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偶遇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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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山上玩兒,自己亂晃,隨便逮了只灰毛兔子,拿草葉逗弄它一陣,□□夠那柔軟的皮毛後,長長呼出一口氣來,郁結著的心情才好一點,明明一直以來被人當成貓逗弄的是我,昨天被人強吻了的也是我,可是花繁卻有著一張比我更加委屈怨念的臉。

那天花繁得了一個擁抱後就走,紅衣廣袖一甩就走,利落灑脫得很。結果第二天蔚醫師和雪霽就到我這裏來興師問罪了。雪霽滿臉怨念地看著我,張口就是:“你離我家宮主遠一點,我頭一次見他難受成這個樣子。”

他的目光陰測測的,配著眼角朱砂痣一樣的傷痕,像極了深閨裏的怨婦。

“怨婦誒——”一不小心說出來的稱呼讓雪霽黑了臉,他破口大罵道:“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你說什麽?你說誰是怨婦?宮主他——”說到一半他被蔚醫師拍了拍肩膀,當即終止剩下的話語,剩下那半截,落入虛空,散的沒了蹤影。

我嘆口氣,擡擡下巴,指指自己脖子上未散去的淤青,懶懶道:“啊咧——你看,我能對他做什麽?你家宮主是個危險的人,我還是很愛惜這條不值錢的命的。”我真不明白這是什麽世道,為什麽我會被如此冤枉。

“當然,你什麽都不用做,你不認識他都能讓他難過得不行,何況你就在他眼底,還愛說薄情話,天真天公子,是我們冒犯了,還麻煩你多多包涵,照顧一下我們宮主,我們會遵守約定,帶你見應如是的。”蔚公子瞇著細長的臉笑,目光如蛇一樣冰冷而不帶任何情緒,可這話從他嘴裏說出,卻帶著一股子憐憫味道。明明他神色淡淡,聲音更冷淡。

想到這裏我就愈加煩躁,擡眼便見橙子樹,運了輕功摘了兩個,索性就坐在樹下面,拆起來,擡眼便見黃澄澄的果子映著一樹濃葉,好看得很,天也很藍,蔚藍蔚藍的,啊,忍不住想起蔚公子來,接著就想起他的那番話,再接著,就是花繁。

我清楚蔚公子說的是什麽意思,可我不明白花繁和我之間有什麽牽扯,我沒辦法把花繁和深情這兩個字聯系在一起,我對他莫名其妙的信任感,讓我覺得惶恐。惶恐得不得了。

我向來都是薄情的無所謂的,因我那老爹向來都是如此,也是如此影響著我的,美艷的清絕的嫵媚的秀美的,各種的人我都有接觸過,可是只是待在我身邊就能讓我思緒全亂的,怕是只有花繁一個了。

想起這個人來就讓我覺得頭疼。之前老頭子交給我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那段時間我學得快瘋了,白天被各種折騰,晚上頭懸梁錐刺股看各種各樣的書,那段時間我經常頭痛,老頭子帶我尋了醫師去看,醫師說我憂思太多,休息太少,累著了。

總而言之,醫師要我多睡。

可是現在啊,我連睡都睡不下去了,我想這筆賬得算到花繁頭上。這是他的過錯。

第十九天,花繁躲著我的第五天,五天前他還跟我講我師兄會去劫婚,五天前他還一直糾纏著我,男人翻臉不認人的程度和女人有的一拼啊,發起脾氣來也是同樣的不可理喻,而且無跡可循,還不怎麽好糊弄——因為對方作為男人,是知道如何糊弄哄騙那些生氣的女人的。

如果花繁是女人的話,大概也是那類美艷嫵媚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吧,像是話本傳奇裏的狐貍精。殺人不眨眼,一笑一回眸就能要人性命。

算啦算啦,何必去管他呢,三十天的期限都快到了。我想著,吃起橙子來,汁多味美,鮮活可口,不由得想起他那句“纖手破新橙”的調戲話語還有某些暧昧舉止來,直至一聲婉轉的鳥鳴聲把我驚醒,我這才意識到我想的出神了。怎麽說,我只能把一切歸咎於——花繁的皮囊太對我喜好了,雖然我對美色向來持欣賞態度,生不出什麽齷齪心思來。

就算在我眼前脫光了,我也只覺得是一副尋常皮囊而已,有一次我這麽跟老爹講,老爹當即塞給我幾個小倌和雛妓,用教訓的口吻對我道:“天真誒天真——你可不要想不開去做什麽和尚道士,你可不能沒頭發,穿一身假惺惺的道士服,你爹可不會英年早逝,和尚道士的衣服都像是吊喪的,你知道麽,和尚道士都是用來超度亡魂的……”

