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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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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雖然地潛珠坑了點,但還是有點實用價值的。

一片黑暗後,頭頂一片大亮,夏歌灰不溜秋的從地底爬出來,一頭一身的土,活像是剛從地底挖出來的胡蘿蔔。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這玩意不好用啊……”

系統:“湊合著吧。”

微風吹過,幾瓣桃花飛揚下來,夏歌一擡眼,一下便被滿山的桃花迷了神。

夏歌一楞:“這是到哪裏了?”

系統當然沒法回答她。

沒得到回答,夏歌想想也是,繞了幾圈,走出了桃林,看到了一個小村子。

阡陌交通,雞犬相聞,一副和諧的景象,一邊的小溪邊還有麻衣的村婦在搗衣。

夏歌心中頓時舒暢,無論到哪兒,反正肯定是出了魔教的地界了。

系統說:“你要不先去長安……”

夏歌搖搖頭:“我先問問這裏是哪。”

桃花流水,這倒是個好地方。

村民們的打扮都很淳樸,夏歌找了個在河邊搗衣的村婦問路。

“一聽口音就不是我們這裏的吧?”村婦操著鄉音,嗓門大,但很和氣,“這裏是桃花塢,你說你要去長安——那可遠著咧,不過看你這娃子打扮……”

夏歌剛出來的時候像是從泥地裏挖出來的胡蘿蔔,鎮魂當然容忍不了,這才走了沒一會兒,身上已經連一點塵埃都不見了,少女一身玄衣,氣質脫塵,乍一看確實唬人。

桃花塢……?

夏歌隱約覺得這地名有點耳熟,但是想不起來了,她琢磨了一下:“……您這地兒還租房子嗎?”

系統:“……你要幹嘛?”

夏歌回頭看了看滿目的桃花,以及重疊的山巒,笑了笑,“我覺得這地方風水不錯。”

不比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差多少。

適合養老。

系統有點抓狂:“你現在還有空想養老?”

村婦聞言眼睛一亮:“咱們這兒可少外人來,空房子咱家都有……”

夏歌去看了房子,是個空閑的小院子,收拾的很幹凈,也不小,好像是村婦哥哥家的,不過她哥還沒來得及成親就因為上山打獵被老虎咬斷了腿,拖著一條腿下來,傷口發炎,沒幾天就去了。

談起傷心事,村婦也有點眼紅,“你也別嫌不吉利,咱兄弟不是在這屋裏……”

“哎這個沒事,租金多少啊?”見不得人難受,夏歌連忙轉移話題,提起了價格。

村婦有些猶豫,似乎不知道說多少好。

其實問價也是隨口一問,夏歌久不下山,也沒置辦過房子,見對方表情,琢磨了一下,拿了一袋靈石給她,對方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咱可不占人家便宜啊!娃子,這房借你住不要錢都沒事兒!”

這是覺得太貴重了不肯收。

夏歌頓時尷尬了,她這身上也不是沒有零錢,但是零錢是真的零……幾個銅板幾個銅板的,偶爾在山下買個糖葫蘆燒餅的,大件師姐一般都置辦好了,而且想買的東西,一般也都是直接去黑市用靈石買。

銀子這種東西真的是久違了。

村婦見夏歌為難,說:“要不這樣,這小地方我賣給你了,我家釀酒,晚會兒再給你送幾壺我們自家產的桃花釀……”

夏歌忙不疊的答應了,對方這才從靈石袋裏取了兩個收下,剩下的還給了她,簽了地契和房契,這交易才算是成了。

這地兒買房真便宜,夏歌想。

系統問:“你買這房子幹嘛?”

夏歌收好了東西,看了看外面重疊的山巒,憂郁道:“……親是得搶,但搶回來得想想往哪裏擱啊。”

她現在這一人見人罵的魔女總不能帶著楚家的貴女浪跡天涯吧?

回魔教就更扯淡了。

系統“嘿”了一聲:“你這還金屋藏嬌呢?”

夏歌:“我這叫未雨綢繆!”

