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規則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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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劍鋒沈默無聲,殺意和恨意收斂在劍意中,從鬼龍玉上借來的森寒鬼力凝聚在劍身上,少年薄唇緊抿成一條線,鬼龍附體,那雙漆黑的眼睛在劍刃朝著女人斬下的一瞬間,變成了和鬼龍一般的赤金龍瞳!

滿心殺恨!

但這些不重要,最讓秦月心驚的是,這一劍居然帶著劍意!

少年本就對劍意有著還算稚嫩的理解,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恨意加深,再加上鬼龍的力量,掌握了強者的感覺,對“劍意”的理解更加深刻,這一劍,此時居然仿佛已經帶上了大能才會有滅世之力!

秦月幾乎是本能的想避開,然而祭司本就是擅靈術的職業,更何況靈力被封印,再加上幾年的牢獄生涯,想要避開這充滿劍意的一劍,幾乎是不可能的!

避無可避,必死無疑!

“哧——”

在那劍光即將斬下的前一秒!

一道赤金色的紅菱侵襲而來,與問情劍鋒生生碰撞在一起,天誅與問情相擊,鬼龍玉的強大力量與天誅綾的衣魅之力碰撞,龐大的靈力波動震顫開來,地動山搖,“轟隆隆”幾聲巨響,山牢竟然有種要崩塌的感覺!

葉澤心知有人來攔他,竟對那人不管不顧,一擊不中抽劍再戰,反身橫劍再次朝著秦月的脖頸砍去,一雙金瞳帶著森然的寒意,窮追不舍!

只要這個人死了!

就算是讓他受罰——哪怕讓他死也無所謂!

秦月必須死!!

“鏘!”

秦月身前,多了一個人。

橫切而去的劍,被人單手握住,盡管被握住了,那劍在那人手心裏震顫著,依然有金戈交擊之聲鏘鏘作響,靈力和鬼氣碰撞交織,最後震顫出可怕的波動,狂風在這小小的山牢席卷開來,顧佩玖漆黑的長發被狂風吹到顫動,被泛著金光的赤金色天誅綾纏著的右手,握著問情鋒利的劍刃,繡著楓葉的寬袖呼呼作響。

秦月瞳孔放大又縮小,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人救了。

提起來的心又放下,然而那種“要死了”的後怕卻依然彌漫心中。

那個少年一直,都沒有看攔下他的人。

他只是盯著秦月,金色的眼瞳帶著單純的,瘋狂的,誓不罷休的恨意。

從他的眼裏,秦月知道……

他不會放棄的。

只要他活著。

“不要攔著我。”葉澤根本就沒有看顧佩玖,只是盯著秦月,金色的瞳孔泛著野獸一般的森冷寒意,一字一句,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她一定要死!”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

顧佩玖聲音冷淡。

“我知道。”葉澤道:“我應該做什麽,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我都清清楚楚。”

從家裏人,從那天——

他終於把視線挪到了顧佩玖身上,一字一句,“誰攔著我,我就從誰身上踏過去!”

顧佩玖盯著他,他也盯著她,目光交織,一個平靜無波,一個滿眼憎恨。

顧佩玖忽然一笑。

少女本來冰冷無波的臉蛋,紅唇墨眼,這一笑當真是美。

然而葉澤無心欣賞,因為在顧佩玖的笑容下,他手裏的劍忽然一緊,下一刻,本穩穩握在手裏的劍猛地被一股大力侵襲,下一刻脫手而出!

問情劍一個反轉,落到了顧佩玖手裏,冰冷的劍刃搭在了葉澤的脖子上。

少女已經收斂了笑容,持著劍,天誅綾在她素白的手上松松散散的散開,宛若一道道血色,她面無表情,上前一步。

“這話,你說錯了。”

葉澤捏緊了拳頭,死死的瞪著她,金色的眼裏隱約翻出了恨意,“為什麽……”

“你為什麽要攔著我!!!”

他的眼睛血絲彌漫,指著顧佩玖身後的秦月,“她該死不是嗎?!她殺了那麽多人!!她——”

“我只是說,有句話,你說錯了。”

顧佩玖卻充耳不聞,只是重覆道,問情劍在她手中,和她本人一般冰冷,葉澤卡殼了一秒,隨後冷笑,嘶聲道,“我說錯了?我說錯了什麽?!你下面是不是還要說,我做錯了?!我不該……”

“沒有。”

顧佩玖握著劍柄,冷漠的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的意思是。”

“你剛剛不應該說,‘誰攔著我,我就從誰身上踏過去’。”

顧佩玖道。

“你應當說,‘誰攔著我,我就從誰的屍體上踏過去’。”

葉澤微微一僵。

顧佩玖隨手把劍丟在地上,問情劍落在地上,“咣當”一聲脆響。

“你什麽都沒有錯。”顧佩玖漠然的看他,“錯只錯在,我在這裏,而你殺不了我。”

葉澤大腦空白了一瞬間。

殺了她!

隨後撿起劍,像是瘋了一般朝著顧佩玖攻了過去!

