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天命梭·評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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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魔師和自己不能控制的妖物坦誠相對,這,辦得到嗎?

彌芥每天都在想這個問題,就連在學堂上也有些心不在焉。平安公主以為她又受到了什麽欺負,多次旁敲側擊的詢問,都沒問出個所以然。

最後,公主得出的結論是她可能看上了學舍中的某一個男子!

聽到這個猜測的彌芥差點把喝到嘴裏的水給噴了出去,她好不容易才咽下水,驚愕道:“公主,沒有的事!”

“那你為何總是心不在焉?”平安公主自是不信的。

彌芥放下水杯,無奈道:“這不是快到夫子說的評試季節了嘛,我擔心自己能不能順利通過。”

這回換平安公主差點噴水,要不是她生來就接受了良好的教養,肯定和彌芥是一個模樣。

站在一旁的宮女眼尖地接過她手裏的杯子退下去。

“彌芥,我的耳朵還好吧?你說你怕自己不能順利通過評試?!你是怎麽冒出這個想法的?”

公主秀眉高挑,忍都忍不住笑。

彌芥卻不笑,她一本正經說:“公主,是你太自信了。評試可不是學業合格就行的,天知道今年學監會出什麽古怪的試題。”

平安公主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也斂住笑容。

“去年是機關術,前一年……好像是奇門……再往前一年,是狩獵。唔,如你所說,確實是夠古怪的。”平安公主偏著頭,稍稍羅列了一下,臉色就不太好看。

彌芥點頭,也有些犯難:“沒有一項是學監裏的學業中出現過的,不明白他們考這個的意義何在。”

“是啊,還防不勝防。”平安公主扭頭看一眼已經被掛在墻上的畫。

美麗的臉上立時浮起純真的表情:“彌芥,你說他們今年會不會給我們這些初入學府的學子考畫畫?”

“但願不是……”彌芥也望向那幅畫。

被牡丹擋了一半的太陽,仿佛正努力掙紮著去往寬廣的天空,靠近雲朵。奇怪,這幅畫怎麽會給人這種感覺?

彌芥楞了楞,難不成是自己最近考慮的事情太多,把自己困住了?

正相間,平安公主已經噗嗤輕笑出聲,但她及時用手帕擋住自己的嘴巴:“彌芥,我知道你畫畫難看,但你也不用這樣啊。”

“公主,我說的是實話。要真是畫畫,我的評試連合格都得不到。那樣的話,會被趕出去吧?”彌芥苦巴著臉。

平安公主把椅子搖過去,抓住她的手道:“彌芥,你不必憂心,你是我的陪讀,他們趕不走的!”

“多謝公主。”彌芥真心道謝,卻在心裏嘆了口氣。

明面上講,作為公主的陪讀她自然不會被趕出去。但若是其他貴女已經開始商量著要對付她們呢?

那些姑娘整天小心思不斷,上回才被收拾得安寧點,為了“覆仇”,難保不會選擇評試下手。

反正她們都家世不凡,能被送進學府的,必定都是將來要成為家主和主母的存在。

這些姑娘和公子大多數從小時候就被教授各種手段,只收拾個一回兩回哪裏鎮得住她們?

彌芥倒不是畏懼會被她們欺負,她只是不想再在這些破事上分心。

“你真的沒有心上人?”平安公主繞了一個大圈,又回到原處。還自我推斷道:“我看上次那個人就不錯,你說只有一面之緣吧?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樣啊。”

這回彌芥是真的無語了。

她反握住平安公主的手,捧起來認真道:“我的公主,我真的和那人不熟。一點點都不熟!”

“不熟他能幫你出謀劃策指點迷津?不熟他能把那什麽野梨子給你?”平安公主大方一笑,擺明了認死不改。

一串話說下來,還真是讓彌芥無話可說。再爭下去只會是越描越黑,她索性就懶得講。

倒是平安公主以為自己抓住了重點,又跟進道:“彌芥,我好一段時間沒看找他了,你們兩個是不是吵架了?”

“公主,你多心了。”

“我這是關心,哪能算得上是多心?你陪我讀書,我自然是要關心你的人身大事的。”平安公主義正言辭。

彌芥:“……”

她還能說什麽?當遇到一個將自己的想法當成所有人的想法的公主,彌芥覺得自己就算是多長幾張嘴巴都說不過她。

不過,平安公主倒是提醒了她一點。

她和天機,算得上是吵架嗎?不算吧!連臉都沒紅。頂多就是生氣,只是那男妖也真是夠能氣的。

要不,明天去銀杏樹那裏看看?

彌芥抱著古怪的心情回到房間,躺了一陣睡不著,又起身開窗。站在窗戶這裏,正好能看見月光下的銀杏樹。

她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的屋頂上,此時也正好坐著一個人。

青絲烏黑如鴉,和銀杏樹的樹葉一樣碧綠的衣衫,還有在指尖滾動的一枚白果。他聽到底下開窗的動靜,目光下意識看過去。

有光從打開的窗戶裏透出來,連帶著站在窗前那人的影子也一並印在地上。

天機意識到她站在窗口看的方向是高聳入雲的那株銀杏樹後,臉上的表情竟多了幾分覆雜。

“彌陌,你說你。怎麽就有一個如此執著的妹妹呢?”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喃。

是孽緣吧……

一陣風過,屋脊上空空如也,只餘一絲綠色的光在夜空裏回旋一圈,最後飛向銀杏樹的方向。

許久之後,那扇開著的窗戶才合上。

燈熄火滅,裏面的人休息了。但旁邊的房間裏還亮著燈,燭光裏,平安公主還坐在書桌前,提著筆認真描著一幅新的畫。

兩個宮女一左一右候著,大氣都不敢喘。

一個安靜磨墨,另一個只要一見燭光稍稍變暗,就立刻拿著挑燈的銀簪上前挑一挑,保持屋子明亮。

翌日,彌芥起了大早,在學監的花園裏收集了整整一盆朝露!

她把幹凈的布鋪在花草上,等布全部沾濕,再擰到水盆裏。而後端著這盆露水去了銀杏樹下。

澆水,拔草。做完就走,什麽也不說。

後來幾天還加上了松土,弄得忍不住到樹枝上觀看的天機一頭霧水,心裏也是好奇得很——她到底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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