系統說:“……”

出了桃花塢,夏歌用傳送陣直奔長安。

誰知剛剛落腳,還沒等夏歌找清楚楚家的大門朝哪裏開,卻聽到了滿大街的沸沸揚揚。

其中確實有楚家大女出嫁的消息,時間定在半月後,但熱度更高的,卻是——

“聽說了嗎?菱溪丹峰那位大弟子,失蹤了!”

“……?!”

= =

前世。

菱溪峰。

夏無雙教傀儡術一般很隨意,但也收了幾個精英的關門弟子。

“關門弟子嘛,那就得關上門教。”

所以夏無雙在教這些關門弟子的時候,顧佩玖就在門外守著,聽著並不那麽嚴絲合縫的石頭門後傳來的夏無雙懶懶的聲音。

她很喜歡聽她的聲音。

無論是隨意,還是認真,或者玩笑。

然而聽著聽著,那聲音卻突然停下了。

一個弟子不確定的聲音響起來:“師傅你……”

隨後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啊——師傅,師傅你怎麽——”

顧佩玖目光一寒,下一刻破門而入!幾乎是想都沒有想,劈手將那白衣人的劍奪下,隨後將人狠狠的摁在了地上!

被摁住的血瞳夏無雙目光嗜血,拼命掙紮,收來的關門弟子都被嚇蒙了,一個一個站在原地,面無人色。

顧佩玖嫻熟的將人敲昏過去,擡眼,望著那幾個弟子,一句話都沒說,眼底卻寒光四射。

首當其沖被夏無雙摁住的男弟子,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死死捂住自己胸口的衣袍,幾乎快哭出來了,“我,我……”

顧佩玖收回了視線,聲音淡淡的:“誰都不許說出去,從今天開始,掌門要閉關了。”

“等等,掌門,掌門這是……”

能被夏無雙當成關門弟子的都不傻,最初的驚嚇過後,很快有人回過神來,“掌門這是怎麽了?”

顧佩玖把人抱起來,淡聲道:“走火入魔。”

幾人面面相覷。

顧佩玖的腳步有些急。

……越來越嚴重了。

已經青天白日,有著意識,就能直接被禍命奪去感知。

不能再……放任了。

- -

夏無雙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腦袋有點懵懵的。

她躺在一個山洞裏,夏無雙認得,這是她經常用來修理傀儡的小山洞,以前東西被扔得亂七八糟,現在不知道誰收拾的,倒是幹凈整潔。她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起來就看見了白衣的傀儡。

“我怎麽來這裏了?”夏無雙很自然的問。

顧佩玖看著她,“……你太累了。”

夏無雙揉著太陽穴:“是有點……”

“誒,我好像正跟他們講東西……”夏無雙短路的腦袋忽然想起來了這回事,連忙下床,連身上是新換的褻衣也不知道,“我得給他們把註意事項說完。”

她換了衣服,帶上了問情,虎虎生風的走出去,顧佩玖想說什麽,想了想還是沒說。

她想,有她在後面跟著,應該沒有事情。

然而夏無雙剛剛走出去,溫暖的陽光一照,血紅的彼岸花在衣角綻開,夏無雙血瞳乍現,一下便沒了影子!

顧佩玖瞳孔一縮!

被騙了!

禍命居然學狡猾了!

好在夏無雙的身體素質自然是比不上顧佩玖,還沒來得及作亂,便很快被逮了回來。

血瞳的夏無雙咯咯咯笑得森然:“你奈何不了我的——”

顧佩玖一言不發,將人帶回了山洞,細致的畫上了陣法,隨後將在床上被五花大綁的夏無雙身上的禍命給撕下來,禍命咯咯咯笑得可怕,她睜大了血瞳:“你喜歡我……”

顧佩玖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我如你所願好不好?”