然而招招被制,雖然有著鬼龍玉的強悍力量,但顯然從未接觸過鬼氣的葉澤並不會準確運用這些能力,只會憑借著以前對於劍意的理解蠻幹,自然被顧佩玖見招拆招。

“咣——”

問情劍再次被奪走。葉澤臉色慘白,他死死盯著顧佩玖,滿眼的恨意。

顧佩玖望著眼前這個臉色微微蒼白的少年。

“你想殺了她?”

恨沒有錯。

顧佩玖問。

葉澤攥著拳頭一言不發。

覆仇也沒有錯。

只是……

顧佩玖淡淡道:“現在,憑你,還不行。”

秦月被抓入劍牢,不殺,是有原因的。

她自己豢養了一群絕對忠於自己暗部,如果她死了,那麽暗部就會進行瘋狂的自殺式報覆。

與其承受無法預估的後果,不如拘束於此。

這是【秩】經過探討後做出的決定。

“我不行?我為什麽不行?!”葉澤臉色蒼白,他嘶聲道,“她在這裏,我要殺了她覆仇!就這麽簡單,為什麽不行!!?為什麽不行?!”

“你不行。”顧佩玖沒有多做解釋,看見少年絕望的眼神,她頓了頓,又冷聲道,“這是規則。”

而且拿起屠刀,以仇止恨,冤冤相報何時了。

“啊!!!”

少年痛苦無比,殺父弒母的仇人近在眼前,可是卻無可奈何——

為什麽?!

為什麽會被阻止?!

規則?規則!!?

無視規則的人會被規則保護,被規則限制的人就被規則碾壓?!

這個人是在嘲笑他嗎?!

這個狗屁的世界,也在嘲笑他嗎?!!

顧佩玖沈默的看著他,沒有阻止他,半晌,等他發洩完了,她道:“你走吧,我會當作沒看見你。”

秦月沈默的在後面,望著那個跪在地上,滿眼淚痕的少年,眼神莫測。

葉澤忽然擡起了頭,死死盯著秦月,即將褪去的鬼龍之力讓他的眼睛的金色慢慢褪去,黑色與金色交織,充滿了魔性。

秦月瞳孔微微一縮!下一刻,死死捏緊了鈴鐺。

“規則啊。”

渾身顫抖的少年慢慢站起來,他擡起眼,望著顧佩玖,蒼白的臉上,原本緊抿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癲狂的笑。

他喃喃道,“我懂了。”

規則?

哈,規則。

= =

夏歌在小相思的帶領下偷偷摸摸的上了劍峰。

她跟著小相思左拐右繞,穿過一片柿子林和荊棘林,最後來到了山牢前。

“噫?劍峰還有這種地方啊,以前從沒來過呢。”夏歌撥開荊棘林,一擡頭,一下便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一片東倒西歪的守衛,還有滾落碎裂的山石,山塵飛揚,活像剛剛經歷了一場局部地震。

“媽耶……”夏歌咂舌,“這劫獄的既視感……”

她湊過去,發現牢門大開,通道兩邊本來應該被點燃的蠟燭此時已經全部熄滅,此時漆黑一片。

但這些難不到被蛟血洗過身體的夏歌,裏面的用青石板鋪就的路還是看得一清二楚。

“師姐真的在裏面啊?你不會晃我吧?”

夏歌懷疑的揪起了小相思。

師姐來這種地方做什麽?

系統:“總不會來看親戚。”

夏歌:“……”

小相思甩甩尾巴,做出了一個“絕對”的動作。

夏歌剛準備進去,忽然就聽見了一陣腳步聲,從裏面傳來。

她一個激靈,下一刻鬼影迷蹤發動,整個人躲在了荊棘林後面,小心翼翼的伸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誰出來了?真有劫獄的啊?還是師姐?

正疑惑著,便見漆黑的牢籠口,一個少年慢慢出來。

他腳步很慢,有些蹣跚,灰頭土臉,說句不好聽的,活像是只鬥敗的公雞。

夏歌伸伸腦袋,想看看這只鬥敗的公雞是誰。

誰知道對方顯然對周圍很敏感,幾乎是她腦袋伸出來的一瞬間,那人就一下回了頭,森寒的目光一下和她鬼鬼祟祟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看清楚是誰,葉澤手裏的暗器微微一頓,隨後又收起來,只覺得身心俱疲。

被發現了,也沒有藏得必要了,夏歌冒出了腦袋,笑嘻嘻的,努力讓氣氛自然一點,“喲,葉兄,大半夜的來這裏觀光嗎……景色甚好啊。”

葉澤呆在一堆橫七豎八的守衛前,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夏歌笑著笑著,覺得自己有點笑不出來了,最後扯了扯嘴巴,“……說句冒昧的……葉兄你這是……在劫獄嗎?”

葉澤扯了扯嘴角,眼瞳無星無月。

“我不劫獄。”

夏歌一口氣還沒松下去,下面葉澤說的話又讓她把第二口氣提上來了。

“我只是,想來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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