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聽到佩妮姨媽敲碗櫃門的聲音，嘟囔著睜開眼，發現自己仍是在有求必應室柔軟的床上。他拿起魔杖用了一個顯示時間的咒語並瞇起眼睛去看那些數字，發現比以往佩妮姨媽會叫他起床的時間要早一些。他放下魔杖，揉了揉腦袋，想這都是昨晚在某人面前失言碗櫃的原因。既然提到某個人，哈利便扭頭看向房間裏的另一張床，意外地發現德拉科已經醒了。

“你竟然會起這麽早？”他不無驚訝地問到，“我以為你這種大少爺——”“一般來講。”德拉科點頭，“我會起得晚一些——更何況我們昨晚睡得足夠晚。”

“那你怎麽……”哈利歪了歪頭，突然恍然到，“你是……唉……沒事的，德拉科。”他掀開被子小步跑到德拉科面前，安撫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會再見到諾伯的。”

德拉科擡頭看了一眼哈利，這家夥一睜眼就忙著驚訝自己醒得過早連眼鏡都沒有戴，跑過兩張床之間的距離還走了個S形。

“你昨天說獨角獸親近我是因為我的美貌？”德拉科突然問到。哈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別，德拉科，我是一時——”“我是想說，”德拉科及時地阻斷了哈利的話，“它不肯親近你可能是畏懼你的美。”

“什麽？”哈利楞住了，而德拉科伸手，指尖觸碰到他的睫毛。

“你的眼睛很漂亮，哈利。”

哈利發怔地看著德拉科，覺得自己的臉正緩慢上升溫度。“眼鏡飛來！”他有些驚慌地大喊，抓住從床頭飛來的眼鏡，低著腦袋躲避德拉科的視線，語無倫次，“你怎麽——我是說——該死的！”

“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德拉科聳了聳肩，“沒人這麽說過你麽？”

哈利遲疑地轉了轉眼睛：“我記得應該是沒有……哦……如果你算上二年級金妮那個……如果那個算誇獎的話。”

“你是說剛腌過的癩蛤蟆？”德拉科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抱歉我不能理解你小女朋友的文學功底，畢竟如果要我說——”他又一次湊近了哈利，有些不滿鏡片隔檔，但還是專心地看著哈利的眼睛，“如果要我說，我會說這是無與倫比的寶石。”

哈利屏住了呼吸，他不能相信當了自己多年死敵不到一年朋友的人正在全心全意地誇獎他眼睛好看。臉頰的溫度直線上升，哈利扭過臉推開德拉科，結結巴巴道：“拜托了！你在做什麽？我們——我們換個話題！只要你別再說我的眼睛！”

“那我可以誇你的頭發。”德拉科挑起一邊眉毛，“你桀驁不馴的黑發有著一種獨特的野性和張揚——”“放過我！德拉科！”

“——的魅力。好吧，我們來聊聊碗櫃。”

“該死的你！”哈利怒視著德拉科，“我以為你該忘了！”

“我以為我忘不掉。”德拉科懶懶地靠在一邊墻壁上，“好吧，你現在不說。”他拖著長調，語氣堅定，“你早晚會告訴我的，哈利。”

哈利挫敗地嘆氣：“拿我的話來對付我，是不是？”

德拉科聳聳肩：“建議你先換一下衣服。”他說，目光在哈利皺皺巴巴的睡衣上游移，“你的睡相可不是很好。”

哈利低頭看了看自己掙開的扣子和因為剛剛的動作而露出的肩膀，滿不在乎地整理好了衣服。

“我去洗漱。”他說，“我們等下去禮堂吃早餐吧——哦！該死！”哈利用力拍了拍額頭，快速沖進了盥洗室，“我忘記了——”他含含糊糊地說著，應該是在刷牙，“羅恩和赫敏說在公共休息室等我！我忘記了！”

德拉科聽著那忙亂的聲音無奈地搖搖頭，坐在自己的床上擺弄著袖口。

他撒了謊，哈利的睡相非常好，蜷成一團，像個沒安全感的孩子。偶爾他變換姿勢，纖細的四肢就舒展開來，在溫暖的燈光下露出細瘦的手腕腳腕，上衣微微掀起一點，露出腰線和一點內褲邊。

德拉科昨晚被一聲急促的驚叫喚醒，轉過身就看見一個蜷成團的哈利舒展開的畫面。他當時在燈光的陰影下暗自詛咒該死的掙脫了被子的哈利·波特，然後下床，給那個人蓋上被子——就被拽住了。

拽住他的人渾然不覺，扯著他的衣角，不斷呢喃著：“別走。”

說好的不做噩夢了呢？

德拉科無奈，只好在哈利床邊坐了下來，聽他夢語的變化。那些小心翼翼的聲音，從“別走”到“住手”，從“不”到“我很抱歉”。

但他看起來確實安靜祥和，臉上沒有掙紮痛苦，只是眉頭微蹙，看起來讓人心疼。

所以該死的波特到底夢到什麽了？

德拉科百思不得其解，哈利卻突然松了手。他茫然地走回自己的床，躺下，卻再睡不安穩，很快地醒了過來。醒來德拉科也無事可做，於是他又晃到哈利的床邊，清楚地聽到後者在將醒未醒之時低喃了一句“這就起來了，佩妮姨媽”。

那一家麻瓜到底做過什麽，會讓哈利夢到這些事都不會覺得不甘或者痛苦，而是習以為常的平靜？是的，他用到了痛苦這個詞，從現在所有已知的事情來看，禁閉、沒有飯吃、碗櫃、能讓手上長繭的家務活，這些所有都不應該是一個孩子應該得到的對待！

