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政策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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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
顧佩玖：“……”
顧佩玖別開了眼睛，霧氣氤氳，看不出臉上那抹微紅，“天誅。”
天誅綾微微一頓，隨後紅綢柔軟，又將夏歌胸口好好的裹好。
夏歌：“……”
剛剛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反應過來自己身上也什麽都沒有。
窒息。
……都，都是女孩子怕什麽！
被看一下，也、也不算什麽！反正她也摸、摸回來了！
她到底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餵……
夏歌有些絕望。
“你說的對，確實是鐘靈毓秀之地。”顧佩玖微微側目，從夏歌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她纖長漂亮的睫毛。
夏歌大腦空白的想，大師姐的睫毛可真好看啊。
不對，大師姐哪裏都挺好看的。
正這樣神游一般的想著，便看到有著漂亮睫毛的大師姐微微擡起手，指尖上，又是一只美麗的銀蝶。
“所以，這個到底是什麽？”
夏歌：“……”
有那麽一瞬間，夏歌覺得一口老血哽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你理解那種做了無數偉大的犧牲，終於看到勝利曙光，結果一睜眼，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麽。
夏歌現在非常理解。
“……”
顧佩玖微微一頓，“你好像很緊張這個。”
夏歌：“……”
她看她，“為什麽？”
夏歌顫著手指著蝴蝶：“它，它……”
顧佩玖剛要說什麽，忽然聽到一陣熙熙攘攘，碧璽的聲音響起來，“小姐，外面有人來了。”
顧佩玖看著夏歌一瞬間僵硬的神色，微微瞇起了眼睛，“什麽人？”
碧璽道，“好像是劍峰出什麽事了，正在查人？”
夏歌一個激靈，頓時什麽都不顧了，狗刨式朝對面游過去，“啊啊啊大師姐我怎麽能蹭您的溫泉呢真的是太不人道了您快讓我回去吧！”
顧佩玖素手微微一卷，天誅綾一伸將夏歌纏得嚴嚴實實，然後一縮，像卷雞蛋卷一樣把夏歌卷到了手邊。
“你跑什麽？”
霧氣氤氳，顧佩玖看她，漆黑的眼裏帶著莫測的神色，“還是你覺得，現在跑，能跑的掉？”
夏歌：“……”
夏歌心虛，“我，我沒跑啊，我只是覺得我在這裏，不，不太合適……”
相思可真的是把她帶到一個要命的“好地方”來了啊。
她看了一眼天誅綾，絕望。
一個個的就不能靠點譜嗎？！
系統思索了一下：“相思只有直接讓自己回到本體天誅綾身邊，才是最快的逃脫方式吧。”
正說著，便聽到前面碧璽的聲音隱約傳來，“我家小姐正在沐浴，您要不要在這裏等一下？”
“可以啊。”
熟悉的少女聲音傳過來，隱約帶著些許笑意，“只是不知道，這麽晚了，你們丹峰的特招生去哪裏了呢？”
楚衣？臥槽，居然是她親自過來了？！
……不過想想也對，銀蝶是她的，自然要親自跟過來才對。
“特招生？”碧璽似乎也是一怔，隨後剛要說些什麽，便聽道顧佩玖淡淡的聲音，“碧璽。”
碧璽“啊”了一下，“小姐？有什麽吩咐嗎？”
顧佩玖頓了頓，思索了一下，看了一眼夏歌。
夏歌不太敢看她，兩眼亂飄，做出若無其事的打量周圍的風景的樣子。
哎呦這溫泉可真大啊。
顧佩玖別開了眼睛，微微一動手指，指尖銀蝶微微一顫，眨眼間煙消雲散。
“碧璽，把我的衣服帶過來。”
“是，小姐……你們在這裏等一下。”後面那一句，顯然是跟來夜探的楚衣說的。
“自然恭候。”楚衣輕笑。
