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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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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羽悠悠轉醒時,只覺得身下一片冰涼,似乎是躺在青石地磚上。想要擡起頭,脖子微微一動便覺得頭痛欲裂,“碰”一聲重新倒在了地上。

一左一右守在兩側的狼族守衛發現他睜開了眼便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抓住他的胳膊拎了起來,強迫他用雙膝跪在生冷的石板地上:“狼王有令,命你在此等著。”

然而守衛的手一松,他便又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實在是渾身都抽不出一點力氣。

一個侍衛看他可憐,小聲對另一人道:“我看他跪不起來,不然便算了。狼王也並沒有說應如何處置此人……”

另一人卻懾於牧錚的積威,不敢輕易通融:“我在狼王身邊三年,也不曾見過王上比今天更惱怒的樣子,還是小小為妙。更何況他是這人族的男妃,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言至最後,不免多帶了幾分鄙夷。

“難道讓他這幅樣子,趴在地上等狼王回來?”

兩名侍衛面面相覷,最終選了一個折中的法子。他們將流羽的雙手綁了起來,吊在寢殿一側的柱子上,這才勉強讓他維持住了跪姿。這姿態實在可憐的緊,流羽的頭抵墻柱上,脊背向下塌陷彎成了一道陡峭的弦月,撐在石板地上的膝蓋不住發著抖。他重新陷入了昏昏沈沈的狀態,寬大的衣袖直墜到了單薄的肩上,露出兩條白皙細弱的胳膊。

待到牧錚料理完鴉族的事宜回來,打眼看到的便是如此一般場景。那不盈一握的漂亮腰身懸在半空中,飽滿的臀部微微翹起,仿佛在邀請來人的侵犯。

方才些微平覆的怒火猝不及防便再次吞噬了他,牧錚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了流羽指印未消的脖子握緊,語氣陰梟:“誰把你綁成這副模樣的?!”

是牧錚的聲音。流羽於痛苦中抓住一線清明,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委屈的淚珠卻先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和頜骨滑落在牧錚的手上。仿佛被灼傷了一般,那強悍有力可以徒手撕裂鷹翅的五指驟然一抖,向後抽了回去。

牧錚負手長身而立,冷眼瞅著流羽重新跌落在地上,因為嗆咳而劇烈地抽搐。圓潤卻青白的指甲陷在墻柱上的雕花中,雙腕已經被摩出了血痕。

一道森冷的刀光平地暴起,刺痛了流羽的眼睛。他嚇的蜷縮起了身子,然而匕首只是劈開了捆縛他的繩索,刀尖擦著他細嫩的喉嚨飛掠而過,留下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血痕。

“鏘”一聲錚鳴,牧錚把匕首扔到地上,冷冷道:“只差一點,你現在就是具屍體了。”

流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甲擦過那道傷疤,痛的他瑟縮了一下。但他還是強壓著被標記喚醒的恐懼,顫聲問:“牧錚,我做錯了什麽?”

牧錚亦在忍耐著將他就地推倒碾入骨髓的欲望,將顫抖的右手背到了身後:“今天宴席上發生的一切皆因你而起,你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原來因此,他還未曾和牧錚說起那鳥肉的事情。流羽定了定神,扶著墻柱勉強站直了,解釋道:“送給鴉族使臣的銀盤裏,裝著的是鳥肉。”

“哦?”牧錚並不驚訝,他方才略施刑法便從那閹人的口中得知了罪魁禍首,此刻只是冷笑著反問,“那與你何幹?”

流羽未料及他是這般冷淡的反應,怔怔道:“萬一鴉族人誤食了鳥肉,犯了族中大忌,遷怒於你該怎麽辦?”

“遷怒於我?”牧錚長笑一聲,長腿上前一邁將流羽困在了胸膛和那華麗冰冷的墻柱上,單手摟住了他的腰,緊緊貼在自己的小腹上,“這是狼族的地盤。即便本王要把那些該死的鴉族人全部宰了,他們又能奈我何?”

