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京城的大牢防衛比此前還要森嚴，只因裏面關著不少新入獄的重要罪犯。

白霜這回沒有暗中潛入，而是直接出示騰蛇劍一路暢通無阻走到關押清裟的那間牢房門口。

“白姑娘，請註意安全。”獄卒開門時好心提醒。

“多謝。”白霜點頭，拿著騰蛇劍走進去。

布置了錯綜覆雜符陣的牢房泛著血腥氣，術士的死對頭是妖物。反過來也一樣，這些陣法是妖術結成。

和外面設下的防妖陣法不同，這裏的陣法就是防術士的。沒想到十七哥還挺細心，知道清裟身份特殊，索性就做了雙重防備。

作為一個以殺妖為己任的修士，不知此刻的清裟是何種心情。

她小心翼翼走過去，發現這裏已經被陣法築出另一個空間。上方懸著滴水的尖利石錐，地面是及膝深的符水。

惡臭撲鼻。白霜是撐著結界走過去的。

符水像是用妖怪的血混合符紙做成的，專用於削弱靈力，好在白霜是個半妖，只要釋放出適當妖力，就不會被傷害。

山洞似的空間中央，少年被五條鐵鏈鎖著，半死不活掛在那裏。

雙手雙腳，還有脖子上都扣了同樣被施過術的鏈子。清裟是國家的罪人，面臨的事當眾處刑。

為防自殺，還往他口中塞了東西。

“清裟。”白霜停在他面前，用騰蛇劍戳了戳他，“你們幽月山莊內是不是有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女子？”

無人回應。

他就像死了一樣，垂著腦袋。白霜手上用了用力，清裟終於睜開眼，眸光茫然對上她的視線。

白霜瞬間僵住，不是他！

她猛地甩開劍鞘，騰蛇劍鋒利的劍鋒橫削過“清裟”的脖子。沒有任何阻礙，像是劃斷一張紙。

不是騰蛇劍太強大，而是那本來就是一張紙！

“來人！”白霜把騰蛇劍扔進浮在空中的劍鞘，撿起飄落水上的符紙，秀眉擰成一團。

清裟被人救走了，在嚴絲合縫的守備下。

她派了紙人傳信給還在宮中忙碌的年輕皇帝，又留下騰蛇劍，叮囑獄卒把近日來的事情都說一遍，事無巨細均要知曉。

白霜仔細檢查過牢中留下的一切痕跡，最後排除是妖怪將清裟帶走的可能。

只有兩種情況，其一，清裟自己使了個金蟬脫殼之計跑了；其二，其他身手高強的術士就走了他。

不過，在太一樓還有誰會比清裟厲害？

大牢中層層嵌套的符陣連清裟這個活了千年的術士都能被困住，還有幾個人有本事救人！

極有可能是清裟真的敗給了百煉，卻又故意在守衛和獄卒面前示弱，隨後找機會脫身。

“我先去尋人。你們守好剩下的犯人，騰蛇劍暫時留在這裏幫忙。”想再多也沒用，為今之計只有立刻去追！

將剩下的所有尋人符全部拿出來，白霜勢要將清裟抓回。

尋人符很快散開，她又用傳話符跟上。還點了輕功不錯的獄卒跟緊每一張尋人符，找到清裟立刻給她傳信。

新皇很快也派出親信暗中四下搜尋圍捕。

可最後找到的，竟然是清裟的屍體——不是自殺，是被人滅了口。他死在平京城邊上的半坡花叢中，並無打鬥痕跡。

但傷口留下的氣息卻是妖物所為，清裟死在妖怪手中。

“恨他的妖怪太多，被殺也不算意外。”百煉打個哈欠，用腳踢了踢清裟的屍體，“他是自己逃出來的？”

白霜有些沮喪，有氣無力點頭：“大牢中那個是紙人替身，我看見紙人的瞳子有異常，才發現他已經逃走。”

“這就怪了，他一個修士，怎麽會用驅魔師的術法？”扶遙從曌的背後跳出來。

“我哪知道？”白霜皺著小巧的鼻子，“難不成是驅魔師先把他救出來，又讓妖怪殺掉？”

此言一出，周圍的幾個家夥全都看過來。

“有可能。”

只有曌淡然轉身：“山下有大隊人馬來了，你們走是不走？”從出現在這裏到現在，他只說了這句話。

“走吧。接下來就交給十七哥的人了。”白霜雖不甘心，卻也毫無辦法。

她也沒想到自己收到傳信後立刻趕到這裏看到的會是一具屍體，還以為會坐著一個笑嘻嘻欠揍的清裟呢！

偷偷瞅一眼施施然離開的曌，白霜心裏有些異樣。

清裟的事，和他沒關系吧？

她前腳剛到這裏，他就帶著院子裏那群妖物後腳邁上來。看清裟的目光也好像早就知道對方會是個死人……

“大妖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白霜一個空遁過去，攔在他前面後退著走路。

曌雙手攏在袖中，懶懶看她：“你以為吾知曉什麽？”

白霜一楞，不說話了。

他這樣子，怎麽可能說出來？問了也是白搭，不如留些力氣自己想。轉過身，白霜跳上了牛車。

回院子稍作修整，白霜提出自己要去蜀州。

她是試探性提出來的，如果曌不允，她就努力說服他。至少，全身心投入尋找靈脈的“大事”之前，她想去祭拜一下。

徹底斬斷自己背負的過去。

唯有如此，她才會平靜修煉，不至於走火入魔，給尾火虎添個麻煩鄰居。

“那就去蜀州，其他人可有意見？”曌歪在院子裏的長椅上，連遲疑的間隙都沒有，直接就同意了。

白霜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還順便掐了一把確認自己沒聽錯。

“火火，我確實沒聽錯呵。他說的是去蜀州呵。”她扯著耳朵邊的一小撮頭發在心裏道。

尾火虎也剛從震驚中回神，不過他冷靜分析：“可能是有靈脈在蜀州地界。”

“靈脈？”白霜咽了咽口水，“平京城和蜀州相距不止十萬八千裏，這種距離他也能感知自己的靈脈？！”

“怎麽可能？”尾火虎撇撇嘴，“就算是神仙也辦不到。但曌有他的法子。”

白霜了然，在心裏道：“我明白了，是從賣消息的妖怪那裏買來的吧？”即使不會直接拿到靈脈的消息，也能作為參考推測。

都是他的靈脈，會變成什麽樣，有何種影響曌必是心知肚明。

只需探一探現世中何處又出了什麽和詭異有關大事小事，再結合具體消息推演，應該不難確定大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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