碧璽的腳步聲接近，夏歌不用顧佩玖說，利索的一個紮猛子就鉆進了水裏，顧佩玖微微一頓，赤紅的天誅綾漂浮在水上，將女孩的身影遮掩的嚴嚴實實。
“小姐，衣服放這裏了。”碧璽過來，把衣服放好，看到溫泉裏飄著的紅綢，楞了一下，“您怎麽把它泡水裏了？”
顧佩玖：“……”
顧佩玖頓了頓，“它也想泡。”
碧璽：“……”
夏歌：“……”
天誅綾動了動，然後在主人漆黑大眼面無表情的註視下，慢慢扭動起來，做出非常享受的模樣。
碧璽：“……那衣服就放這裏了。”
夏歌等腳步聲慢慢遠離，終於憋不住了，腦袋剛要伸出來喘口氣，誰知還沒伸出來一小會兒，冷不丁的又被一只手給按了下去。
“噗——”
“唔——”
卻是碧璽又突然折了回來，有些憂心道，“小姐，您等下拿上來的時候，別忘了把它擰一下。”
顧佩玖神態自若，“嗯，知道了。”
被活生生按回水裏的夏歌：“唔……”夭壽了！！
碧璽：“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
顧佩玖若無其事：“可能是天誅綾在伸懶腰吧。”
天誅綾應景的用尾巴拍了拍水，結果用力過度，水一下子迸了三尺多高。
碧璽：“……它看上去很開心呢。”
顧佩玖：“嗯，它一向這樣。”
夏歌：“……”
“那小姐您快點起來吧，我看外面那些人有些來者不善。”碧璽說。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碧璽點頭離開。
夏歌這次沈住氣了，等徹底沒有聲音了，腦袋上的那只玉手松開，她才從水裏冒出了腦袋，臉色漲的通紅，卻不敢太過聲張，只能低低的喘氣。
像只溺水的小貓。
顧佩玖看得有趣，唇角無意識的彎了彎，“怕？”
“怕什麽怕……我，我又沒做虧心事。”夏歌緩過氣來了，然後中氣十足，“師姐您剛剛說謊了！”
系統：“……”
顧佩玖沒說什麽，或者說懶得搭理她，天誅綾一擡。夏歌頓時被紅綢蒙上了眼睛。
夏歌“哎”了一聲，馬上捂住了嘴巴，很快也反應過來，師姐好像要穿衣服了。
少女穿衣細細簌簌的聲音響起來，似乎確實是在穿衣服。
沒過多久，夏歌聽見她淡淡道，“我不說謊。”
夏歌：“……你剛剛說天誅綾想泡溫泉！”
顧佩玖系好腰帶，“是它自己下來的。”
夏歌回憶起來，自己掉下來的時候，天誅綾好像本來就在溫泉裏。
夏歌：“……”
她難以置信的問纏著自己的紅菱，“你還喜歡泡溫泉？！”
不像小相思那麽熱情，天誅綾更像是一個活了千百歲的老人，經歷了無盡流年的洗禮，動靜之間都帶著老派的優雅。
對於夏歌的難以置信，它絲毫不在意，只是懶洋洋的把自己的一半泡在水裏，另一半裹著夏歌，老實的聽自己主人的命令。
顧佩玖收拾停當，濕漉漉的頭發搭在肩頭，纏著夏歌眼睛的天誅綾松了下來，她聲音淡淡的，“你在這裏呆著。”
夏歌能看見東西之後，第一反應就是默默看把自己纏成紅鹹魚天誅綾。
……說的跟她能走一樣。
顧佩玖見夏歌老實的樣子，安撫道，“你別怕。”
她頓了頓，“我護著你。”
夏歌：“……”
等你知道她都幹了些什麽，估計就說不出這種話了吧。
系統深沈：“你，保重。”
夏歌：“……”
顧佩玖穿著木屐，頭發仍然染著幾分濕氣，安撫完了夏歌，便走到了外面，一眼就看到了為首的藍衣少女。
少女額發柔軟，杏眸明亮，面頰雪白，一身藍白薄衫，袖口銀蝶在月光下閃閃發亮，指尖停著一只撲閃著翅膀的銀蝶，和她之前在溫泉逮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只是一眼，顧佩玖就隱約明白現在溫泉裏的那個小兔崽子又給她闖了什麽禍了。
“出什麽事了？”
顧佩玖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楚衣等人的身後，葉澤穿著劍峰弟子的衣服，站在最後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佩玖一眼便看到了葉澤手裏那塊隱約有些眼熟的玉，眉頭微微一蹙。