現在想想我爹那懶洋洋又帶著嘲諷的腔調,就忍不住發笑。

兩道身影沖過瀨,一道翠青,一道明黃,都是女衣,幕籬遮住周身,我手裏什麽都沒有,直接拔了地上的草葉,註入內力還沒飛出去,虛空便被砍破,那把熟悉的鐵扇堪堪停在我肩膀處,我看見那女裝的人掀開幕籬,露出一雙水光瀲灩又深不見底的桃花眼,眉梢眼角盡是風流之態,極盡輕佻孟浪。

“師弟,你怎麽會在這裏?”他問我,不悅地挑了挑細眉,如果不是他冷著眼我都能笑出來,好好的長眉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了,而且我師兄這模樣……我看了人幾眼,還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師兄你……你怎麽是這個樣子……”我捂著肚子,恨不得跪在地上笑。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白三公子,你還撐的住麽?”說話間我師兄自覺忽略我這個師弟,回了頭去看那一身青衣,面容被幕籬遮蓋的,聲色間盡是苦苦壓抑著的焦躁。

“無礙,不必勞煩楚公子了。”那聲音淡淡的,可我分明瞧見,白三公子手攥得太緊,骨節都是發白的,我師兄沒說話,冷笑一聲,嘖嘖兩聲,便上前去,他還沒抄到人的腰,白三公子手上的子母刀就動了,一把險險擦過我師兄脖頸,另一把刀,被白三公子半路甩出,直接釘到了橙子樹上——大抵是方向不好改變,他便如此了。

我師兄奪了白三公子手裏另一把刀,我聽見他笑著道:“你輸了,白三公子,我的白江清誒——”另一把子母刀,被我師兄反手投擲到橙子樹上去了。白三公子低低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被我那輕薄孟浪的師兄抄起腰和膝蓋抱走了。

“天真,把子母刀帶上來。”遠遠的我聽見我師兄喊,我看看無辜中了兩刀的橙子樹,很可憐它,拔下那兩把子母刀後,手指擦過冰冷的刀身,刀是好刀,很鋒利,輕薄便利,手指劃過便留下一路血色,我吮吸著自己手指,只想著一會兒可要以這兩把刀為要挾,從我師兄那裏得到點消息。

我從未見過,我那向來多情的師兄,會這般,模樣,似乎他懷裏的人,正是心上人。

我還記得他下山莊前還瞇著眼對我們三人風流一笑,說是要一生逍遙,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我還記得我問他:“你不娶個女人成家麽?”他搖搖頭,促狹著桃花眼,那時的身形還是單薄瘦削的,一身少年的意氣風發道:“不要。”

而今他的確是如願了,看樣子他打算娶個男人。我摸著下巴,心想等到這兩人大婚那一天,一定要好好打趣一下我師兄,拿他權當消遣。這可是天賜良機不可錯過的。

所以,一會兒我先問我師兄什麽比較好呢?該怎麽誆騙他,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我在樹下睡了一陣後,直接去找了雪霽,開口便問:“勞煩左護法告訴我,蔚公子和他的病人在哪裏?”雪霽看我一眼,甩甩袖子,嫌棄道:“別在這裏礙事,你,帶他去尋蔚公子。”說完他便繼續埋頭,手裏的算盤撥弄得劈裏啪啦響,看模樣似乎是煩躁極了。

那小廝話很少,只是靜靜領著我走,也不多話,怕是經過訓練的,我跟著人走,一邊走一邊打量周遭的景物,花鏡宮在山上的空地上,樓梯和陡坡較多,小路曲曲繞繞的,不知走了多久,那小廝終於停了,是在一片竹林處,小廝恭敬道:“小的不敢進,這裏是蔚公子的地盤,裏面毒物陷阱較多,只有能進去的人才有資格去找蔚醫師。”

竹林青翠,郁郁蔥蔥一大片,我便笑道:“知道了,麻煩你了。”小廝客套地回上一句不敢當不敢當,便退下了,我剛踏入竹林一步,便有一條青蛇竄出來,張口就咬向我小腿,我不加思索地掐住這條蛇的七寸處,險些用力過猛把它給掐死,想想是蔚公子有意為之的,也不好做的太過,再說殺生這件事,我已經厭倦了。

我擡腳,提起旁邊的枯黃竹子,手指抓住,拿那竹竿一挑,把朝我聚集起來的蛇打飛。

我那師兄還抱著一個人,是怎麽進去的?我看看面前聚集起來的毒蛇,挑挑眉,笑了起來。我家那老頭子教授給我的東西,看來還是很有用的。

其餘的事,等我截到我師兄再說吧。可惜我忘了一句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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