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惡鬼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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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間問情劍滾燙,仿佛在壓抑著什麽,夏無雙怔怔的,藍鹿抵了抵她的肩膀,唷唷的叫了兩聲。

她這才回過神來。

天亮了。

她離開了被血洗的村子,隨便找了個方向,一路有些渾渾噩噩的走過去。

隔壁的村子都聞風而動,等到她走到的時候,已經是一片慌忙,都是搬家的景象。

夏無雙不用打聽也知道是因為什麽,遠遠的,已經聽到了嘈雜的人聲。

“快快快——惡鬼潮來了!”

“這要搬到哪裏去啊……”

“投奔一下親戚吧……”

“……”

……惡鬼潮?

剛才那個,叫惡鬼潮嗎?

惡鬼潮是夏無雙被顧佩玖關起來之後開始出現的,所以夏無雙本人雖然覺得可怖,但不知道那是什麽。

她站在村口,也不動,有個漢子背著沈重的包袱出來,夏無雙吸了一口氣,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問那個漢子,“……你們這是在幹嘛呀?”

那漢子塊頭很大,一臉橫肉,虎目兇惡,一看見她擋著路,惡聲惡氣道:“幫人搬東西啊!”

原來是掮肩。

夏無雙牽著兩頭鹿,訕訕一笑,“哦,那……能問您個事情嗎?”

漢子把背上的包袱放下來,“嘭”的一聲悶響,看上去裏面的東西並不輕,他甕聲甕氣道:“問。”

夏無雙有點意外,她還以為這人不會搭理自己呢。

漢子不耐煩道:“你問還是不問了?”

“他們為什麽要搬家啊。”

那漢子一臉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聲音不善,“東邊的村子遭惡鬼潮,這邊不能住人了,不搬家難道要餵鬼嗎?!”

夏無雙打蛇隨棍上,問出了最想問的:“惡鬼潮是什麽?”

漢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突然問,“你是從海外來的嗎?”

這地方離菱溪峰很遠,但離海很近,也難怪這掮肩會出此一問。

“……算是吧。”

那漢子這才了然,雖然語氣不好,但也沒有剛才那種兇惡感了,“那難怪你什麽都不知道了,這惡鬼潮是一個月前出現的,誰都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但是所過之處,全部都是血泊,一個活口也不會留下。”

一個月前……?

夏無雙想到了昨日看到的景象,胃裏又有一點不舒服了。

“都說是菱溪峰掌門擅自制作傀儡,有違天倫,才降下這種懲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夏無雙臉上蒙上了一層灰色。

“反正大家都這麽說。”那漢子說到這裏,有點悵惘,搖了搖頭,把地上的沈重包袱重新搭到了背上:“我不和你說了,還要把東西搬走。”

夏無雙望著離開的漢子,陸陸續續又有人走,村民臉上都是風霜,和一種不知道前方在哪裏的迷茫。沒有人搭理她。

她牽著兩條藍鹿,有些茫然的站到一邊,不讓自己擋了路的同時,也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尷尬。

……顧佩玖之前,就是在擔心這個嗎?

外面風波已經如此,為什麽她什麽都不願意告訴自己呢?

夏無雙又想到了那個老人,她從袖中掏出了紅符,微微將靈力註入進去。

一瞬間,紅符上亮起了燦燦的金色紋路,和諧安詳的氣息透出來,帶著一種說不出沈靜感覺。

仿佛靈魂都得到了安慰。

夏無雙看了看手裏的紅符,又望了一眼被惡鬼驅逐的人們,似有所悟。

她離開了熙攘忙著搬家的小村子,來到了稍微繁華一點的小城,找了一家酒樓坐了坐,她來酒樓並沒有喝酒,反而點了一碗清茶。

小二上茶的時候怪異的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是她身上的衣服是上等的絲綢,夏無雙毫不懷疑他會把她趕出去。

但是她早就不在意這些東西了,茶上來之後,她沒有動,只是註意聽周圍人的談論。

周圍人的言談雖然離不開菱溪峰和惡鬼潮,但也有些新鮮的消息。

比如楚王已經攻下了最後一個小國,擇日便能登基,成為新皇。

又比如菱溪峰有位紅衣少女與夏無雙手下的第一傀儡打了起來。

“……”