顧佩玖還未反應過來,便感覺唇上溫軟,眼看夏無雙眼瞳血色盡褪,她一瞬間就明白禍命想要幹什麽,卻仿佛著了魔一般,手中緊緊攥著一片衣角,僵硬著,一動也不能動。

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夏無雙很快就迷迷瞪瞪的醒過來,空茫的瞳孔漸漸聚焦,當她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眼瞳一下就放大了。

她想要推開她,卻發現自己被綁得嚴嚴實實,身上的衣服散落成片,雖然不至於春光乍洩,但也是衣衫不整。

顧佩玖手裏捏著衣服碎片,毫無疑問的罪魁禍首。

夏無雙下意識的想要往後退,顧佩玖目光一沈,在對方有退避之色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將人按在床上,加深了這個吻。

恍若抵死纏綿。

……絕對,絕對不能讓她知道發生了什麽!

想到禍命之前的那一句“如你所願”,顧佩玖目光沈沈。

她不會讓它如願的。

夏無雙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怎麽想也不明白怎麽好好的突然就這樣了。

“唔……你……放開……唔。”

夏無雙使勁掙紮,空白的大腦恢覆了一點理智,她喘息著,顧佩玖擡眼看她。

“你……松開我。”夏無雙還有些慌亂,她拼命掙紮著,甚至忘記了自己還有“言靈”。

當然,就算有“言靈”,對顧佩玖也沒有用了。

顧佩玖沒有動,只是低語說:“……對不起。”

被莫名五花大綁又被親了一通的夏無雙睜大了眼睛,大腦懵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生了什麽。

“我讓你放開我!阿玖!”

這句“阿玖”聽得格外讓人心痛。

但是顧佩玖還是沒有動。

“為什麽?!”夏無雙道,“你是我的首領,我——”

“我一直都相信你!”

系統說過,只要絕對信任自己的傀儡,那麽傀儡們也會給自己的主人賦予絕對的忠誠與信任。

為什麽?

夏無雙怎麽都想不通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現在被五花大綁也不是想原因的好時機——

她咬咬牙,一字一句:“我命令你,放開我!”

顧佩玖還是紋絲不動。

夏無雙像是垮了下來:“你怎麽不動啊?”

她剛剛的話用了言靈啊。

“因為我是有感情的傀儡。”顧佩玖沒有看她,她望著被她掛在墻上的問情劍,聲音平靜的毫無波瀾,“我……愛上您了。”

“我不想一直……在您身後看您的背影。”顧佩玖說,“我想要您是我的。”

夏無雙說:“你在開什麽玩笑?!我……”

她也慌了。

只是顧佩玖的神情,毫無波瀾,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我已經對外說您閉關修練,三年之內都不會出關了。”

“阿玖!!”夏無雙本能的想要召喚傀儡,然而回過神來才反應過來,她早就將所有的權力都給了自己的首領。

相伴十年了,哪怕夏無雙在路上掉了一文錢,顧佩玖都能好好的將那一文錢神不知鬼不覺的裝回去。

夏無雙崩潰喊:“阿纏!!”

顧佩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半晌,低聲說:“我會好好照顧您的。”

第一天,夏無雙說:“我不相信你會這麽做,你肯定……”

顧佩玖閉嘴看著她。

第二天,夏無雙看著自己的問情劍發呆。

她自己都不知道,有的時候她會突然變成禍命,然後被顧佩玖毫無意外的鎮壓。

禍命獰笑:“你什麽都得不到——”

顧佩玖面無表情的說:“無所謂。”

她也不知道怎麽辦,只能這樣暫做困獸之鬥。

她想,她總會想到辦法的,在想到辦法之前……

第三天,蘇纏找過來了,她冷笑著說:“把人放了。”

顧佩玖說:“不可能。”

蘇纏說:“你這樣除了讓她恨你,沒有任何意義——我很樂意看到你自取滅亡,但我不想看著你把她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顧佩玖道:“我不會的。”

蘇纏看著她,半晌,笑了,“你知道被人關在一個地方的感覺嗎?”

她慢慢的說:“整個世界都是同樣的……”

“……自由和渴望。”

“那個時候,誰能把她救出來。”

“誰就是她的神。”

翌日,夏無雙指著墻上的問情劍說:“我很喜歡那把劍。”

顧佩玖默不作聲的將劍遞給她。

胸口毫不留情的被劍刃刺穿。

沒有痛覺。

顧佩玖看她。

夏無雙面無表情的說:“我心裏有一口氣怎麽也憋不下去。”

她抽了劍仍在一邊,抱著膝蓋對著墻,默不作聲。

“……你肯定有事在瞞著我。”夏無雙說,“我知道你不會突然大腦短路。”

“……”

顧佩玖把她扔的劍撿起來,若無其事的問,“你想吃什麽?”

