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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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你是想自願被蒙上眼跟我走,還是要我把你打昏後帶走?”花繁促狹著一雙眼看我,我聞言攤了攤手,無奈道:“我有選擇的餘地……”我故意拖著懶洋洋的腔調,雪漫趁機出手,直取他脖頸,花繁沒什麽動作,直接了當地扣了我的手腕,笑瞇瞇地抽了雪漫,左手閑閑轉著,兵器的冷光飛旋成花,啪的一聲釘在旁邊的墻壁上。

一根頭發絲兒顫顫巍巍地落了下去,雪漫鋒利,吹毫即斷,還好沒弄壞店家的墻壁,不然可又要賠錢了,我還沒說什麽,花繁便湊了過來,我已經不想再後退了,這個花鏡宮宮主一言不合就喜歡掐我脖子,再撫摸一陣,也不知是什麽毛病,那種身家性命都被迫交付在別人手裏,他動動手指就能把我給殺死的危機感,著實讓我厭煩。

可眼前這個人,是聽不懂人話的,再加上這幾天的經歷,更是讓我深刻了解到,我和他武力的差距,打不過也就算了,一張嘴也說不過,還好他對我的性命沒什麽興趣,只是對我這個人很有興趣而已。不過後者也是很危險的。

花繁湊過來,濕熱的舌尖舔舐過我臉頰,微冷的手指慢悠悠擦過去,微疼,他看著我的眼,下出判詞來:“你啊,看著天真無邪,可骨子裏是冷的,不生七情,不辨善惡,說話向來真真假假的,表面上這張皮,也是真真假假的。”

“哦,是嘛,在花公子眼裏我就是這樣的麽?”我雙手按著床鋪,曲著胳膊,邊緩緩躺下去邊道:“好了,今天刺殺的三次機會我用盡了,勞煩花公子移開,我要睡了。”我笑,試圖讓這個笑容看上去顯得溫良恭謹謙和些,花繁卻不肯輕易把我放過,手臂撐著床鋪欺壓上來,像是想要說什麽,我單手撐著,另一只手甩出袖子裏藏得竹葉。

摘花飛葉,不過學藝不精,這般極近的距離下,我不見得能奪人性命,可是逃走應該是綽綽有餘的,花繁和我約定了,他每天給我三次刺殺他的機會,這五天來我一直安分守己好好遵守,再加上我這些天,強烈的反抗舉動也沒做,任人把我當做青樓裏的□□小倌逗弄加動手動腳,好在他不過界,我還是能壓下自己心頭瘋狂叫囂著的殺意的。

我在臉上下了軟骨散,自己已經服過解藥,手段雖然下三濫,可只要有用我便不在乎,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花繁一揮手,竹葉便被摧毀成粉末,他壓上來,我拼盡全力給出一掌,可花繁很不在意這一掌,直接提著我頭發把我按到墻壁上,那一下砸的我頭疼,可我卻忍不住發笑——我拼盡全力給出的那掌滄海月明是有用的,打到花繁身上了。

沒等我做什麽動作,就被人利落地封了穴道,花繁唇角溢出一縷血色來,他毫不在意地擡袖擦掉,我的視野所見覆蓋上一層厚重的紅,隔著那層顏色,看什麽都模糊不清,腦袋也是暈暈的,臉上的血被人擡手,溫柔地擦拭掉,視野所見有重回清晰。花繁笑得明艷,看我的眼繾綣溫柔。

“壞孩子是要受懲罰的,上次,我們做到哪一步了,還記得麽?不記得也沒關系的喲——我會——讓你好好想起來的。”他把我按到床鋪上,扯開我衣領,說話輕柔,動作也輕柔,不甚在意地曲起手指,敲敲我心臟的位置,喃喃念道:“你啊,不生七情,不辨善惡。”末尾像是捎帶了聲嘆息,有一點悲傷意味。可我看不見他的臉。

等他把我的衣服扒得差不多,又給我灌了從我身上扒出來的軟骨散,而且是該死的整整一瓶,他強硬地掐著我下巴,順便好心告訴我:“對了,我忘了告訴你,毒對我而言,可是沒用的,因為我之前可是差點被人做成藥奴的。”他說時面色無半分波瀾,一雙腥紅的眸瞳深不見底,恍惚間我覺得他眼底燃著紅蓮業火,能把他整個人都給焚燒殆盡,從血肉到靈魂都不放過。

“要求我麽?”他問,手指撓撓我下巴,像是在逗貓。

“好啊,我求花公子既往不咎不計前嫌,求花公子寬宏大量放過我,花公子你說成麽?”我給出一個笑容來,他戳戳我臉頰,低低道:“不成,我可沒說你求我我就會應你,天真你啊,真不知道你剛才的笑容裏,殺氣有多重,那是一個虛假至極的笑容哦——”

“呵呵。”我給出一個滿含惡意的笑容作為回答。

他吻上我脖頸,還沒繼續什麽過分動作的瞬間,有人破窗而入,短劍一閃,便橫在花繁脖子上,我聽見那道熟悉極了的聲音在這間狹窄的屋子裏響起來:“呦——哥哥你可不怎麽厚道啊,丟下我一個人對著老爹,自己一個人另尋新歡了麽,花鏡宮宮主可不是什麽好招惹的對象,你就不能換個人?花……公子,我這裏,有家父交代的要我給你的東西,你收麽?”

