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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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歌敷衍:“差不多差不多。”

扯完犢子,心情好了,風也涼了,夏歌就想關窗。

又有微風吹過。

輕柔的,細細的。

借著夜色,一只枯葉蝶在夏歌關窗的前一秒,悄悄的飄入了她的臥寢。

隱約帶著繾綣的微香。

夏歌一眼就看見了它,有些無奈的將關緊的窗戶又打開,“行吧,蝴蝶,好人好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怎麽就能這麽好呢。”

她這麽好的姑娘,怎麽就沒個好報應呢。

真是蒼天沒眼。

系統:“……”

窗子外有涼風吹進來。

枯葉蝶趴到了她床上裝死。

夏歌“嘿”了一聲,“進了我的地方,還想占我的床,有沒有天理了。”

說著就擼起袖子準備去逮它。

結果這蝴蝶機靈的很,任夏歌怎麽折騰都抓不到她一片翅膀,相反還在屋子裏團團轉,大有把夏歌當傻子涮的意思。

夏歌:“……”

夏歌摸著床邊的鎮魂,聲淚俱下:“你看啊師姐,沒有你,連個蛾子都欺負我。”

系統:“那不是你師姐。”

夏歌:“……我總會把相思要回來的。”

系統崩潰:“相思也不是你師姐啊!!”

夏歌扯著鎮魂:“怎麽就你廢話那麽多。”

扯著扯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夏歌捏起來它的衣角,揉了揉眼睛,“剛剛這一塊是不是白的?”

系統有點不確定的說:“怎麽可能,反光吧?”

夏歌看了一眼大開的窗戶,漆黑的夜空,無星無月。

她有些疑惑的把衣角放下,“不對啊。”

沒有月亮反什麽光。

忽然,夏歌的身體突然僵硬了。

……呼吸聲。

是人的……呼吸聲。

很突然。

輕輕淺淺的,帶著柔和的香氣。

夏歌死死捏著衣角,心裏的毛骨悚然不亞於正喝著咖啡結果從咖啡裏鉆出來一個人頭一樣的驚悚加一言難盡。

細嫩的胳膊輕柔的攬上了她的脖頸。

輕柔的呼吸,淺淺的撒在她的耳畔。

“……好久不見。”

“哥哥。”

= =

前世。

“嘩啦——”

珍貴的玉瓶被毫不留情的摔碎!

“舅舅!誰讓你給她寄信的!”

皇宮大殿,富麗堂皇,一身龍袍的少女滿面憤怒,“之前改命也是,我——”

“您這樣,這樣讓我情何以堪!!”

……這樣,讓她怎麽面對她!

楚懷王國字臉,眉毛粗黑,一臉沈色,“改命這件事,也不是本王的授意,是她自己主動請纓。”

“那這次呢?!”

楚詩憤怒的指著門口跪著瑟瑟發抖的一個小侍,“讓他模仿我的字跡去給……舅舅,您這次真的是太過分了!!”

楚懷王面色依然冷靜:“國庫虧空,我們有仗要打,剛剛上位便增加賦稅,會引起民怨。”

頓了頓,他又說:“誰都知唯有菱溪夏無雙傀儡術精妙絕倫——”

“……哈。”

楚詩聲音悲涼:“……您這樣,讓我怎麽再見她。”

楚懷王不以為然:“君當以國事為重,兒女情長乃是大忌。”

“這般,也斷了你的念想。”

楚詩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周圍的氣息有些森然。

改命之後,少女身周的氣息開始了有了細微的不同,如今哪怕只是被盯著,也有些讓身經百戰的楚懷王有些發怵。

他頓了頓,又說:“等天下太平,百姓安樂,到時……自然隨您。”

楚詩攥緊了拳頭。

“……就算不為了天下,您也要想一想在楚國這片土地上忍饑挨餓的百姓。”楚懷王說:如今蒼生饑苦,蠻夷囂張,盜匪橫行,當年夏無雙是您從盜匪手中救下——公主,這天下有多少人餓死街頭,還多少人因饑生惡,又有多少人食子而生。這楚國之大,有多少像當年夏無雙這般被迫害無助之人,又有多少百姓迫於無奈成為匪盜之徒——您身為楚國唯一皇嗣,眼裏,不可只有一人啊!”