流羽冷汗怵怵直下:“兩軍交戰尚且不斬來使,你……”

牧錚的瞳色倏然變深,大手一把捏住流羽的兩頰,不允許他把惹人嫉恨的話說完。指間的皮膚上還留著潮濕的淚痕,他歪了歪頭,輕聲道:“我倒是覺得,你擔心那個鴉族人,遠遠多過擔心本王。”

“哪……個鴉族人?”流羽不解,他盯著牧錚,瞳仁慢慢放大,“我……我不認識他,今日第一次見面,我怎會偏袒於他?……唔!”

牧錚將食指|插|進|了他的口中,恣意攪動著:“你第一次接近本王,在本王榻上承歡的時候,一聲聲‘喜歡’不是說的很真切嗎?然而比起今天你為鴉族三殿下奏的一曲,可是遜色多了。”

“我……沒有……”

“少拿你可笑的淚水糊弄本王!”牧錚神色陡然一變,攥緊了流羽的下巴,將他的頭顱狠狠砸在了墻柱上。

那“咚”一聲悶響,直砸的的流羽眼前一黑,一口血躥到了嗓子眼裏,滿嘴都是腥味。二人血脈相連,牧錚亦不好受,面色猙獰地咬緊了後槽牙忍著,右手使力將流羽釘在了墻柱上。

虛弱的男子好像一只白鳥,驕傲的頭顱無力地垂下,在他的掌中奄奄一息——可笑他為何會覺得此人和盂蘭勝會上雀兒一般玲瓏活潑的藍衣女子有一絲絲的相似?

流羽卑微、低賤,是人族皇帝送來羞辱他的玩物,是個吹彈歌舞以色侍人的男寵。若他能看清自己的身份安於現狀,夜夜求歡只為他一人鳴唱,牧錚不吝於分給他一些寵愛和恩典。然而他是明明他的囚鳥,如今卻妄圖逃離他的懷抱,於別人的枝頭賣弄姿色,亮翅擺尾。

既然如此貪心、淫|性|難馴,便莫怪他要斬斷他的羽翼了。

“流羽,你知道你渾身上下,唯一吸引本王的地方是什麽麽?”牧錚擡起他尖尖的下巴,向顫抖的羽睫吹了口氣,“就是這雙眼睛。”

說罷,他將流羽打橫抱了起來,向整齊冰冷的床榻走去。這人如此纖細孱弱,卻癡心妄想能憑聲色一鳴驚人,實在是自不量力:“你那些奇技|淫|巧,或許能迷惑那沒見過世面的鴉族三殿下,但於本王而言,你只不過是個替身罷了。”

懷中的身體一僵,隨即掙紮著要從他的懷裏跳出去,但牧錚的鐵臂怎會讓他如願?走到鴛鴦榻邊放肆一展,流羽便狼狽地摔倒在床褥上。滿面淚痕卻恨恨咬緊牙關的人兒翻身還想逃,被牧錚輕而易舉地壓在了身下:“第一次認真看你時,本王可就說過,‘你這雙眼睛,真是好看的緊。’你可曾細想過,以你人族男寵的身份,如何擔得起本王這句讚嘆?只因為你這雙眼,和本王的心上人有幾分相似罷了。”

流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其中黑白分明的痛處令他感到些許真切的快意。

“你猜本王每每X你的時候,心裏想的人是誰?”

流羽絕望地閉上了眼,許久,抓住了他探進自己衣領的五指,一字一頓,如子規啼血:“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牧錚也不堅持,從流羽冰涼的掌心裏抽回了自己的手,抓住他的大腿強行分開:“如果不是因為這雙眼睛,你又憑什麽認為本王會多看你一眼?就連這標記,也不過是施舍給你的罷了。”

每個字,都像狠辣的耳光,狠狠抽打在流羽的臉上。他壓著一口血,嘶聲道:“有一日,你定會後悔如此待我……”

牧錚放下一雙長腿,撫摸著流羽背後的狼首圖騰,得意輕笑一聲:“我何必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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