夏無雙:“……十年了。”

顧佩玖說:“蘑菇湯?”

夏無雙特別喜歡山上蘑菇湯,十頓有八頓吃這個。

夏無雙聲音悶悶的說:“我知道,如果你喜歡一個姑娘……絕對不會用這種手段喜歡她。”

顧佩玖把劍掛在石墻上的動作微微僵住了。

“……”

夏無雙說:“你說喜歡我,又這樣對我,我覺得很不公平。”

聲音有些難過。

顧佩玖的身體有些僵硬。

她可以想她哭鬧,想她會說一些惡毒的話,或者像剛剛那樣刺她一下,她都有餘力招架。

但是她這個樣子,顧佩玖反而不知所措了。

最後,她什麽都沒有說,找了傀儡看守,出門了。

“……你有什麽事情完全可以告訴我,我那麽相信你。”夏無雙對著墻,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走了,自顧自的說,“都說一劍泯恩仇,剛剛我那一劍就當你還給我了……言靈失效什麽的也無所謂,我也不在意那些東西,而且,你要是喜歡我的話,我又不是……很討厭你。”

完全可以心平氣和慢慢談啊?這好好的是搞什麽幺蛾子哦?

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都二十多的成熟女孩子了——

她住了嘴,感覺她掏心掏肺說了那麽多,怎麽後面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她悄悄的扭頭一看。

兩個小傀儡站在門邊對著她傻笑。

夏無雙:“……”

夏無雙默不作聲的扭過去,一個人對著墻憋著氣,最後狠狠的捶墻。

媽的。

這麽個悶葫蘆!

氣死。

顧佩玖回來的時候,夏無雙蹲在墻角,把自己當成了一盤蘑菇。

顧佩玖:“……吃飯了。”

夏無雙:“沒胃口,不吃。”

顧佩玖有點黯然,說:“你要是不想看見我,我就出去了。”

她把盤子放在了精致的紅木桌上。

小洞穴被布置的很好,顧佩玖找來了冬暖夏涼的怡神珠,地上也鋪著軟軟的毯子,出門左拐走個五十米還有恭房,右拐是個小廚房,夏無雙還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神不知鬼不覺打通的,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眼見人要走,夏無雙撇撇嘴,說:“你就這麽喜歡我啊。”

顧佩玖:“……”

夏無雙:“你怎麽一點誠意都沒有,餵我懂不懂?”

顧佩玖看她抱著膝蓋蹲在墻角悶悶的樣子,心下啞然,卻也更覺得心疼。

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混蛋,她把蘑菇湯放在桌子上,走過去把人抱起來,放到了軟綿綿的床上,低聲說:“懂的。”

夏無雙眼瞳驟然微微一紅,下一刻,一口尖牙咬在了她的脖頸上!

雪白的褻衣制式一變,綻放開燦爛的彼岸花,顧佩玖面色不改,上手一扯,撕起衣服來駕輕就熟。

禍命的聲音森然:“別以為你這樣我就無可奈何了……”

顧佩玖道:“我總會有辦法的。”

頓了頓,她低聲說:“你猖狂不了多久的,垃圾。”

禍命聞言,低低一笑:“等著吧,等著有朝一日……”

