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預謀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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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啞巴三七一路都不怎麽說話,只是沈默地趕車,我終日靠在馬車上昏昏欲睡,雖說我是個沒心沒肺的,可是不湊巧的很,我的記性好的很。偶爾想想花繁的所作所為,我都會由衷懷疑是自己容忍放縱太過,才會導致如此後果,我分給他的信任,未免太多了些。

除此之外,我也不該手軟的。吾日三省吾身結束,接下來還是想想遇上花繁花公子以後該怎麽做吧,是先把他的胳膊廢掉,還是先給幾刀的好。

嘖,又被反噬了。氣血一陣翻湧,提醒著我七情六欲這東西本就是不該存在的,恨是,愛也是,筋脈都是一陣作痛,我皺皺眉,睜開眼便看見醉臥美人膝的師兄,我的親師兄,自己優哉游哉喝著酒,躺在白江清的腿上,長腿委屈地折著,白三公子倒也縱容他,只是靜靜地扯開人搭在他腰間圖謀不軌的手,手裏的書翻了一頁。

“嗯,你醒啦,你臉色不怎麽好,這個,一天一次,一次一粒。”白三公子笑意盈盈道,關懷是恰到好處的,又很是體貼地遞過來一個小白瓷瓶,他看著我的眼,雲淡風輕地補充:“那是我老爹給你配的藥,我老爹說,你這麽折騰下去嗎,遲早要沒命的。”他的語氣陡然一轉,成了略帶憤怒和嫌棄的語氣。

會早死的。我想,天殘七法並沒有那麽好練,一旦氣血攻心就只有死路一條,我道謝後白三公子客套地回上一句不用謝,我拔掉塞子,吃了一粒,把藥瓶收著,我師兄懶懶嘖了一聲,他坐起來,頭發有些亂,左邊的頭發松松垮垮將散未散,他瞇著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笑起來,慢悠悠道:“你們兩個可真有意思,一家人的在這裏謝來謝去,阿清啊,你知道有句話叫做什麽嗎?”

嘖,指桑罵槐,我想,我師兄明明喊著的是白三公子,眼睛卻是直直盯著我的,我撐著下巴,以自己一貫喜歡的,吊兒郎當的姿態,對上我那少有的說嚴肅話的師兄,他笑得像個紈絝子弟,要去調戲良家婦女勾搭美人那種,表情卻是認真的,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怎麽也望不穿。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還有一句,叫做同類相斥啊。”他用開玩笑一樣的語氣教訓道,目光在我和白三公子身上轉來轉去,意有所指。

“我——讀——書——少——聽——不——懂——”我歪頭笑,佯裝無辜,我不想聽他說這種嚴肅的話語,我今年才十六歲,還是個孩子,師兄下山時也是和我差不多的年紀,等我下山去尋他,他已經不是漫不經心一笑,說我要一生逍遙的師兄了。我不想聽他用著嚴肅的語氣,跟我家老頭子一樣教訓我。

我更喜歡我家老頭子的說話方式,雖然他總是隨口胡扯,不像是個當老爹的,像是滿嘴騙詞騙徒。我不喜歡過於認真嚴肅。

“算了,我告訴你好了,辰景是怎麽回事。”白三公子笑笑,眼睛在我臉上停留好一陣,再接著便是我師兄的一句別動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我師兄握著白江清的手,讓人戳了戳我臉頰,我疑惑地看著這兩個人,便聽我師兄對白江清笑著道:“你看,很軟吧。”。白三公子只戳了一下就收了手,我便狠狠去打我師兄捏著我的臉的手。

“陰險的小兔崽子。”我師兄收回手低低地罵道,我揉揉作痛的臉頰,撩起耳邊一縷頭發,順手摸索了一下脖子上的□□,一邊思索著脖子上的痕跡什麽時候消,默默罵了句殺千刀的花繁,要是花繁淪落讓我碰見,那我肯定要給他幾百刀了。

媽的,花繁太兇殘了,腰還是疼著的。

“你說你呀,暴殄天物,好好的一個小孩子,長著酒窩,笑得陰測測的,隨時要背後捅人一刀似的。”我師兄拍拍我腦袋,我意識到這動作像是拍狗時,下意識就打掉他的手,我師兄這麽多年來是有長進的,我沒打到,落了個空。

“好了,師兄,別鬧,我還想知道辰景是怎麽回事呢。”我靠著馬車懶懶道,摸摸空著的肚子,思量著聽完故事以後找點什麽東西吃,白三公子很是體貼的從桌子下面抽出一個食盒來,推到我面前。