夏無雙手一晃,茶碗裏的水差點飄出來。

清茶真的是清茶,裏面連根茶葉都沒有,她抿了一口,又把碗放了回去,點了壺好酒,和那正在談論的人湊了一桌。

她收了心中的郁氣,露出淺笑。

“都說見面即兄弟……小女子不才,和各位仁兄當不起兄弟二字,但美酒自應當見者有份。”

小二殷勤的將酒送上來。

千兩的美酒,夏無雙點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桌上人一看就是混江湖的,長得滿臉橫肉,但性格也都爽快,見夏無雙身形纖瘦,美眸顧盼,內蘊暗藏,一看就是是深藏不露的內家高手,而且出手爽快利落,一上來點了酒樓裏最貴的好酒,因此也沒有起什麽歹念,都紛紛道:“有酒有美人!好!”

“當不起,當不起。”夏無雙笑了笑,與諸位分了酒後,方道,“我剛剛在旁邊聽到各位兄弟說菱溪峰的事……不知道最近可是又出了什麽禍事?”

“唉,還不是那夏無雙。”一個有些瘦的漢子嘆了口氣。

夏無雙現在已經習慣從別人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了。她甚至還笑嘻嘻的問:“她又怎麽啦?”

“這惡鬼潮就不說了,可能跟她沒什麽關系,一傳十十傳百,天譴什麽的我不太信——當然也不一定,不過這人倒是為楚王玩了一出好計謀,奪得天下後傀儡化枯骨,真是一點念頭都不給人留啊!”

夏無雙面無表情的喝了口酒,這可真是冤枉死她了,她一開始也不知道……

算了,說到底還是她不該把沒把握的東西拿出來。

只是當時……

想到了十年前楚王那封親筆信,夏無雙搖了搖頭。

如果是楚王的話,當時的她……應該還是會那麽做的吧。

旁邊有一個漢子笑了笑,“亂世出英雄,那夏無雙也算是個能人了。”

那有些瘦的人把酒幹了,嘖嘖感嘆:“當真好酒——說的是了,這天下能人不少,只是敢於出世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這一位了。”

又有一人冷不丁的道:“呵。”

不知道是讚同還是否定了。

又有人道:“菱溪峰這幾天是亂啊,我聽說那兩個人打的飛沙走石天地無光,估計到現在也沒分出個勝負。”

聞言夏無雙的心一下提起來了,“那兩個人可是你們剛剛說的那兩個……”

“對啊,夏無雙的第一傀儡白衣枯骨顧佩玖,和經常在她身邊的一個紅衣小姑娘……想不到那小姑娘平時名不見經傳的,打起來竟然也如此厲害。”

“菱溪峰真是藏龍臥虎……”

“……”

她倆居然真的打起來了?夏無雙“蹭”得一下站起來,凳子都摔了,見一桌人都看她,又訕訕的把凳子扶好,坐了下去,“不好意思……我一直都挺傾慕夏無雙身邊的那個顧佩玖姑娘……”

那一開始說話的漢子哂笑一聲:“正常,別看是個傀儡,可比其他人都有名氣多了,白衣枯骨顧佩玖,這天下誰人不知?別說長安的王公貴族,就是像你這般的姑娘,也有不少喜歡她的呢。”

夏無雙詫異,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喊顧佩玖還帶著外號:“啊……白衣枯骨?”

不是,白衣她能理解,枯骨是個什麽玩意,也太奇怪了……不是,顧佩玖你們漂亮的一姑娘,枯骨也太不合適吧?

“這枯骨是取她的武器之名,這姑娘曾經用一支骨笛號令三萬傀儡大軍,據說一夜之間打的敵軍屁滾尿流……還有個笑話呢,說是其主夏無雙還在被窩裏睡著,白衣枯骨一夜之間為楚軍征得千裏疆土,夏無雙沒醒過來就直接被人帶著打道回府了,醒過來在菱溪峰還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出征的夢呢——哈哈哈,當真有趣!”

夏無雙:“……”

有這回事嗎?瞎說啊!