它的話沒有說完,衣服已經被徹底撕碎,女人完美的胴體露出,顧佩玖臉陡然一紅,扯著一邊的被衾將人好好裹好。

禍命消失後夏無雙沒有醒過來,似乎是太累了。

顧佩玖給人蓋好被子,嘗了嘗自己做的蘑菇湯,覺得有點涼。

做點其他的吧。

桂花糕也行。

她想著,便放下湯,誰知出了門,一轉身便看到了蘇纏。

“你來做什麽?”顧佩玖聲音淡淡的。

“我要見她。”蘇纏這次似乎是帶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心情來的。

“她在休息。”顧佩玖道。

蘇纏對於顧佩玖的說法嗤之以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

她一邊說著一邊打量顧佩玖——顧佩玖知道她在想什麽。

無非就是在想和她過招,勝算有幾成。

作為當世天驕級別的傀儡師夏無雙最驕傲的作品,顧佩玖的實力無限接近天級上等,也就是近神,而蘇纏身為墮神,實力打折,兩個人打起來怕是難分勝負。

蘇纏也知道硬奪沒有多少勝算,所以她就是隱晦的打量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說,“我要說的是其他的事情。”

“什麽事?”

蘇纏:“傀儡出事了。”

顧佩玖微微皺起了眉頭:“什麽?”

“你知道那些之前參戰的傀儡嗎?”,

“……他們的靈魂全部都從傀儡裏消失了。”蘇纏頓了頓,“或者換一種說法,那些靈魂無法承受住傀儡的高強度,但也無法入輪回,就這樣在人間徘徊。”

顧佩玖下意識的往後看了一眼,感覺到對方睡著了一樣的平穩呼吸才稍微松了一口氣,派了兩個小傀儡守著,“我們出去說。”

她問蘇纏:“誰還知道這些事情嗎?”

“戰爭已經基本結束,那些傀儡該回家的都回家了,所以——”蘇纏看她,“所以……”

顧佩玖看著她,忽然笑了。

傀儡不老不死,這一笑黑眸明亮,雲淡風輕,她說:“但你蘇纏,會在意底下人的生死?”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嘲笑,“一個不錯的借口。”

蘇纏也笑了,紅衣少女的笑容妖嬈明媚,聲音酥軟下來,“我自然不在意呀。”

“但就像你說的……有人會在意。”

她冷不丁的湊近顧佩玖,笑容中藏著惡意,“你說……如果你不告訴她,她自己知道了山下的這些事,她還會不會喊你一聲阿玖?”

顧佩玖退了一步,目光冷下來,“與你何幹。”

“或者,你選擇將這件事告訴她。”蘇纏漫不經心的往後退了一步,笑容帶著幾分惡意和諷刺,“畢竟……你要守護的,是她的世界呀。”

顧佩玖面無表情。

蘇纏知道再留下也沒有什麽結果,顧佩玖不會讓她見夏無雙,但是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因此也沒有再多加逗留。

顧佩玖回去的時候,夏無雙醒過來了,似乎不知道外面的變故,正站在石墻邊,背著手,一本正經的看自己的那把問情劍。

問情劍劍體生寒,劍身上刻著覆雜的紋路。她伸手摸了摸,見顧佩玖進來,便說:“我記得這上面的東西好像還是你刻的。”

她扭頭,“我陣法不好,研究半天也沒研究出這是什麽。”

顧佩玖楞了楞,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想起來自己想要做得桂花糕還沒有弄,再看桌子上的蘑菇湯……沒了。

沒人餵的夏無雙還是自己喝完了湯。

夏無雙見顧佩玖看那湯,頓時假裝若無其事的把目光移到劍上,“……你說說這些紋路是幹嘛的?”

是用來鎮壓禍命的。

顧佩玖唇角微微泛起了一絲淺笑。

“不覺得很好看嗎?”她輕聲問。

劍身上紋路精致,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能看出雕琢的人十分用心。

夏無雙“嗯”了兩聲,“是挺好看的。”

半晌,不知道是想起來了自己的困獸之局,或者是其他的什麽,頓了頓,說:“費心了。”

顧佩玖說:“你喜歡就很好。”

因為蘇纏的話而陰郁的心情,似乎又敞亮了很多。

顧佩玖想,沒關系的。

她能好好保護這個人的。

……絕對。

夏無雙摸了摸劍,說:“這劍我留著似乎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顧佩玖說:“留著吧。”

夏無雙怔怔的看了一會兒,最後搖搖頭:“送你了。”

年少的情誼,終究會隨著流水逝去。

曾經跟她一起看桃花的少女,如今已是威震天下的楚王。

而她……也是時候該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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