我接受了,想著這個嫂子還真是個好人,管的了我師兄還有錢,長得好看還溫柔體貼,不過是造了什麽孽呦——居然能不幸地遇上我師兄……

我打開盒子,白三公子淡淡地開了口,講述前因後果:“宰相和七王爺本為一丘之貉,今年的狀元林承本就是七王爺手底下的人,七王爺原計劃應該是擴張自己的勢力,可是辰景不配合,再加上那一天我和楚歌去刺殺宰相,當時太過混亂,辰景出逃成功,又遇上你,我本以為這只是個巧合,可是我們白家出了內鬼,管家昭柏便是內鬼,這麽說吧,他不是昭柏,而是千毒宗裏的畫皮鬼,這本是上一任千毒宗為了什麽計劃,安插在白家的兩個棋子,只可惜後來,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便被七王爺殺死了,再說那畫皮鬼的真容無人得以一見,倒是沒人能把白家回天堂和千毒宗畫皮鬼能想到一起。”

我聞言驚了驚,補充道:“七王爺其實有準備補救的措施,他安插給辰景的師傅就是他手裏的眼線,只可惜辰景是個路癡,不分東南西北,又撞上我們,還有一個刺客,是從我逃出宰相府就一直跟著我的,結果那刺客剛好撞上仇人,靈隱寺那位蓮生大師,那些和尚本來是刺客,可是我們人數多,便被破壞了。”

白江清點了點頭,我師兄笑笑,扯了扯我臉頰,戲謔道:“天真啊天真,你還真是天真得很,你說,怎麽會有那麽巧合的事呢?”

我師兄指了指白三公子,又道:“算了算了,說你是陰險的小兔崽子都侮辱了陰險這個詞,這位才是陰險本人嘛。”他指指白三公子,扯夠我臉後感慨一句:“嗯,臉很肥,手感不錯。”我聽了這句話都想拔出浮生了。

我有一個親師兄,對捏我的臉很有興趣,嘖,這樣的師兄留著有什麽用,還是殺了吧。

“一個人說那邊是北也就算了,兩個人三個人都這麽說,你會不信嗎?三人成虎,是能蒙蔽人的眼睛的。”我師兄深深嘆了口氣,撈過一身青衣翩翩的白三公子,手指在人脖頸上摩挲著,白三公子隨手給了我師兄一針,我師兄皺著眉受了,他戲謔著道:“我的白三公子啊,阿清啊,我可真想殺了你,免得你什麽時候,把我也給算計了,算了算了,你也算計過不少次了,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白三公子沒動,把後背交給我師兄,懶懶地敲了敲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道:“我困了,該換你了,不才能否享受一下,醉臥美人膝的待遇?嗯?好不好?”

怎麽回事,說著說著這兩個人就當著一個後輩的面開始……我看著這兩個人,和昨天一樣恨不得把這對狗男男給丟出去,白三公子懶懶躺著,楚歌坐好,把膝蓋留給白三公子,白三公子低低嘆口氣,在我師兄的凝視裏認輸,把事情一一道出。

“我知道辰景會來,不過她來也是要有價值的,我和她之間早晚都要有個了結,再加上花繁和我之間的交易很多,所以,我就算了一下時間,安排人一路拖著辰景,跟蹤她引誘她往這條路走,至於你,天真,因為我不了解你的性格,所以我在那前後兩個方向都安排了人,而你妹妹,怕是接著牽絲蠱尋到你的,她不再我的算計中。”白江清雲淡風輕道,琥珀色的眼幹凈純粹,長睫半掩,有些倦怠的模樣,這樣看著,像是個病弱的貴族公子,再不濟也該是個文弱書生。

這個一身江南煙雨溫潤氣息的人,看著清秀瘦弱得厲害,可實際上卻是個黑的,陰險的看起來是桂花,實際上卻是黑芝麻的白湯圓,一點也不好對付,還不認識呢,我這未來的嫂子就先把我給算計上了。我嘆口氣,支著下巴問道:“那你是怎麽知道,我會去花繁宮的?萬一我不去了呢?”

“你師兄既然敢和花繁做交易,那麽他手裏肯定有花繁感興趣的,再說了,既然是花繁執著許久的意中人……”白三公子忽然不說了,側躺著支著腦袋看我,勾了一個漫不經心的笑,補了一句:“好了,剛才我什麽都沒說,你也沒聽到。”

什麽時候我居然成了花繁執著許久的意中人了?許久是多久?這種欲蓋彌彰的方法,還不如一個字也不說呢。我看著面前笑瞇瞇的白江清,只覺得我的嫂子啊,心還真是黑的。

“那麽蓮生和尚是你安排的嗎?”我繼續追問。

“不是”白江清搖了搖頭,我松了一口氣,想著這原來是個巧合的時候,白江清的下一句話讓我那口送下來的氣,再度提了上去。

“那是別人安排的,預謀許久,一時巧合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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