德拉科氣惱地抓亂自己的發型，又在聽到哈利的腳步聲時將它們整理好。

“準備好了？”德拉科神色如常地問。

“好了！”哈利快速地打著領帶，留下一個松散的結，“我們這就走吧——希望沒人註意到我們從什麽地方離開……等等，如果羅恩問我昨晚在哪兒，我該怎麽回答呢？”

“就說去了斯萊特林的休息室吧。”德拉科提議，“和我一起。”

“是個好主意。”哈利點點頭，“這樣，你的室友也不會懷疑你為什麽沒在宿舍——希望昨晚沒人在你們的公共休息室待了整晚。”他言語中有些愧疚，不知道等了他整晚的羅恩和赫敏現在怎麽樣，“我們快走吧。”

“等一下。”德拉科說著上前幾步，低下頭把哈利的領帶解開，“我真是不能再看不上你對衣物的態度了，哈利，你不會打領帶麽？”

溫柔的手在頸前勾動著領帶形成一個完美的結，哈利微微低頭，能看見淡金色的頭發和某人淺灰色眼睛的一角，那一角裏盛滿了專註和認真，讓他覺得喉頭發緊。

奇怪，太奇怪了……從昨晚最開始的夢起，都太奇怪了。那個“事實”到底是什麽？哈利覺得這是一個必須弄清楚的問題。“好了。”德拉科的小指突然劃過他的鎖骨，這應該是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因為哈利看到德拉科優雅自如，一臉平靜，“我們可以走了。”

他們走出有求必應室，剛一進禮堂，羅恩就沖了過來。

“哈利！德拉科！”羅恩大聲地說，“你們嚇死我了！海格說你們昨晚去了禁林，哈利又一晚上沒回來——”他轉向布萊斯·紮比尼的方向點了點頭，“紮比尼說，德拉科也一晚上沒回去。”

“抱歉，羅恩。”哈利歉意地說，“我和德拉科去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實在對不住，我們都太累了。”

“可是紮比尼——”“我們起得早了些，隨便走了走。”德拉科接過話頭。

“好吧，你們沒事就好。”羅恩拽著哈利坐到長桌前。

“吃些東西。”赫敏在哈利一坐下的時候就開始往他的盤子裏放食物。哈利無奈地看著盤子裏堆起一座小山，求救地看向德拉科。

“別看我。”德拉科毫不留情地說，“你確實需要這些食物來讓自己看起來健康些。”

“我挺健康的。”哈利蒼白地辯駁著。

“我不覺得一個健康的十一歲男孩兒會是你這種身高和體重。”德拉科暗示地說。哈利憤憤地拿起了自己的叉子：“別再說！馬爾福！別再！”

德拉科見好就收：“只要你好好吃東西。”他想了想，似乎是覺得有趣，補充到，“聽話，傻寶寶。”

哈利舉起了叉子，對著德拉科：“馬爾福！”

德拉科聳聳肩，轉身回了斯萊特林長桌。哈利挫敗地放下叉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和羅恩赫敏說起昨晚的情況。

“費倫澤暗示我那是伏地魔。”哈利看了一眼驚慌的羅恩說，“我看到奇洛的臉了。”他撒謊，“我們現在可以確定誰是那個惡人，但是，”他擺出一副遲疑的樣子，“我不覺得應該告訴鄧布利多教授。”

“為什麽？”同樣顯得害怕的赫敏問，“我們應該告訴鄧布利多，我們應該——”“我們應該先解決這件事情。”哈利說，“因為你看，我當時受到驚嚇，鄧布利多可能會認為我是被嚇壞了，而湊巧我不是那麽喜歡奇洛教授。”

赫敏認為這是很有可能的。

“那麽我們應該怎麽做？”羅恩看起來鼓起了一些勇氣，但他很快地補充到，“只是，你別再提那個名字！”

“不要害怕一個名字，羅恩。”哈利說完這句話，快速解決了盤子裏的食物，“我先去和德拉科打個招呼。”他說著，走向斯萊特林長桌，貼到了德拉科耳邊，“我得問問你，你把那東西放哪兒了？”

“我們昨晚在哪兒就在哪兒。”德拉科輕聲回答他，“不在你身上，也不在我身上，這是最安全的。”

“留到火星明亮的時候。”哈利說著，不知道是給他們兩個誰聽，“這意味著，你知道，前面的人還是要我們一起努力——是我們一起。”

德拉科點了點頭，喝著南瓜汁。

“德拉科。”哈利舔了舔嘴唇，道，“你知道這本是與你無關的事？”

德拉科微微側頭，給了他一個眼神：“別說些廢話，波特。”

“回敬我，是吧，馬爾福？”哈利不滿地捶了下他的肩膀，“我們要去商量對策了，你看……你要來麽？”

“有我的地方？”德拉科抱有懷疑。哈利想了想那些關卡，一時還真找不出一個多餘的地方：“好吧。”他說，“正好這次你出面真的不好……如果他懷疑你家……”

突然，哈利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戳了戳，他擡頭去看，潘西·帕金森用叉子柄指著門口：“波特，你的朋友等你太久了。”

哈利快速地擡頭看了一眼還在禮堂門口的羅恩和赫敏，又飛快地說了一句“我很高興我們一起”便匆匆離開了。德拉科支著下巴看著他忙亂的身影，開始思考自己在最後能做些什麽……唔，也許給莽撞的格蘭芬多準備一份功成歸來的禮物？

德拉科手指敲擊著桌面，有了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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