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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禍起千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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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驚訝嗎?明明這兩人基本上都沒有共同點。”明明他才是被蒙騙著的人,秦有意卻掌控著全局的節奏,他勾唇一笑,“或許我是有一個非常不好的前戀人,他也熱衷於假扮他人,名字千奇百怪之中卻有些聯系,是以我也學著猜了猜,你聽聽看對不對。”

“甘為幹,平字去八,荏字為¥,音同,已是南中字。”秦有意看到蒼梧王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移開眼神,看向大廣場中靜止的兵馬,默了默,道:“我不想與你為敵。”

蒼梧王略帶驚訝地看了秦有意好久,最終化為一抹苦笑,“若我與嚴玉為敵,是否註定你站在我的對立面,阿離,阿意,你就真的這麽喜歡他,喜歡到無論怎麽樣都站在他那一邊?”

“我不愛他了,但若有事,我還是會站在他那一邊。”秦有意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的情感,他另有心上人了,但嚴玉無論如何與他那麽多年,總有交情在,總有牽扯因果在,他……他就是想嚴玉過得好……

秦有意正想著,周邊卻一陣地動天搖,他擡眼,驚詫地看著蒼梧王,“你……”

一字出口,剩下的話卻說不出來,秦有意以為在數千年的謀劃和他中,蒼梧王不用說一定會選擇哪個,但是就這樣幹脆利落的放棄了,是否……秦有意因此動容,心卻不會動搖。

“本就是為了你,在人間另建一處地府。”蒼梧王摘下了那惡鬼面具,清秀的面容與那面具形成鮮明的對比,他溫和一笑,道:“既然你不想要,拋卻無妨。”

蒼梧王話音落下,所有亡魂將士收劍下跪,齊聲喝道:“恭送將軍。”

化作泥塑,任那頂上石塊落下,砸碎身軀,魂兮歸去,魂歸地府,蒼梧王手一落,惡鬼面具同他們一起消失在地下,而同時蒼梧王帶著秦有意消失在這亡魂點兵臺。

秦有意只是眨了個眼,便回到了雪山之上,陰風肆虐而過的雪地帶了些許讓人從魂魄感到陰冷的氣息,雪靈倒在地上,它身邊躺著一個女孩子,正是秦有意點名要保護的人。

“張萌。”秦有意走過去,蹲下身,按上張萌的手,閉目細聽一番,松了一口氣,隨後他便將目光放到了那滿身是傷,虛弱地快要透明了的雪靈身上,“小雪靈。”

“請……大人幫我。”雪靈勉力睜著眼睛,聲音虛弱而無力,“天山不可沾染陰邪,我的職責,請大人……”

秦有意一手供給撐住雪靈,另一手風刃旋起,割裂斷絕陰氣,他的面容冷而厲,像是怒到了極點,便是蒼梧王在他身邊也一時不敢說話,秦有意費了半刻時間穩定住雪靈的靈體,隨後站起身,怒意四散而去,卷去一地落雪。

“給我,出來!”

“嘭嘭嘭!”幾丈外冰山一角連爆三聲,一蒙面之人猝不及防落地,踏地之時卻將秦有意無聲揮去的風刃擋掉,他盯著秦有意看了許久,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沙啞如同老嫗耄耋老翁,“秦公子大展神威哪,只是不覺已經太遲了嗎?”

秦有意冷冷地看著他,還未說話,便見蒼梧王上前一步,擋在了秦有意身前,蒼梧王雖是青年樣貌,氣勢威壓卻不輸那人,只是氣華內斂,“本王不管你們的計劃如何,只一個,別碰他。”

“哈哈哈,去了蒼梧總軍的蒼梧王,又能有多厲害呢?”那人笑了幾聲,手掐蘭花指,看著秦有意的眼神勢在必得,“蒼梧王也不過一人而已,三千陰兵何在?”

“是。”眾將齊喝,將秦有意兩人層層包裹起來。

蒼梧王冷了臉,手一握,長槍在手,落地噔的一聲,直入九幽,素來溫和的笑意不見,只剩下淩厲的鋒芒,“丞相這是欲與本王一鬥是嗎?”

