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蜉蝣鏡·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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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沅松只能用“兩片”這兩個字,實在是對方的眼睛太過特別。若不是顏色和白眼珠有些差別,這姑娘看起來根本沒有眼瞳。

“是我,姐姐。”唐言的聲音溫柔中還帶著濃濃的擔憂。

他放下懷裏捆成一團的小野豬,連背上的漁具都來不及解,就朝湖岸奔去:“這裏太危險了,你該好好待在家裏。”

沅松明白了,這姑娘的眼睛不止是看起來特別,她還看不見。

“我沒事。鏡湖周圍的狀況我早就爛熟於心,你太過擔憂了。不過就是洗幾件衣服,會出什麽事?”女子準確摸到唐言的臉,並不使勁的捏了捏。

唐言比她高一個腦袋,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小言,是不是還有誰同你一道?”她將臉轉向沅松的方向,只是大致方向,眸子並沒有對著沅松。

唐言拉下她的手,捧在手裏:“一個被河水帶來的倒黴鬼,姐姐,我們先回去吧。”

啥?倒黴鬼?!沅松無語挑眉,眼前這個唐言,和剛才的那個少年是同一個人嗎?真的是嗎?

“你怎麽能如此說人家?”姑娘嗔怪著,把手從唐言手裏抽出來,又拍拍他的手臂。

“你常去的那條河很是兇險,還不趕緊帶人去家裏看看有沒有傷著哪裏?”她推著唐言,臉卻是朝著沅松這邊:“讓您見笑了,他其實不壞的。”

沅松把懷裏的瓦盆往上送了送,笑道:“我知道,是他救了我的命。這位姐姐,我叫沅松,嗯,應該和唐言差不多大。”

“和小言差不多大啊。”姑娘的眸光亮起來,“那小言可算是有個玩伴了。”

唐言把她拉過來,三兩下將木槌和衣裳撿回木盆裏:“姐,我們回去說吧。站在這裏不方便。”

“你們先去吧,我把衣裳洗完再去。”她連連擺手,又要去水邊。

“姐,這幾件衣裳就放著我來洗吧。你在這裏我不放心。鏡湖的水有多深我們不知道,但它能淹沒竹林裏最長的竹竿。你又不會水,要是出了什麽意外……”

她摩挲著按住唐言的唇瓣,卻是垂著臉:“小言,你就讓我做點什麽吧。”

話不重,卻透著不可違逆的堅持。就連沅松都能輕易感覺到,仿佛時間靜止,萬物雕零。

唐言嘆口氣,握著她的手道:“姐,那我陪你。”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讓步了。

“可是,沅松他還……”

“我也在這裏陪著。我身上沒有嚴重的傷,只是些小小的磕磕碰碰。雖然有點疲憊,但在哪裏都能休息。”沅松放下瓦盆,沖唐言眨眨眼。

姑娘抿了抿唇,卻道:“算了,我同你們一道回去便是。小言,這些衣裳暫且先留在這裏。”

“好,姐。”唐言竟有些開心,忍不住笑著看了沅松一眼。

那姑娘果真像她自己所說那樣,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且還不用唐言攙扶。

進了小院子,她摸索到唐言:“小言,菜呢?今天我做飯,你給沅松看看。”

“姐,他真的沒事。不用擔心,我來做飯。你就好好坐在這裏吧。”唐言把她牽到木椅子邊,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沅松從松樹上拿下菜籃子:“我也去幫忙,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那怎麽行?”女子猛地站起來,面色焦急,“你是小言救回來的人,就不要亂動了。好好歇著。”

唐言瞪沅松一眼:“你就在這裏安生坐著吧,我們的廚房在前院。沒什麽需要幫忙的。”

他的小動作再次讓沅松驚訝,看來,這個姐姐是唐言的死穴呢。

只怕,又是個不一樣的故事吧?沅松笑笑:“好,我就在這裏坐著。”不過,唐言還是先帶他去換了衣裳。

沅松猜測的不錯,他和唐言看起來年紀相差不大,身量也差不多。

唐言的衣裳正好合適他穿,只是沅松穿起來沒有那麽“瘦”,比唐言還要能撐起來一些。

“我姐姐眼睛不好,但她人很好。你別動什麽歪心思,否則我會把你綁上大石頭丟進鏡湖裏面去。”

換衣裳的時候,唐言沒頭沒腦來這麽一句。

沅松楞了一下才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雖然是個沒爹娘的野小子。卻不會藏著齷齪的心思。”

“那就好。我們出去吧。”唐言沒多說什麽,只用長布條系住衣袍,就和沅松去了外面。

他們的廚房果然是在院子裏,一個半封閉的房間,竈火後面糊了煙囪。

唐言忙起來後,不多時就飄出來飯菜的香味。從看火到洗菜淘米,甚至是宰殺剛抓來的小野豬,都做的又快又好。

一看就是早已熟悉的事務。

“沅松,你是哪裏人啊?命這麽大。”背對著廚房的唐鏡摸索著熟練提起水壺,給面前的杯子倒上水,朝前面推了推。

雖然歪了點,但也算是在沅松的面前。

沅松看著她推水杯的纖長手指,蹙了蹙眉。她的問題很平常,可又有點奇怪,像是知道他本該必死無疑。

“我四海為家,算不上是哪裏的人。多謝。”

沅松端起水杯,目光越過唐鏡的肩膀望向廚房。唐言似乎正在菜板上砍著什麽,並沒有註意這邊。

唐鏡的名字也是他告訴沅松的,爹娘很喜歡鏡湖,就把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取名叫鏡。

不論男女。

碰巧唐鏡是個姑娘,還是個和名字不怎麽相配的姑娘。在沅松的記憶裏,鏡子都是死氣沈沈的。

經歷過懸鏡鎮的那場“噩夢”之後,他對鏡子已經沒有多少好感了。

“難怪。是懸鏡鎮的人幹的吧?你能活下來,真是幸運。”唐鏡笑著,一雙看似沒有眼瞳的眸子讓沅松琢磨不透。

他正喝水,差點被嗆到。

“姐,你知道?”沅松從善如流,跟著唐言稱呼她姐姐。唐鏡也不反對,反正他和自己弟弟的年紀差不多大。

她臉上的神色掛上怒意:“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我自然是知曉的。”

誒?!沅松正要放水杯的動作頓住,這位唐鏡姐姐,眼睛看不見的吧?唐言給她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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