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文半白的有些隨意，一開始楚瑤有點弄不懂，雖似懂非懂，多讀幾遍也能從那字裏行間，讀出那股歡快愉悅的味道。

後來大概知道那句的意思是——

——“你見過天都漫山遍野的桃花嗎！好看死了！”

壓抑的心情，不知不覺慢慢松懈下來。

楚瑤揉了揉太陽穴，最新的信上，那孩子寫著自己在溯溪種了桃樹，要是哪天開花了，要請她回去看。

楚瑤眉眼禁不住溫柔下來，三年來兩人也算是寄了不少信，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那孩子信上末尾的署名，不是“無吟”，而是“歌”。

但是楚瑤並不覺得奇怪。

因為第一次，在山腳村莊相遇的時候……

——“你叫什麽名字？”

——“夏歌。”

與君初相遇，猶如故人歸。

楚瑤把信珍惜的疊好放回原處，隨後翻開了書桌上的賬本。

慢慢來。

那條暗中窺伺的毒蛇……

如果——

楚瑤輕輕一嘆。

最糟糕，也便是那樣了。

希望……不是她。

= =

蘇纏第二天收到了一包糖炒栗子。

甜膩的糖香飄滿一室，只是二月份的糖炒栗子，當真是少見。不少人朝著她的方向探頭探腦，看上去很是好奇。

栗子擺在桌子上，下面壓著一張小紙條，蘇纏把紙條抽出來，上面秀氣的寫了一行字。

“昨天答應你的~——夏無吟。”

後面還畫了一個吐舌頭的小表情。

蘇纏：“……”

蘇纏瞥了瞥旁邊空空如也的座位，微微瞇起了眼睛，隨後輕笑一聲，當著眾人的面，慢條斯理的將那張小小的紙條一點點的撕成了碎片。

蘇纏覺得，自己一直都很心平氣和，至少，從蘇醒到現在，很少感覺那麽生氣了。

也不是生氣吧。

蘇纏漫不經心的想。

就是覺得，有點憤怒？

“……原來在你眼中，我那麽好打發呀。”蘇纏低低的自語，“真有趣。”

其實，也不是覺得好打發。

後山，悠揚的笛聲飄飛。

守靈非常聽話的排成一個圈，跪在她身前。

系統：“你今天不去上課？”

“不去。”

一曲罷，夏歌放下八荒笛，眼睛裏淺淺的紫色光芒散去，剔透玉笛裏那絲血色游走若蛇，靈動無比，她伸了個懶腰，“沒什麽好上的。”

也許是再也沒有和葉澤見過面，修煉傀儡術時那種壓抑感減了不少，她這三年傀儡術突飛猛進，沒事去黑市搜集一點素材做點小傀儡練手，終於是在毛晴回來後踏進了高級傀儡師的門檻。

系統設定的傀儡等級分為四個大階段，分別是傀儡師-傀儡大師-傀儡宗師-傀神。

每個大階段分初中高三個小階段，只有進入傀儡師才算是真正進入四大階段初始，之前一直在傀儡學徒掙紮，連個魔化傀儡都動不了。

雖然說是突飛猛進，也就是還在傀儡師階段掙紮著而已，如果想要突破到傀儡大師，就要做系統給她的任務……其實任務說來也簡單，做一只A級傀儡就算結束。

但讓夏歌一個連C級傀儡都做不出來的菜雞做A級傀儡，簡直是做夢嘛。

進入中級傀儡師後，傀儡師升級便有了兩種路線，一種是通過制作傀儡不斷晉升的傀儡制作師，一種是通過操縱非常厲害的傀儡晉升的傀儡操縱師。

由於第一種很燒錢，非常燒錢，而且做出來完全沒地方放，再加上手裏有八荒笛這麽個神器，夏歌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第二條路——

非常厲害的魔化傀儡是有的。

夏歌從黑市買了消息，去了據說有A級傀儡出沒的荒野沼澤，結果A級魔化傀儡沒看見，在那裏遇到了一只不知道哪位大佬做的S級魔化河馬傀儡。

是的，河馬。

會噴火噴冰還會瞬移還能一腳把人踩到沼澤裏的……魔化河馬。

系統對此的強行解釋是：“……原來是A級的正常傀儡河馬，結果被什麽厲害的玩意附體了，就變成了S級的牛逼魔化河馬了嘛。”

夏歌：“……”

十八般武藝全用上，河馬皮厚如鐵，一擊必中對它免疫，夏歌在沼澤地裏滾了一身泥一身水，發動八荒笛對於那時候的她來說負擔還很重，但好在她有丹藥，再加上蛟丹的帶來的威壓，最後七天七夜，硬生生的把這只河馬給……磨死了。

……也不是磨死了，傀儡是不會死的，但是力量耗盡，就會自動陷入休眠，詳情請參考沒電了的遙控小汽車。

像B級往上的傀儡都是會自動補充靈氣的，一般不會陷入休眠，但入不敷出，再怎麽充電也耐不住高能的消耗，最後在可憐兮兮的小河馬靠著自動充電系統醒過來的時候，夏歌這只黑心小傀儡師生動形象的演繹了什麽叫趁你病要你命，她踩著小河馬脆弱的小肚皮，一雙帶著黑眼圈的紫眼閃閃發亮，在荒野沼澤成功操縱了一只S級病馬，一臉猙獰的晉升成了高級傀儡師。