見對方信誓旦旦,夏無雙下意識的去回憶了一下……幾年前……幾年前好像是有這回事,那次是楚王讓她幫忙攻一個叫蠻野的小國,她帶著顧佩玖和傀儡軍千裏迢迢跑過去,好像是在外面看了看敵軍營帳,見對方沒什麽進攻的打算就回去睡覺計劃明天再說了。

睡醒後自然是在菱溪峰。

她還傻不拉幾的問了旁邊的人一句:“咦,我們不是去蠻野打仗了嗎?”

那侍女目光詭異的看著她:“……已經打完了。”

夏無雙:“……怎麽打完的?”

那侍女假裝氣道:“對方卑鄙的很,居然夜襲!”

夏無雙想,夜襲太正常了夜襲……夜襲?!

夏無雙一驚一乍:“然後呢?”

侍女道:“被顧首領打哭了,丟了一千裏的領地,放心吧,掌門你可以繼續睡一會兒了,天色還早呢。”

夏無雙:“……”

那一次雖然對夏無雙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陰影,但十年過去了,大大小小的戰役經歷的多了……當然,大部分不是她經歷的,她比較喜歡在後方做點傀儡研究……反正這點小事不仔細想,夏無雙是想不起來的。

漢子見她苦思冥想,詫異道:“你沒聽說過嗎?這事情雖然早了點,但這是真的,十年來無數次傀儡出征都是夏無雙在後研究傀儡,顧佩玖代為出戰。”

想起來確有其事的夏無雙訕訕道:“我信,我信……”

“不過因為誰都不知道那笛子名字叫什麽,只道是一節白骨,因此便取名為白衣枯骨了。”

夏無雙忍不住道:“那笛子叫白骨哀。”

漢子哈哈一笑,權以為她在開玩笑,“姑娘這名字取的真是不錯!”

夏無雙:“……”

真的叫白骨哀啊。

“都聊了半天了,還不知道姑娘你名姓呢。”剛剛那個說“亂世出英雄”的青衣漢子問她。

夏無雙郁道:“我可沒什麽名氣,你們叫我雙無好了。”

系統:“……你怎麽不叫三無呢?”

夏無雙:“那是你。”

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夏無雙也不想再浪費時間,她要趕緊回菱溪峰看看狀況。

蘇纏本來就和顧佩玖不和,顧佩玖之前把自己關起來,想來早就引起了蘇纏的不滿,如今這麽打起來,夏無雙無奈之餘,居然也沒有覺得意外。

“好名字好名字。”一時間諸位漢子都笑起來,夏無雙問,“不知道各位兄弟打哪裏去?”

她在找走的由頭,這也是隨口一問。

“聽說楚王過幾日要登基了,我們要去長安……”一個漢子正說著,另外一人朝他使了個眼色,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那漢子頓了頓,笑道,“去長安湊個熱鬧。”

“原來如此……那你們路上可要小心。”夏無雙滿心都想著菱溪峰的事情,自然沒有發現他們神色有異,客氣了一番後,把美酒留下,結賬後揚長而去。

她牽著兩頭鹿出了小城。

城門口,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窩在墻角,平平無奇的樣子。

夏無雙一眼就看見了他,幹脆把兩頭鹿牽過去,望著老頭子身前破了一個角的瓷碗,以及裏面零星的角錢,忍不住道,“世外高人都喜歡裝窮嗎?”

瞎眼老頭說:“自然比不上夏掌門一擲千金。”

夏無雙道,“我也請您去酒樓喝點小酒?您幹脆把知道的都告訴我,也別整天機不可洩露那一套了。”

這老人正是夏無雙之前遇到的那瞎眼老人。

老人搖搖頭,“老頭子滴酒不沾。”

夏無雙無奈了,“得,那您把您這兩頭鹿牽走吧?我老帶著也不是個事啊。”

雖然說這裏奇人異事不少,但她牽著兩頭藍鹿走來走去,還是很吸引眼球的,她夏無雙一向講究低調做人高調做事。

老人道,“其他的我管不了,但這鹿你必須得帶著。”

夏無雙失笑:“這還訛上我了?”

