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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蜉蝣鏡·困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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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在這些丫鬟小廝的眼裏,他就是個混吃混喝不修邊幅的神棍。出言提醒的話,人家指不定懷疑他有什麽下三濫的心思呢。

更何況現在他希望她們越快離開越好。

羅天一站在湖邊,雙手結印,把一道靈力送進湖裏。他想探查屬於蜉蝣的妖力,卻全無收獲。

靈力就像是被送進了無底洞,半點反應都沒送回來。

究竟是怎麽回事?難不成蜉蝣自己切斷解咒術法的時候,把自己也給弄得灰飛煙滅了?

要真是如此,他該如何給唐玉章說?!

羅天一嘖了一聲,胡亂扯下身上的衣袍,用石頭壓在岸上,轉頭紮進冰涼的湖水裏。要是沒記錯,一直往下游,就會看見明鏡成像。

那裏是蜉蝣鏡收拾了唐澤一夥人的地方,也是她的“家”。

可羅天一在水裏不停浮沈,還用上了靈力,就是沒在湖底找到往日裏的那處地方。所有的一切,憑空消失了一般。

在水中游了大半個晚上,靈力耗盡,體力也被磨得只剩下喘氣的那點。

他躺在岸邊曬了好一陣的太陽,才穿上衣服準備回山洞去。一磨蹭,就快到正午,一隊護院跑到鏡湖邊,急匆匆站到湖邊。

像一堆樹樁。

走了一段,又是一堆人。他們這是要做什麽?羅天一的眉腳抽了抽,不會是以為他們的掌家大人掉湖裏去了,準備撈人呢吧?!

不過羅天一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測,那些護院就只是守在那裏而已。

並沒有要下水尋人的意思,他們腳踩著新鮮的泥土,頭頂烈日站著。好在後面還跟著送油布和竹竿搭棚子的人。

羅天一疑惑的瞧著他們腳底的新土,他們也用看怪物的眼光看他。

“是那個術士!平常就在掌家身邊的那個!”有人突然喊。他們是護院,平常和羅天一見面不多。

除了少數幾個,能認出他來的幾乎沒有。

“還不抓人?!”

一群人轉瞬朝羅天一撲過來,將一頭霧水的他按倒在地。又餓又累的他旋即像個死兔子一樣被他們提走了。

走了好一陣,這些人終於把他砸在地上,沒錯,就是砸。

從後背通到肺腑,太他娘的難受了。羅天一捂著胸口,要揉胸口又不是、揉肚腹也不是。

“老爺,您說的妖術師抓到了。”有人憤憤道。

羅天一蜷在地上,擡起臉,一只手正指著自己。“蠱惑人心,大行妖道。用亂棍打出去!”還有聲音不斷傳來。

妖道?說誰?他?羅天一看向說話的人,正是低調活了很久的唐家四房老爺子。

對方也是氣的很,怒目睜圓,胡子微顫,咬牙切齒的模樣讓羅天一確定了這人說要亂棍打出去的就是他。

“四伯!你不能打他!”唐玉章的聲音也冒出來。

咦?!

羅天一被這聲音驚得心下一跳,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翻了個身,唐玉章居然在他身後!

不過是被兩個人按在椅子上的,雙腳也被綁在椅腳上。

他焦急又生氣的看著唐四老爺:“四伯,要解開咒術的是我,所有決定都是我一人為之。他只是受我所托,收我的錢財辦事罷了。”

羅天一黑了臉,他收錢了嗎?!收過錢嗎?!

但轉瞬一想,唐玉章這樣說無非是想把他和這件事撇清楚。羅天一消了氣,心卻懸起來。

解除咒術的事連蜉蝣自己都不知道,唐家其他人更不肯能知道。

這個四老爺子是從哪裏知曉的?莫不是唐玉章自己跑出山洞回到唐家說的?要是那樣,羅天一鄙視他!

“糊塗!”唐四老爺轉向唐玉章。

雖然臉上氣得肉都在皮下跳動,還是強壓著怒火拿出對掌家該有的尊重道:“賢侄,那家神就是唐家的一切,你怎麽能說放就放?”

“若不是這個妖術師蠱惑了你,定是家神所為。她巧言令色,你怎麽就信了?”

四老爺子痛心疾首,只差沒有捶胸頓足:“若不是先祖曾留下刻有符文的貔貅以防萬一,賢侄,只怕我們現在已經全是血淋淋的屍體了。”

要不是唐玉章屬於他的侄子輩,他差點就跪下了。

唐玉章聽到這裏,好幾次想站起來,都被緊緊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羅天一也是倒抽一口涼氣。

原來那股阻力不是蜉蝣,而是刻有符文的貔貅!難怪會找不到蜉蝣的氣息。

難怪一直以來都不曾起過大片浪花的鏡湖上水花陣陣,正常得沒有一絲靈氣。仿佛水體都突然被湖裏的魚腥氣所染。

“你還年輕,她是活了幾百年的家神啊!”四老爺子還在說。

說得苦口婆心,唾沫橫飛……

“她現在誆騙你。一旦解除咒術,以唐家曾經的所為,她斷斷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賢侄,你是家神之鏡的繼承人,更是掌家,切不可拿整個唐家的性命當做兒戲。”

他招手,示意一直皺著眉,又因熬夜青了眼窩的唐念過來扶住自己。

“幸得那八個貔貅,重新將她封印。賢侄,你趕緊醒悟過來吧!就讓這個術士親手作法,重新給鏡子加上咒術,如此,方可保唐家平安。”

四老爺子抓著唐念的手臂,朝唐玉章走了兩步,一只手指著羅天一。

“四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蜉蝣她最初是自願守護我們唐家的,是唐家負了她!我們欠她的,就該還她自由!”唐玉章還是不肯放棄自己的想法。

唐四老爺子氣得咳嗽連連,唐念趕緊拍著他的後背順氣。

“堂弟,我爹說的話是一個經歷過許多的老人的真心話。你就好好想想吧,不管你和家神的關系有多親近,你也說了,唐家欠她的,不是嗎?”

唐念一邊給自己的爹順著氣,一邊勸唐玉章。

他和唐澤不同,永遠是個旁觀者,和他爹一樣。小時候,唐玉章受欺負,他沒參與,但也沒站出來阻止,就在一旁看著。

唐念的父親也是這樣,其他兄弟鬥得頭破血流,他也是看著。

置身事外,明哲得很。不過,此事他們既然選擇插手,就說明橫在唐玉章面前的困難可不是好擺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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