楚懷王說完這番話後,殿內很久都沒有動靜。

底下的仿寫楚詩字跡的小侍小心翼翼的擡頭看。

她似乎在想什麽,有些出神。

——“什麽,今天是你的生辰啊。你看我,都忘了。”

——“噫,真生氣啦?騙你的騙你的,我怎麽敢忘呢,小公主~”

——“不過我太窮了,不如就送公主個桃花朵朵開,到時候嫁個如意郎君不成,娶個小白臉也是好的啊,哈哈哈——”

——“什麽?不要小白臉?也不要如意郎君?那你要啥?”

——“……啊,我?要我?你要我幹嘛?天啦,你不會喜歡我吧?什麽?喜歡我?再說一遍?喜歡我?嗯嗯我沒聽清,是喜歡我嗎?啊,是喜歡我啊。”

公主:“……滾。”

當年的一切慢慢隱沒。

少女安靜的站在原地,素白的手拂在胸口,神色不明。一襲黃袍之上,五爪金龍神態猙獰,卻莫名的襯得她有些弱不勝衣。

“……可是這蒼生。”她喃喃道,“沒有一個會在我生辰時,為我折一枝桃花。”

“兩小無猜令人艷羨。”楚懷王說:“但天下在手,您已經不需要那枝桃花了。”

終歸只是年少的歡喜。猶如一場散開的繁花,零落成泥碾作塵,在蒼生之下,最後化為了一抔黃土,無跡可尋。

楚詩揪緊了胸口上的龍首,死死的,指尖蒼白,

終於。

“傳我命令。”

“賜菱溪夏無雙本宮禦劍,封為二將軍……”

“……”

楚詩覺得,每說一個字,都像刮在心口,痛得無法呼吸。

但賜高官厚祿。

願平君煩憂。

——“無雙,你將來想要做什麽?”

“啊,吃吃喝喝吧,你跟鹹魚談什麽夢想……哦不對,有的,有的,我要努力成為當今世上最厲害的傀儡師!”

楚詩表情覆雜:“……你改口的好快。”

“這不是怕公主覺得我不學無術麽。”少女的笑容燦爛,“偶爾為了公主努力一下也沒什麽嘛。”

“……你就瞎貧吧。”

宮燈飄搖。

楚詩微微垂下了眼睫。

菱溪峰。

夏無雙收到了聖旨,還有一把鞘上鑲金帶銀的禦劍,以及浩浩蕩蕩的奇珍。

帶口訊的太監臉上敷了粉,笑容滿面,“夏將軍真是好福氣啊,這可是公主親賜下的禦劍,京中已為將軍備好盛宴,請問什麽時候可以入京……”

“不入。”夏無雙面無表情,一把從那華麗精致的鞘中抽了劍。

與劍鞘相不稱的,是劍身光潔無比,古樸無華。

那太監嚇得一個哆嗦,“……夏……夏將軍可是要抗旨嗎?!”

大太監知道這是未來陛下身邊的紅人,而且身掌三萬傀儡兵,就算是抗旨不尊,也不能把人怎麽樣。他也就能嘴上說說。

夏無雙留下了劍,慢條斯理的將聖旨把華麗的劍鞘包好,遞給了嚇得哆嗦的太監,“不是。”

“雖然矯情了點。”布衣輕裘的少女拿著劍,“但你還是把送過來的東西都帶回去吧。”

大太監很是意外的看著她,雖然不明顯,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天上掉錢不撿還矯情的踩上幾腳的傻B。