老頭搖頭,“我這是為蒼生著想。”

夏無雙:“……行吧,這鹿品種是什麽,能幹嘛的你總能說一說吧?我菱溪峰不養閑東西,你告訴我它能拉幾斤磨?”

老頭無語。

但還是好脾氣的說,“此鹿名曰迷途,可引迷途之魂歸向正途,也可壓制邪祟。”

夏無雙指了指自己,一言難盡,“……我哪裏看著像是迷途之魂了?”

老頭子說:“我看不見。”

夏無雙:“……”行吧。

“我知道你想問我惡鬼潮的事情。”老頭頓了頓,說,“我能告訴你,但你必須答應我,無論在哪裏,都要帶著這兩頭鹿。”

夏無雙:“您這條件我有點為難……”

她不能去哪裏都帶兩頭鹿吧?想想就有點怪裏怪氣的。

老人就不說話了。

想問這老頭惡鬼潮之事的夏無雙無奈妥協:“行吧,我答應您。”

老人這才開口,“世間傳言,惡鬼潮是因為你作為修道之人擅自出手幹預世事所遭遇的天譴,其實不然,你雖然遭了天譴,但不是惡鬼潮。”

夏無雙迷茫的看著他:“……我遭天譴了?不是,真的有天譴啊?”

天譴可不就是禍命麽。

老頭子慢條斯理:“你看,迷途了吧。”

夏無雙:“……”

“雖然這不是你的天譴,但其中還是有你的原因的。這個不應該是天譴,準確來說,是你的因果。”老人的聲音嚴肅起來,“……形成惡鬼潮的,你知道是什麽嗎?”

夏無雙道,“當然是鬼啊。”

老人道,“惡鬼潮可以說是一夜之間就突然出現,上來就血洗數個村莊,似乎毫無征兆,這一夜之間,是從哪裏來的那麽多不入輪回的惡鬼?”

夏無雙不傻,一瞬間似乎聯系到了什麽,卻又不是很確定,心微微跳起來,“……哪裏來的?”

“是你做的那些傀儡。”老人聲音淡淡的,“我可以告訴你,沒有經過修練,凡人永遠都只是凡人,所以,他們的肉體會消亡,靈魂同樣——如果不轉世,魂魄也會走向滅亡。”

夏無雙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做的傀儡可以承載靈魂,這一點確實絕世無雙。”老人對夏無雙的手藝表示了肯定,“但你忽視了一點,他們是凡人。”

“……”夏無雙隱約有種不妙的預感,“所以呢?”

“人之所以要輪回轉世,正是因為他們靈魂的強度沒有辦法讓他們一直在凡間存在。”老人道,“當靈魂剛剛好消磨到了可以輪回的程度,便會離開軀體,踏入六道之中,通過輪回來加強魂魄力量,讓他們繼續投生。……這就是為什麽有些嬰兒可以看見鬼,而長大之後就會慢慢失去這種力量的原因。”

“如果凡魂滯留在塵世間,塵世的一切便會繼續消磨靈魂的力量,一旦失去輪回的最佳機會,它們無法輪回後,走向的結局有兩個。”

“第一是魂飛魄散。第二,是化身惡鬼,吞噬凡人,來活得繼續存在的力量。”

老人道,“你讓將死之人應當去輪回的靈魂在傀儡上死而覆生,這讓它們直接失去了輪回的最佳契機。”

夏無雙站在原地,第一次,感覺到了無所適從。

“所以,那些破碎靈魂的求生欲,讓它們化身惡鬼,成為了吞噬人魂的惡鬼潮。”

“……你擅自更改了規矩。”老人慢慢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但你卻沒有辦法制造出新的法則。”

“仔細想想,眾人說的,也沒有錯。”

“人死不能覆生,你既然做了,那這就是你的天譴。”

過了很久。

夏無雙心神大慟,袖中拳頭捏緊又松開,反反覆覆好幾次,終於問:“我該怎麽做?”

聲音平靜,似乎毫無波瀾。

老人道:“你在問我嗎?”