我看見杏子紅的單衫,灼灼明艷,尊前酒閃爍著冷光。

“哥哥你還真是艷福不淺啊,不過哥哥你消受得了麽?”天青俏皮地眨了眨眼,彎了一雙桃花眼,酒窩深陷,笑得純澈又明艷,柔媚之氣在她歪了歪頭,露出一線修長脖頸的瞬間,暴漲得厲害,花繁撓撓我下巴,抓過頭,看了天青一眼,又看看我,勾了個笑容,很是淡定地接受了脖子上的兇器,道:“妹妹好。”。

接著他扭過頭來,拉起被子把我蓋住,扶我坐了起來,還悉心地把被子掖好。

我癱在床上沈默地想自己的處境,明明現在不是該笑的時候,可我卻想只想笑,因為這的確可笑得厲害。我現在是被自己親妹妹捉奸在床?還是被親妹妹給救了?而且天青是怎麽知道我的位置的?老爹居然沒攔著她麽?

“嗯——”天青皺了皺眉,似是在苦惱著什麽,而後開了尊口,直接把我給賣了:“嫂子好。”這句話氣得我恨不得把人給抽一頓,把她打包扔回去,吐血的沖動都有了,這種……一開口就把自己親哥哥給賣掉的妹妹,留著是幹什麽用的?氣死人不償命麽,一個姑娘就不能矜持些麽,對一個魔教宮主,第一次見面就喊嫂子真的好麽?

而且,為什麽你要對著一個男人喊嫂子啊。

“你為什麽要對一個男人喊嫂子啊?”我虛弱地問,非常,想把眼前這兩個人丟出門外了,只想來個眼不見為凈,天青手裏的尊前老兒戲一樣架在花繁脖子上,可是花繁一動尊前老也跟著動,像是有幾分架勢的,可我很懷疑,我這妹妹,到底行不行?

“哈?哥哥你對女人沒興趣的不是麽?你想我喊什麽?另一個稱呼我喊了以後,肯定要被你追著打的吧。”她目光鄙夷地看我一眼,十分嫌棄,話說的沒毛病,句句在理,字字誅心,天青太了解我了,我反駁不了。

“嫂子,你真的,做的過分了。”天青的目光慢騰騰掃過我身上的被子,又扭頭看向一旁的花繁,隨即冷了眼,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淡又柔媚的模樣,瀲灩的桃花眼一彎,無情卻還似多情,接著我便聽她道:“我們到別的地方談談吧。”

“你當我不存在麽,天青,你和老爹到底瞞了我多少事情?你怎麽會知道我的位置?”我問,看著這兩個人,越發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

天青扭頭,隨手撩了撩耳邊散亂的發絲,漫不經心地收了尊前老,眉眼還是未曾下過山莊,不知世事的模樣,她年幼時跟著趙廚娘學了一段吳音,學的時間久了,多年來改不過來,一口軟語,軟糯得不像話,卻十分自然,和柔媚的眼波對著,很具有欺騙性。

“哥哥誒,你身上被我下了牽絲蠱,就這樣,哥哥覺得我過分的話,那我們就在這裏講好了。”她說話間,態度看起來十分真誠,可是這細細琢磨起來,還沒多想我就覺得後背發涼,天青的下一句話,直接把我發配到寒冰地獄去。

“我未想到,老爹會這麽急,讓你這麽早去殺七王爺。”

“嘛嘛,見過以後,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麽會拿到尊前老了,你的的確確,是配得上它的。”花繁摸了摸脖子上的一線血痕,笑得一身妖氣,天青與人對視一眼,也笑了起來。

“花公子你就放下我哥哥成麽?”天青問。

“不成,萬一你給我的東西是假的呢?”

“只此一份,口述的,我從家父那裏套出來得,你或許可以去試試,親自去問家父討要。”

“令尊身體如何?”花繁忽然轉了話題,問候道。

“挺好的,不牢掛念,你要不要?”天青咄咄逼人道,又補了一句“你信不過,我可以跟著你到花鏡宮去。”

沒等花繁回應,我便直接了當地拒絕:“不成,天青你是想把我往火坑裏推嗎?”天青扭頭很是感激地看我,張口還想說什麽。

“你要是出了事情,哪怕我逃到天涯海角,老爹也會追到的。”我補充道,成功換來天青嫌棄的一聲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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