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了結?了結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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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琴簫合奏聲響,高山流水相映襯著,巍峨險峻的曲配著爽朗輕快的調,自遠處遠遠傳來,白江清勾了唇笑起來,笑意清淺,七王爺支著腦袋,掀了掀眼皮子,下巴沖自家皇兄那個位置擡擡,姿態散漫道:“白澈之,你這是何必呢?”他問,神色淡淡,徑自拎了旁邊的酒瓶,扭頭問旁觀的四人:“洛殤,這是你給我留下的酒吧。”

“是,你最愛的北疆的燒刀子。”玉石碎裂一樣的聲,柔軟婉轉如鳥鳴。

白江清笑了笑,好像皇帝出現在這裏跟他沒有半點關系似的笑了笑:“七王爺尊貴如此,怎敢刀劍以對?”這句廢話的意思也就是,我們跟你動了手,萬一不小心把你殺死了,皇帝那邊怎麽說?刀劍傷痕是瞞不過皇帝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萬一殃及了整個江湖,這個責任,誰擔待得起?我猜測著,以為自己是對的,白江清不是那類肆無忌憚的人,他做什麽事都有個度,不會越界。

白江清的下一句話讓我明白,這只是一部分,他想要的理清恩怨,是徹底理清,一筆抹消所有前塵往事。

“解鈴還須系鈴人,七王爺,萬一王爺死了,江湖可真的會出大事的,不信,你大可問問你那皇兄。”白江清自顧自笑,朝那尊貴的人間帝王望了幾眼,皇帝看白江清一眼,徑自發問:“一切都是怎麽回事?早些講清楚吧,小七,你這些年,到底,做了什麽?”他直直看向七王爺,瞇著的眼陡然深沈,那雙帝王的眼是怎麽也看不透的。

“我也不曾問過皇兄這些年都幹過什麽,皇兄,這是我最愛的燒刀子,勞煩皇兄屈尊降貴,陪璟燁喝這最後一碗酒。”七王爺喝下一口酒,走過去,對著帝王深沈的眼無辜一笑,晃了晃他喝剩下的半碗酒,朱紅的碗,宮墻的顏色似的,被那修長的手指端著,碗不大,碗邊一圈金文閃爍著,他晃了晃手,酒水蕩漾,辛辣的酒味兒也蕩開,七王爺的還是天真誠懇的一張臉,連帶著唇邊的笑意都爽朗了幾分,又被那點淚痣壓出一身悲哀來。

“皇兄,我喝過的,沒有毒。”他笑,聲裏帶著惡意,皇帝像是被戳痛似的皺了皺眉,他問:“小七,最後一碗酒是什麽意思?”

“你喝下去我就告訴你。”七王爺緩緩柔聲道,像是在哄騙孩子。

皇帝擡了擡腕子,一口幹了下去,中途手腕抖了抖又扣緊了朱紅的碗,喝完後彎腰咳了起來,大概是被嗆到了,琥珀色的眼含淚閃著盈盈的光,紅了大半張臉,七王爺上前一手接過碗,一手撈上去,順勢拍了拍人的背,強硬地把人扣在自己懷裏,帝王嘶啞著嗓微微驚訝地喊了聲:“小七……”

他的話再也沒說完,被人扣著後頸直接弄昏過去,七王爺撈起人的臉,忽而一笑,他那帶著苦澀意味的笑也就只有皇帝身後的老人瞧得清清楚楚,再接著他低了低頭,吻掉人眼邊的淚,又撈了人下巴,蜻蜓點水般吻上把略顯蒼白的唇,那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蹭上去,小孩子討巧似的,在場幾人眼力耳力無一不好,不該瞧見的瞧見了,不該聽到的也聽到了。

最後一句喃喃低語更像是自言自語:“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也就這一次而已。”聲音那麽低,悶悶地碎裂掉,像是被錦緞包裹著的上好瓷器,無聲息地,不為人知地裂了。

“勞煩你把他帶走,白晚漁白前輩,對了,記得轉告他,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七王爺搖搖頭,深深看了懷裏的人一眼,把人遞給那枯朽的老頭子,又道:“勞煩你照顧好他,不然他可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一個了。”

“孤家寡人,萬壽無疆。”七王爺喃喃地念,繼而嗤笑了聲,嘲諷意味頗濃。

七王爺再度轉身時依舊是散漫的,他看看白江清,沖人挑了挑下巴,道:“白三公子城府真是夠深沈,什麽都能被你知道。”他笑,笑得殺氣騰騰的,那點淚痕加重了他周身的狠戾氣息,我一手握緊花繁的手,一手摸上雪漫。

“比起打打殺殺我更喜歡同人做交易,而且,七王爺,我有你想要的東西,長生蠱,相對的我有一個條件,我要你自廢武功,服下醉生夢死,這是你欠我的,你看,這就是長生蠱。”白江清拿出一個瓶子,把東西叨叨手中,見了那東西後我猛地我下意識掐上花繁手心,嘖,白江清還有楚歌這兩個騙子,說什麽鬼工球裏藏著天下第一毒醉生夢死,可那裏面包裹的明明是長生蠱,

“萬一不是呢?比如說你給了劇毒什麽的,那我可就虧大了。”七王爺笑,折回去,給自己倒了半碗酒,他看著澄澈酒水,盯著裏面的倒影盯了一陣道:“沒有人見過真正的長生蠱,你以為你一句話,我就能信了麽?白澈之,你應該更想要殺了我才對,畢竟,是我逼死白梅影的。”