夏無雙認真的點了點,“是的,我在問您,我應該怎麽做。”

甚至用上了敬語。

老人輕嘆了一口氣,“你的存在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夏無雙沒有說話。

“但你也不用太過自責。”老人慢慢道,“這一切,說到底也就是錯誤衍生出的錯誤罷了。”

夏無雙道:“您的意思是,我不應該存在嗎?”

聲音平淡的,聽不出任何感情。

老人沒說話,但頗有讚許之意。

夏無雙反而笑了,“……您說我有罪,我認了,但這句,恕我無法讚同。”

“來到這裏我沒有辦法選擇,於是將錯就錯過了下來。”夏無雙聲音淡淡的,“這都十幾年了,你過來告訴我說我做的一切都是錯的,產生的後果罪大惡極……這倒沒什麽。”

“但是。”夏無雙道,“你不能否認我存在在這裏。”

老人頓了半晌,微微笑了,“我覺得你應該有求於我。”

“我是有求於你。”夏無雙說:“因為我是存在在這裏的人,我會有七情六欲,做錯了事情我會愧疚,所以我有求於你——犯下的罪沒有辦法贖回,但至少我想知道後面應當怎麽彌補。”

“如果你連我的存在都不能肯定,那無論我做什麽,都是沒有意義的。”

“我夏無雙,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老人聽完,默然了很久。

“也罷……”

“噗通。”

沈悶的聲音。

老人一楞。

這人跪在了他面前。

“請告訴我,該怎麽做。”夏無雙的聲音淡淡的,“我想知道怎麽樣才能挽回。”

“……”

剛剛還咄咄逼人的姑娘一扭臉跪到了他前面,老人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承認我自己的存在,所以我知道我犯下的罪。”夏無雙道,“做錯的事情就是做錯了,您如果說我不存在,豈不是變成了我逃避的借口了嗎?”

老人半晌無語。

“……你起來吧,畢竟最開始,也不是你的錯。”

“您告訴我應該怎麽做。”夏無雙不起來。

“……這個沒有辦法徹底解決。”老人嘆息道,“但是可以壓制。”

“我將辦法告訴你,至於怎麽做,就看你……”老人感受著夏無雙身上那股即將沖破束縛的壓抑的狂躁力量,他頓了頓,說,“有沒有餘力了。”

兩頭迷途鹿加上那劍上神魂的力量,都快壓制不住禍命了……

這天譴,當真是可怕了些。

夏無雙道:“您說吧,我一定會做到的。”

老人這才將方法告訴了她。

夏無雙聽完才站起來,牽起鹿,也沒說什麽,最後就問了一句。

“我能知道您是誰嗎?”

老人搖了搖頭,“老頭子我只是個無名無氏的祭司罷了,十幾年前就算到了你的存在,但我發過誓,不問世事,因此……”

夏無雙知道他想說什麽。

如果當年這老頭是沒發過誓,是出世的祭司,她現在應該也就不會在這片大陸上安逸的過個十幾年了。

這大陸上會多一位上知天道下知輪回的大祭司,少了一位驚才絕艷的傀儡師。

他頓了頓。

“所以,如今我只告訴你該怎麽做,不算是出世。……畢竟當年的沒有殺你,我很後悔。”

夏無雙道:“這麽說,我還要謝謝您當年不殺之恩。”

老祭司搖搖頭,“你莫要再說了……若不是年紀大了,那些事情做不了了,我還是要殺了你的。”

夏無雙認真道:“那我就要謝謝您兩次不殺之恩了。”

老人:“……”

拜別了老人,夏無雙望著明媚的天空,心情卻空前的沈重。

早在決定幫楚詩之前,她就已經想好了面對可能會出現的一切後果。

但是唯獨沒有想過,這些後果會那麽嚴重。

村子遭惡鬼潮的景象,歷歷在目。

夏無雙想到了昨日守在那村口老祭司,自嘲的笑了笑。

那老祭司估計早就算到那村子要遭鬼,所以特地在那裏等著她呢,生怕她只是路過,還吹笛子吸引她註意力。

如今……無論想要做什麽,都要先回菱溪峰看看了。

夏無雙摸了摸兩頭鹿,想展示一下和善的微笑,卻怎麽都笑不出來,最後嘆了口氣,“小寶貝們,跟著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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