫上驚恐,哈利小心回了下頭,看到潘西臉色煞白,德拉科、克拉布、高爾和布萊斯都坐得筆直。

“哈利·波特逃脫了伏地魔的魔爪。他發揚風格讓塞德裏克·迪戈裏遠離了危險,與伏地魔搏鬥,見證了整個過程,帶回了這個消息。很少有巫師在面對伏地魔的淫威時能做到這些事情,更別提表現出這樣大無畏的精神。為此,我向他表示敬意。”

鄧布利多嚴肅地轉向哈利,舉起高腳酒杯。哈利身邊的朋友們紛紛站了起來,他看到塞德裏克和秋也是率先起來的人。接著,他們一起對哈利舉起酒杯,低聲念著哈利的名字。哈利這次沒有把目光局限在斯萊特林長桌,從人群的縫隙中,他看到不止是斯萊特林有人沒有站起來。

大家致敬後紛紛落座,鄧布利多繼續說:“今天,哈利也有話要告訴我們。哈利,到這裏來。”

赫敏一下子抓住了哈利的手。哈利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現在禮堂裏的每個人都在看著他了,他無法不對這樣的場面感到緊張。他甚至沒有系統地準備自己要說的事情,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但是,有些事情總是要說的,而現在這個時候,他是那個唯一的人選。

哈利站到鄧布利多慣常講話的地方,麥格教授給他拿了一個小凳子墊在腳下。他把手在袍子上蹭了蹭,抹去手心的汗水,再次深呼吸,希望自己看起來足夠平靜。他的目光掃過禮堂,看過記憶中的生者亡者,然後開口。

“便如剛剛鄧布利多所說,我帶回一個消息:伏地魔已經回來了。”哈利的聲音借助“聲音洪亮”傳到禮堂的每一個角落,“我知道,在座諸位中,很多人認為這是我的一面之詞,是無稽之談,是我的腦子出了毛病,是我嘩眾取寵,是我為了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英雄而使出的下作手段。我有一個證人,可是即便塞德裏克能證明我們在三強爭霸賽最後關頭到了什麽地方,你們也可能認為他是受到了我的蠱惑,是我將他欺騙蒙騙,是我對他用了混淆咒——無所謂,這會讓我有些煩躁,但這不是必要的問題。”

“在場的人中,我知道有一些人會絕對信我。”哈利看到有人竊竊私語,繼續說下去,“我是指那些所有的、來自食死徒家庭的人。這些日子以來的貓頭鷹中,有多少是告知你們伏地魔回來的消息?如果還沒有,那麽去問問吧。問問你們的父母,手臂上的黑魔標記是不是灼熱了起來,問問你們的父母,有沒有出現在墓地的那一晚。”他看到又有一些人臉色發白了,“你們會知道答案,但我想你們不會說。你們會放任‘大難不死的男孩’被魔法界、被《預言家日報》當成一個胡言亂語奪人眼球的瘋子,這對你們來說是好事,對伏地魔想要出其不意的回歸也是一件好事。但是你們心裏清楚事實會為我作證,而保持沈默的人,都是我的證人。”

“問斯萊特林!”不知道是誰突然高喊了一句,“邪惡的巫師都來自斯萊特林——他們知道答案!”

哈利嚴厲地看向了那個方向。

“是的,斯萊特林。”他點了點頭,“我想到這會是你們的第一反應,如果是曾經,這也會是我的第一反應。但是今天我要告訴你們,邪惡不只存在於斯萊特林,正如勇敢不只在格蘭芬多,淵博不只在拉文克勞,忠誠不只在赫奇帕奇。”哈利對著臺下看過來的朋友們露出一個微笑,“暑假裏看過《預言家日報》的同學們應該已經清楚,在我成為‘大難不死的男孩’的那一天,一個格蘭芬多出賣了我的父母。”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胸口的一陣郁結吐出去,“小矮星·彼得。他是一個格蘭芬多,但他效忠於伏地魔,出賣我的父母。他讓伏地魔在殺我的時候被擊碎,他讓我的額頭上多了個疤,成了個父母雙亡卻一夜揚名的見鬼的救世主。而今年,他死於伏地魔的覆活。這說明什麽?說明格蘭芬多也有陰險狡詐、膽小如鼠、出賣朋友之徒,而斯萊特林就未必沒有英勇無畏、坦誠忠貞之人。分院帽指出我們的閃光之處,將我們分到不同的學院,點明指引我們前途的燈,絕不是為了讓我們將誰規劃為惡。高腳酒杯飛來。”