沒了狼群的頭狼是什麽,蒼梧王可不是憑借著他的軍隊便名震天下的,在他帶兵出名之前,他的武藝也是天下寥寥有敵手,蒼梧王長槍一指,一方消泯,然而蒼梧王面上卻沒有喜色,只因為那消散的陰兵很快又重新凝聚,蒼梧王皺眉,“你竟做成了?”

“哈哈哈,是啊,雖不能達成公子的要求,卻意外做出了這樣的東西,倒也叫人少了些煩惱,只是……”那人搖了搖頭,“這東西的原料太難尋了,好在用不壞,只多不少。”

蒼梧王臉色略微難看,他稍側過臉,道:“一會兒打起來,阿離你快些走,去陰間,找到閻君告訴他不死冥兵現世,世將大亂,你莫叫他們抓著了。”

秦有意的實力是蒼梧王眼見的,但是如果蒼梧王在明知道他的實力的情況下還說這樣的話,那麽只能說明對手太厲害,然而秦有意卻不會就這樣拋下他。

他沈靜著眉眼,“到底你比較熟悉情況,我留下來,你走。”

“開什麽玩笑!”蒼梧王第一次失了冷靜的神色,他努力冷靜下來,不嚇到秦有意,“他們的目標是你,他們的目標裏一直有你,閻君以你為軟肋,若你被抓,世上無人可安,阿離,我求你了,你走吧,你走吧!”

那人似貓抓耗子耍弄的樣子,就看著秦有意與蒼梧王上演情深似海的戲碼,等他厭棄了,方才道:“你們商量好了嗎?商量好了的話,他們,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了。”

秦有意與蒼梧王對視了一眼,最終決定秦有意來。

“動手。”淡淡兩字落下,陰兵齊發,蒙面之人負手,看秦有意與蒼梧王的行動。

陰兵來時,蒼梧長槍所向,陰兵化灰,正趁這時,蒼梧王一把將秦有意推離,在那陰兵重生之前推出戰圈,“此戰,吾陪你玩,蒼梧吾軍,起旗!”

“嗬!”只聽四面八方一聲應喝,雪山之上被一道道兵甲亡魂覆蓋,遠遠看去,密密麻麻一片,嚇人得很。

“說什麽情深似海,也不過謊話,不過,蒼梧王爺,你什麽時候竟也天真了。”那人嗤笑一聲,身化一團黑霧散落四方,三千陰兵被那黑霧沾染之後,竟然魔化,手中兵器烈火,竟是揮手即滅蒼梧軍。

蒼梧王發怒。

雪山之上無陰暗之處,秦有意使出全身的力氣逃跑,身後卻仍有幾十名追兵死死地跟著他,若非知道這些陰兵殺而不死,他定要好好洩憤,秦有意回頭看一眼,揮手往後掃了一道風刃,腳上加速。

只是人到底不如亡魂跑得快,陰兵從幾十丈外,到幾丈外,漸漸逼近秦有意,秦有意全身緊繃,手一緊,準備放棄,就地還擊,只是可惜了蒼梧王的一番心意,秦有意心中嘆息。

就在這時,一陣鬼煞笛聲起,陰兵竟因此魂魄不穩,秦有意趁機急速離去。

離開的秦有意沒有看到,遠處冰峰之尖上,一道飄然身影長立,見秦有意已經離遠了,他輕嘆一聲,放下玉笛,自雪山峰頂飄然落下,落地之時,冰雪四濺,淹沒了正努力重組身軀的陰兵。

“嗬嗬,奴說是誰這麽大的本事竟將不死冥兵都給毀了,原來是大公子啊。”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出現,從那掩蓋陰兵的冰雪之中升上來一團黑色的霧氣,雖然他聲音尖利,但卻與蒙面人是同一個語調,“少爺找大公子許久了,大公子竟為了這麽個人而出現眼前,大公子是不是該給奴一個交代?”

“我何須給你一個交代,他若要一個交代,便親自來找我吧。”那人說著,轉過身去,手握玉笛,化作飄雪消散在天山之上,飄然絕逸,仿佛紅塵世外的仙者。

然而他最厭惡的便是這人這虛偽的樣貌,若非這副樣貌迷惑了少爺,若非……他仰天長嘯一聲,驚起四方雪起,雪崩將覆蓋一切痕跡,他心口一陣疼痛,便按著心離開,眼中癡迷未曾改變。

秦有意離開天山,直走黃泉道,一行地府,閻君殿前,竟有熟人攔路,秦有意手起風刃自那人額角擦過,斷了一縷發絲飄飄然,“文洺,我今日無意與你糾纏,讓開。”

文洺本就男生女相,此刻穿著閻君夫人的衣裳更是儀態萬千,他淡淡地看了秦有意一眼,輕啟紅唇道:“秦非意,你莫以為你還是地府的那個非意判官,如今你不過人間孤魂一縷,地府不去收你,你倒真的是膽子大到這地步,來人哪,將這擅闖地府之人給我拿下!”