“把那些東西拿回去充軍餉吧。”

夏無雙假裝沒看見,並且真情實感的說,“我還是希望你告訴她。雖然我很缺錢,但我幫她,不是為了高官厚祿,也不是為了富貴榮華。”

“讓她也不必負疚。”

少女把劍橫起來,望著手裏的劍。

長劍古樸幹凈,和之前的鑲金戴玉的劍鞘一點都不配。

就如那個在桃樹下,面頰微紅的少女一般。

以及——

“我身為一國公主,不能這樣……兒女情長。”

“我懂她的抱負。”夏無雙聲音輕的像風,“我只是希望她能得償所願。”

大太監一頭霧水的走了。

走之前又被拽住,夏無雙眉頭微微一挑,“哎,小太監,這劍有名字嗎?”

歷經兩朝變故的大太監被人這麽喚,神情一時覆雜,“這劍是第一代楚王座下將軍的佩劍,因那將軍英勇,遂將其劍收入國庫,只有和那位將軍一般立下累累戰功之人,才有資格拿起這把劍……”

夏無雙:“……我就問你它有名字沒?”

“……公主說了,夏將軍若是喜歡,可以自己取名。”

“哦。”

大太監走了。

躲在樹上的蘇纏輕哼了一聲,將手中的樹枝扔下去,砸在了夏無雙的腦袋上,“什麽太監,就是娘娘腔,也不派個正經人來。”

夏無雙微微苦笑:“傳聖旨的都是太監吧。”

“她怎麽不親自來?”蘇纏不依不撓,“就一把破劍一個封號?”

夏無雙把腦袋上的樹枝拿下來,“也不是破劍,初代將軍的禦劍呢。”

而且還有好多錢。

蘇纏不開心的說:“你手裏的還是上神賜下的樹枝呢!”

夏無雙一手拿著樹枝一手拿著禦劍,最後默默的把樹枝插到地上,“行吧,福神的樹枝,快點成材吧,剛好缺點柴火做蘑菇湯。”

蘇纏生氣:“……你敷衍我!”

不開心的跳下樹走了。

顧佩玖這才從樹後面走出來。

剛出來,就看見夏無雙蹲在地上唉聲嘆氣:“阿玖,你看,誰被敷衍都不會開心的。”

顧佩玖:“……”

“劍是好劍。”夏無雙揮了揮,劍光四射,隱約帶著戰場上的兇殘戾氣,“就是阿詩太不會配鞘了……唉,就算知道我喜歡錢,也不能那麽簡單粗暴吧。”

顧佩玖想起那個金光閃閃鑲珠戴玉的劍鞘,唇角微微勾起了一個淺淺的笑。

後來的幾天,夏無雙去哪裏都會帶著一把用白布裹好的劍,只是眼底青黑,氣色越發憔悴,一副怎麽都睡不好的樣子。

幾天後。

顧佩玖守在門前,半瞇著眼睛。傀儡不必休息,她一向是守在夏無雙門前的。

門內有細微的動靜。

門被悄然打開,顧佩玖擡起眼,夏無雙看來又是沒有睡著。

她也沒和顧佩玖說話,提著被白布裹纏的長劍就出了小竹屋。

顧佩玖亦步亦趨的跟上。

“……”

少女走到了小竹林,劈手砍了竹子,然後開始用小刀削,那無名禦劍被放在一邊。

她削著竹子,似乎有點出神。一個不慎被鋒利的竹皮傷了手,嫣紅的血流了下來,顧佩玖瞳孔一縮,一下拽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弄了。”她聲音微微有些嚴肅。

夏無雙嘿嘿一笑:“小傷,不妨事。”

顧佩玖卻不由她分辨,把她按到一邊的小石頭上,從芥子空間拿出了一卷繃帶和藥,給她做了簡單的包紮。

夏無雙奇了,“喲,你還隨身帶藥啊。”

顧佩玖面無表情道:“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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