哈利的酒杯從他的座位上落到他手中,他端起,看向斯萊特林的方向,微微鞠躬。

“敬長久以來被片面錯認的斯萊特林。”

德拉科首先站了起來。接著,布萊斯、潘西、克拉布、高爾……更多的斯萊特林站起來。他們沈默無聲地對哈利舉杯,再沈默無聲地坐下。

哈利又轉了個身,看著緊抿嘴唇的斯內普,深深鞠躬。

“敬斯萊特林院長,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

斯萊特林長桌全員起立,其他學院也有學生站起,對斯內普鞠躬。

“那麽我繼續說。”學生們再次落座後,哈利說,“我知道在這裏,有一些人的父母長輩是食死徒,遍布四大學院而絕不止斯萊特林。我要說的是,你是否明白這真正意味著什麽?我知道你們重視家庭榮譽,從小受到純血觀念教導,這對你們來說是一種優越,同時也是一種桎梏。我希望你們可以自己去體會,去明白去感受這些優越是否有必要,再決定自己是否願意走在這樣的桎梏裏,走上你們也許已經感到恐懼,但無法掙脫的父母長輩的路。你們也有一些人崇尚黑魔法,想要出人頭地而不甘平庸。黑魔法有錯麽?切實有一些為人所憎的黑魔法存在,但更多的,運用得當也並非達不到正當的出人頭地的目的。”

“我們有很多偏見需要更改,我們有很多前人告知的經驗需要重新判斷對錯。”哈利腦子裏不斷閃過一些過往的片段,在他接觸巫師世界時所有厭惡斯萊特林的聲音,和他最後被斯內普推翻的前人告知的陳舊觀念一起在腦子裏飛過去,“我冒昧借幾句鄧布利多校長的話,三強爭霸賽的目的是增強和促進魔法界相互了解,而在當前的情況下,這種聯系比任何時候都重要。我們將要面臨黑暗和艱難的時刻,甚至於很多人已經陷入黑暗之中。你們可能已經開始害怕,你們也可能還認為這是一種榮譽並為此沾沾自喜。但無論什麽都能在家裏得到解決,而霍格沃茨正是這樣一個家。德拉科曾經告訴我,家長會為你解決一些事,我想霍格沃茨能做到這一點。”他最後微笑了一下,側身看向鄧布利多,“我就到這裏了,校長?”

“我再補充一點。”鄧布利多上前,輕輕攬著哈利的肩膀,看向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這個禮堂裏的每一位客人,只要願意回來,任何時候都會受到歡迎。我們只有團結才會強大,摒棄歧見則正是避免分裂的有效舉措。伏地魔制造沖突和敵意的手段十分高明,我們只有表現出同樣牢不可破的友誼和信任,才能與之抗爭到底。只要我們目標一致,敞開心胸,習慣、語言和過往都不會成為障礙。”他把一個信封塞到哈利的口袋裏,對他眨了眨眼睛,宣布到,“這就是全部了。現在,在開飯之前,我想,我們唱一遍校歌吧。”

哈利站在鄧布利多的旁邊唱校歌,依然選擇了《婚禮進行曲》的曲調。當歌聲終了的時候,他聽到德拉科選了同樣的曲調,兩個人的尾音和韋斯萊雙胞胎《葬禮進行曲》的尾音合在一起。哈利在鄧布利多的授意下往座位走去,路上掌聲突起。有人站起來擁抱他,包括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德拉科在最盡頭,張開雙臂,哈利自覺上前,摟緊了他。

“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麽能說。”德拉科輕聲說,“據我所知,你以前可是連賽前動員都糊裏糊塗。”

“我只是突然有這麽多話想說,我也沒有想到。德拉科,他活了,你我經歷過,你知道有些事情必須改變。”

“我知道。”德拉科笑了笑,“你剛才聽到了麽?你覺得怎麽樣?”

“《婚禮進行曲》和《葬禮進行曲》麽?”哈利退開一點,露出微笑,“很好,正好就進了墳墓了。我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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