“我自己動手殺你會很麻煩,而且,我發現你這一生都不曾好過過,讓你死掉未免太便宜你了,活著才讓人難過,我要是殺了你,海棠歐陽尋還有邵華一定會出手的,更別提為你所救的洛殤,鳩殺那邊,天下第一商人玉石肯定也為你買通了鳩殺吧?胡安也幹的出收兩邊人的錢的事,他就是個攪渾水的。”白江清淡淡道,看向那邊旁觀的四人。

“嘖,白三公子還真是心思深沈啊,長生蠱給我,醉生夢死也給我,我白無垢在這裏,哪個想要亂來可以試試?問問我的無垢刀願不願意。”一身白的人翩然落下,他徑自逆光走來,毛茸茸的小松鼠自人領口處冒出來,他順手拿走白江清手上的東西,拿了另一個瓶子,順手抄了把椅子,坐在一邊,坐的位置和七王爺白江清正好形成一個三角形。

“嗯,是真的長生蠱和醉生夢死,那麽七王爺,你是要醉生夢死,還是要輸了以後再吃下醉生夢死,我幫著白江清這一邊,畢竟他要是死了,我想要的東西就得不到了。”墨不染懶懶靠在椅背上,生死在他嘴裏成了無關痛癢的小事,一場打鬥還未開始就在他嘴裏有了結局,這個人簡直不能太囂張。

似乎他一個人就能左右局面似的。我想,花繁笑了笑,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麽,俯身在我耳邊低低道:“墨不染真的能決定局面,天下間沒人敢小瞧醫刀無垢……”

“七王爺,您該做決定了。”墨不染你淡然道,一把不長的刀在他手指間翻飛,大概手掌那麽大,也不知他什麽時候取出來的,我只見他手指間銀光閃爍著,晃眼得很,七王爺漫不經心地扯了扯唇角,道:“醉生夢死給我,再給我長生蠱。”

墨不染把東西拋過去,七王爺一伸手便接住了,他看看那藥,丟入半碗酒水裏,接著我便聽他周身劈裏啪啦地響,他在履行諾言,自廢武功。等藥水散開,他仰頭自顧自喝下去,拿下手上的扳指,丟給墨不染,冷冷道:“好了,長生蠱給我,這下子,就算了結了,天家的小子,我衡璟燁,自始至終,都不曾欠過你們天家一分一毫,我這條命,確確實實是欠著白澈之的,我認,醉生夢死我喝下了,武功我也廢了,這就是我付的代價,前塵舊事一筆勾銷,此後再也不見。”

我疑惑地望過去,便見七王爺唇角勾了勾:“你該找白澈之問個清楚。”他道。

墨不染把瓶子拋過去,手指尖捏著扳指,順手套上,他晃晃手指看向白江清道:“好了,來算一下賬吧,白江清,比如說,你故意讓百藥谷的人入終南山這件事,我會為此多討一筆的,白家回天堂見,我先走了。”這麽說著,他很快就沒了蹤影,他走的那麽快,像是在急著逃離似的。

就好像現在不走就會引火燒身。、

白江清似乎一點都不擔心七王爺會自顧自服下長生蠱,七王爺說完那句話後,自顧自倒了藥丸看,又把東西裝回瓶子裏,寬慰地笑了。

我看向白江清,想要問他是怎麽回事,還想問花繁他做了什麽,我真是快被這幾個人玩死了。這都是什麽糟心的同伴啊餵!

“走吧,璟燁,把長生蠱給了該給的人後,陪我們去看大好河山吧,你答應過我們的,不能再背棄諾言了。”蔚公子,不,是歐陽尋上前,攬著人離去了。

我看著白江清,白江清沒說話,那雙眼我還是看不透的,只是有著某種沈重意味在,那沈重意味象征這一場悲劇,我便去看我師兄,我還真想知道我師兄怎嗎被豬油蒙了心,一而再再而三騙我,事不過三,他騙了我多少次了?這還真是值得好好清算一番。

“天家的確是……”我師兄緩緩開口,除了胡安那幾人已經走了,羅七拎著紅衣少年的衣領,往人頭上敲了一下,告誡著:“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小子好奇心太強了。”

胡安反手拍了拍手,道:“各位,有事慢慢說,喏,白公子,你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胡安挑挑下巴,示意十幾米遠處朝這邊走來的兩個人,楚歌一把抄起人的膝蓋把人攬到懷裏,丟給我一句“師弟這次真的對不住了,下次再見。”他用了乾坤天地,破窗而逃。

我能做什麽呢?我捏了捏花繁手心,確定這個人是跑不了的,還沒扭頭便聽胡安道:“天真,你知道麽,武林中幾大門派將要攻上花繁宮,雪霽這次出來,是不會再回去了。”我還沒懂他是什麽意思,便見那人露出一個旁觀者幸災樂禍的笑容,他繼續道:“應如是還在花繁宮,她是天若水的一個重要的故人,你叔叔天若水,去花繁宮了,他前段時間才得到了消息。”

接著,胡安面色凝重了起來,“江湖上的正義人士,為了這次,可是足足策劃了五年的,四年前的武林大會,不過是個幌子。”

“柴桑將在這次,被人扶助著,成為新的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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