後山的陽光明媚。

沐浴著陽光，夏歌道：“其實我想想，總覺得有點不太對。”

系統：“怎麽了？”

夏歌苦思冥想：“太順利了。”

系統回憶起了夏歌無數次被河馬踩進泥裏——那慘不忍睹的七天七夜：“……順利嗎？”

夏歌：“……”

系統突然反應過來剛剛這樣說有點不太好：“順利不好嗎？”

“……好。”

沒說不好，但……

河馬這種生物，雖然是唬人的S級，但等級再怎麽高，會噴火噴水還會瞬移，但相比於同等級的人形傀儡，實際上弱了太多了。

而且說句實在的，那只河馬智障的讓她不太敢相信那是S級的玩意，簡直就像是之前被人特地揍成了智障然後扔在那裏給她打的。

畢竟她那個時候就算有各種作弊器加持，但傀儡師本來就是依仗傀儡的脆弱群體，不算其他作弊器的話，加上蛟血和平日的修煉，整個人的水平也就在D級，別說被那只S級的河馬摁在沼澤裏踩七天七夜了，就算是被它在沼澤地裏踩個一年半載的，夏歌也不會覺得奇怪。

畢竟第一眼看到那只S級河馬的時候，她本來是打算拔腿就跑的，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然而，鬼影迷蹤完全比不上人家四條粗腿的瞬移呢……

是的，那只牛X的肥河馬成功的讓夏歌見識到了什麽叫真正的“瞬移”。

真的是瞬移！！！瞬移！！一轉臉迎面就是一蹄子——

還有，真·被摁在地上踩。

夏歌面無表情的把臉捂上。

……反正她這輩子都不想看見那只垃圾河馬了。

這輩子。

從慘不忍睹的回憶中回到現實，夏歌忍不住一臉滄桑：“黑市也會賣假消息嗎？”

畢竟她當時得到的消息是：“荒野沼澤出現過地級高階人形魔化傀儡。”

風月大陸對於傀儡的劃分簡單粗暴的也是天地玄黃四個大等級，每個大等級也是上中下，天級三階對應SSS、SS、s，地級三階對應A、B、C，玄級黃級以此類推。

但是她見到的……那只S級，或者說，天級的河馬……

“……可能是正好比較背吧。”系統想了想，安慰她，“但是你要樂觀的想想，你要是真的遇見了A級的人形傀儡……那可就不像蠢河馬一樣可以全身而退了。”

“不，小傀，我們商量一下，我覺得你這個等級設置本來就問題很大……”夏歌給系統換算，“你看，我的傀儡術水平在高級傀儡師……換算傀儡等級是幾級？”

系統聲音平靜無波：“黃級高階。”

夏歌：“……”

黃級高階！

是怎麽昧著良心說出來這句話的！！！一個黃級高階的傀儡師去操縱一個地級高階魔化傀儡！！！

夏歌微笑：“你的良心呢？”

“升級條件只是操縱一下A級傀儡，哪怕只要一秒鐘，就也算你可以進階——”系統狡猾道：“而且你的綜合評測水平在D級，雖然你傀儡師等級很低，但是你什麽亂七八糟的綜合水平很高啊。”

……你自己都說是亂七八糟的綜合水平了。

夏歌：“你給我評測的綜合水平在D級，換算成傀儡等級也就是玄級高等——”

系統肉眼可見的敷衍：“哎呀D級A級什麽的四舍五入一下只差兩級而已，差不多了嘛。”

夏歌又一次回憶起了被那只天級河馬踩進沼澤裏的窒息感。

“……那是S級。”

扯皮完了，系統轉移話題，或者說，回歸正題：“你也不能老在這躲著啊。”

夏歌也不想再想天馬這個令人窒息的問題，她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望著天，“唉。”

不躲著怎麽辦？

直接了當的去見師姐？然後厚著臉皮的說一句：“哎我超級可愛的喜歡我太正常了我也挺喜歡我自己的蛤蛤蛤。”？

還是若無其事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抑或是直接了當的對她說：“我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別喜歡我了，一點不值當的。”

最後一個就是拒絕了。

拒絕之後，會怎麽樣呢？

守靈依然乖巧的圍著她轉圈，夏歌倚著樹，抱著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八荒玉笛溫度冰涼。

師姐……會難過嗎？

她不是不喜歡師姐，她一點也不想看到師姐難過，但是……什麽樣子的喜歡？

她不知道，也不懂。

那日那個溫熱的吻，一下給她打開了一扇門。

一扇她經常會看到，偶爾會觀望，然後笑笑，隨意置身事外的——一扇門。

就在那個吻之後，她突然被人拉到了門內，她倉皇的想要走出來，但是卻一下找不到出去的路，只能迷茫的在門後的世界游蕩——門後的世界跟外面好像是一樣的，但她的世界就從她進門那一刻，開始扭曲。

……一切都不正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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