四邊鬼差陰兵上手,欲動未動,秦有意皺眉,四周風陣旋起,他向前行一步,只見周圍尖銳朝他又近了一分,秦有意只道:“近我三尺之內,生死由天。”

步步逼近,文洺終於皺眉,見他皺眉,周圍鬼差對視一眼,同時齊力刺刀,卻見身入風圈的兵刃竟被消磨的毫無痕跡,他們一時驚惶,竟不敢再靠近秦有意一步。

“你……”文洺也無話可說,他本就不精武藝,從前若不是有秦非意的把柄在手上,他也不可能將對方千刀萬剮,如今卻失了依托,文洺看著秦有意步步逼近,終於不禁後退了一步,“你,你不能同我做的,天道不允,天道不允!”

似是應和文洺所說的,天道一道劫雷朝秦有意劈下,秦有意擡頭冷視一眼,風陣之中一道風朝天而去,割裂地府雲霄,竟讓地府透入了人世的光來,天道又是三道劫雷下來,卻聽冥冥間有人冷哼一聲,風刃上旋,封閉了那道光口直沖雲霄,便是地府之中都能感受到天的顫抖,文洺驚詫而恐懼地看著秦有意。

“覺得害怕了麽?”秦有意輕聲道,仙人之姿,卻讓人感覺到惡鬼纏身的陰冷,他忽而一笑,像是惡鬼破封而出,“還要多謝你,我找到了比天道更大的靠山呢,八風困縛。”

八道風從下而上將文洺整個人套在其中,秦有意湊到文洺耳邊,聲音低柔如情人的呢喃,“待我解決了手裏的事情,再來找你,乖乖的,等著我回來。”

秦有意踏入了閻君殿,有一人端坐殿上,認真地批閱公文,似是聽見聲音,他擡起頭,卻見秦有意站在殿門口,他有些激動地站了起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便直直地望著秦有意。

“蒼梧讓我同你說,不死冥兵現世,世將大亂。”秦有意也微微仰面,望著殿上的人,問道:“不死冥兵是什麽東西,有什麽可以消滅的方法。”

主要是一路上過來太憋屈了,如果不是中途有人相救的話,恐怕他也就被纏住了,交代進去就完了。

閻君聽到不死冥兵四字的時候皺了皺眉,他回神在座後的書架上翻找,最終找出來一份仍是竹簡的文獻,他看了眼牌子,確認沒有找錯之後,往秦有意那邊一扔。

秦有意接了,打開來,卻見上面仍是小篆,其文曰:秦王政二十八年,四十一歲,修靈渠以得水靈,造阿房以得山靈,出巡東南郡縣,泰山封禪,以得天命,集此三者請徐福以古法造不死冥兵,過東海聚龍魂,消亡,命數將盡,亡矣。

秦有意看過以後擡頭,問道:“龍魂消亡指的應是祖龍,命數將盡,亡國,可這其中並沒有提到不死冥兵的後續下落,徐福當年有沒有成功?成功之後他將不死冥兵給誰了?”

嚴玉看著秦有意,“祖龍承認的後繼者只有一人,徐福雖為方外之人,卻極守信義,他若要給只會是給……”

“給我。”清雅之聲帶來一股寒意,白衣飄然者從殿外踏步進來,他腰間別一只玉笛,恰正是雪山上人,他走進來,看到秦有意驚訝的眼神笑了笑,“許久未見了,阿意。”

“伏何餘……”秦有意看著他,將那伏何餘三字在口中環繞多久,“你竟就是……扶蘇公子麽?瞞的我好苦。”

扶蘇輕笑著說道:“你將過去竭盡忘了,忘了我是誰,卻先我喊冤,讓我說什麽可好。”

“什麽?我們……嗯……”秦有意陷入了回憶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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