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9章 青藤裙·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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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捧住他的臉,扯了自己貼身帶著的巾帕一點點擦去他臉上的淚痕:“若是你堅持,那我就不去比試了吧。虛名而已,不要也罷。”

“娘子——”劉厓激動得將她攔腰抱住,一張臉埋在她懷裏笑容止不住的冒出來。

霜月輕撫著他的頭發,悄無聲息的嘆了口氣。心想著下一瞬,他是不是就要勸自己喝下那杯酒,然後尋個由頭把屏風送去妖藏閣呢?

念頭剛閃過,劉厓就忽然直起身,端了桌上的葡萄酒過來:“娘子你餓了吧,先喝點這個墊墊。”

“我去把飯菜熱上一熱,你的身子不好,可別吃冷的。對了,我昨日外出,恰巧得了一罐上好的蜜糖,一並給你端過來可好?”

說著,他把酒杯直接塞在霜月手中。起身拍拍袍子,扯了放在旁邊的托盤將飯菜撤走。

霜月端著酒杯轉了轉,隨後將其舉到嘴邊,緩緩飲下。半垂著的眼皮底下,目光不由自主找到他的臉。

她的酒杯每舉高一寸,劉厓眼底的喜色就多一分。

霜月幹脆閉上眼,直接一飲而盡。吃過飯,兩人又各自收拾妥當,劉厓還難得的像初遇時那般給她綰了頭發,精心挑了只簪子插上。

“今日是我們在黃昏裂縫的最後一天,好好享受一番祭祀盛典再走。”

他拿出全部家當,大大方方往她手中一放:“你喜歡什麽就去買吧,反正出了這裏這些東西也用不上了。”

霜月靦腆一笑,目光落在屋子裏的屏風上:“那它怎麽辦?那可是不凡之物,可以賣不少錢的。”

“拿著麻煩,我已經答應把它賣給妖藏閣。再過小半個時辰,妖藏閣的賬房自會來取,我們只管玩便是。娘子,以後養家這樣的事就讓我來吧。”

劉厓很是貼心,還在霜月的額上描了花鈿。

她最近本就長得豐盈不少,配上恰到好處的妝容,竟然生出神采飛揚的媚態來。只是那雙眼睛似乎還藏著什麽他看不透的心事。

點完唇,劉厓放下朱紅唇脂,看了看她的臉,霜月還沒露出笑容,他自己就先高興得像個孩子。

“娘子,原來為你描妝竟是如此美妙的事,以後我天天都為你做可好?”他牽了她的一雙手,放在胸前捧著。

霜月勾起唇角,點了點頭。

劉厓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卻是騰出另一只手去捏她的下巴:“那你還不說自己有什麽心事?我看你卻不像真的開心。”

她垂下眼簾,並沒有立刻回答。

數息後,霜月才道:“這裏曾是我們決定要住上一輩子的地方,又為它付出了這麽多,突然放手離開,總是會有不舍的。”

“娘子,只要我們還在,這裏就沒什麽值得留念的。讓堇色那個大妖爭個空殼去!我們過自己的小日子。”劉厓看一圈屋子,臉上盡是嫌棄和不耐煩。

霜月忽然擡臉看他,剛察覺她的目光,他臉上的表情就變了。溫潤柔和。

“你真的想好了?”霜月望著他,目光認真得像是看進了他的心臟裏,讓他有種自己有幾根骨頭都會被她看遍的錯覺。

劉厓咽了咽口水,僵笑道:“快走吧,盛典就要開始了。聽說今天不少店鋪都會大減價。還有不少好吃好玩的,我們好好逛上一逛。”

“嗯。”霜月眸中的光芒暗下去。

劉厓剛牽著她出門,就撞見牽著牛車等在外面的曌。他長身玉立,雙手攏在袖中,暗金色的眸子熠熠生輝。

“曌公子,你如何來得這麽早?”

劉厓的面色有點掛不住,按照剛剛他在家裏掃一眼的滴漏來看,妖藏閣的人應該是在小半柱香之後才會到這裏取屏風。

“刻意來的。”曌也不見禮,淡淡的笑著,目光落在霜月身上,又不動聲色移開。

他走過去,手腕一轉,陡然從袖袍中拿出一個裝著酬金的銀色荷包:“這是買屏風的錢,來晚了可就無法親手交到劉老板手中了呢。”

劉厓一楞,他確實沒想到這點。

他想的是……就用收錢為借口把霜月帶過去的時候才一並收錢。如今想來,那時候收了錢又把她留下,委實奇怪。

還不如先收了錢,再逛的累了,正好去妖藏閣“感謝”白掌櫃出手幫霜月天。

“曌公子客氣了。”他尷尬的笑著,僵硬著手伸過去。荷包旋即落在手掌中,沈甸甸的,這分量,該是有一斤了。

在他的眼裏,那屏風最多值百兩金子。

但這一荷包拿去金蟾的櫃臺,估摸著最少也要換千兩金子。多出來的金子是用來買什麽,劉厓最是心知肚明。

“你點點看數量足不足。”曌兀自說罷,不等他開口,就對霜月道:“還請夫人帶我去搬屏風。”

正要說不用點,和妖藏閣做生意他放心的劉厓被堵住話頭。倒是霜月主動放開了他的手,給曌做了個“請”的手勢:“曌公子既然來了,現在搬走自然是最好的。”

見他們離開,劉厓挑著眉打開荷包。首先撞入眼簾的卻不是熟悉的財物,而是一張卷成一小卷的紙。

紙下才是酬金,酬金分量很足,但他的關註點全在那張紙上。吞了一下口水,他掃了周圍一眼才打開紙條。

上面卻是妖藏閣掌櫃白霜工整瀟灑的字體:“回頭是岸。踏入妖藏閣,再無轉圜。”

兩列字如當頭棒喝,劉厓的心臟激烈鼓動起來,兩只耳朵嗡鳴不已。她不是生意妖嗎?為什麽要說這種話?

呵——難道還怕他反悔不成!

劉厓把荷包收進袖袋,卻覺得那張紙條刺目得很,幹脆將其揉皺了丟在綁店招的大樹下。恰時,他聽見霜月和曌從門後走出來。

她負責引路,曌單手提了屏風,徑直朝門口的牛車而去。

走過劉厓身邊時,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在數下略略頓了頓,繼而大步走過去,將屏風放上牛車。霜月走到劉厓身邊,擡眼就見他一腦門的汗。

“你怎麽了?怎麽出了這麽多汗?”她捏起帕子要給他擦汗,卻被他不動聲色避開。

“我沒事,就是剛才看見那麽多錢,有點激動。”劉厓隨口扯了個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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