“劍峰被人夜襲，我們懷疑有奸細在菱溪峰，所以帶弟子來通知您查一下夜不歸宿的情況。”
楚衣頓了頓，笑的漫不經心，“剛才路過你們丹峰特招生的房間的時候，順路去看了一下……不知道貴峰的夏無吟，如今身在何處呢？”
銀蝶飄飛，楚衣漆黑的杏眼望著顧佩玖，唇邊含著淺笑，眼裏卻泛著冷光。
應該是感覺到了剛才在溫泉池的蝴蝶了。
顧佩玖淡淡道，“夏無吟的話，在我這裏。”
聞言，眾人具是一楞。碧璽一下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向自家小姐。
夏無吟怎麽可能在這裏？！
楚衣瞇起了眼睛，“哦？”
銀蝶告訴她，那根小紅絲帶確實是朝這邊飄過來的，至於為什麽提起夏無吟……
她無意間路過，查了一下，剛好發現對方不在，為什麽不稍微提一下呢。
卻沒想到……
嘖。
顧佩玖神色淡淡，“我會通知人去查底下的弟子的，除了這些，還有其他事情嗎？”
“當然有了，”楚衣輕笑一聲，“為什麽不讓他出來，讓我們看一看呢，畢竟口說無憑嘛。”
顧佩玖看著楚衣。
楚衣唇角染著淺笑，眼底藏鋒，分毫不讓。
“呵。”半晌，顧佩玖微微笑了，黑眸無瀾，竟是直接無視了她的問話，“碧璽，送客。”
楚衣唇畔笑意加深，眸光陡然森寒，“哦？既然不願請人出來，丹峰的大弟子莫不是要包庇奸細了？”
“包不包庇，讓你們劍峰的大弟子來跟我談。”顧佩玖收了笑，面無表情，“而且口說無憑，請楚小姐慎言。”
碧璽看出門道來了，頓時道，“對啊，讓你們劍峰的大弟子親自來啊，你又沒有拿菱溪令，只是個傳話的，憑什麽命令我們小姐！？”
楚衣道，“常師兄已經頒布了菱溪令。”
碧璽道，“大半夜的空口白牙誰信你啊。”
楚衣：“……”
眾弟子：“……”
“或者，請你們那位備選弟子來，也是可以的。”顧佩玖說完，漫不經心的擡起眼，唇邊的笑意客氣又冰冷，“你，還不太夠格。”
楚衣像是一下被戳到了什麽痛腳，瞳孔微微一縮，袖子下的拳頭猛然握起！
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過了半晌。
一個微微有些沙啞的少年聲音從顧佩玖閨房門後響起來。
“呃，那個……你們是在找我嗎？”
顧佩玖：“……”
葉澤一下擡起頭：“？？？”我日？！
碧璽：“！！！？？？”你從哪裏來的？！
其實是這樣的。
夏歌本來在溫泉池裏呆著，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又是著急又是無奈，她被天誅綾捆的結實，只能小聲的給它打商量，“餵餵，天誅綾……不是，天大佬，天天，誅誅，松一松，松一松唄，溫泉老泡著不太好……”
天誅綾懶洋洋的用尾巴拍拍水，根本不搭理她是哪根蔥。
夏歌：“……”
好懷念小相思啊。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她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夏歌扭了扭，宛若鹹魚翻身一般生生把自己翻到了溫泉外面，濕漉漉的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夏歌道，“你看著我就是了，真不跑，真的大佬……你也不能就讓我這麽裸著吧？我得穿衣服，你是衣魅吧？穿衣服知道嗎？”
系統：“……”
天誅綾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後居然慢吞吞的松開了，只是微微染著金光的紅綢纏繞在她身側一米的距離，保證她穿衣服的同時，也能保證她在溜走之前就能把她捆成粽子。
夏歌大喜：“你真的知道啊！”
天誅綾作勢就要把她重新捆起來，夏歌連忙“哎哎”了兩聲，“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夏歌馬上從戒指裏把自己的衣服丹楓素衣拿出來，也顧不得濕漉漉的了，趕緊七零八落的穿上了，連束胸都來不及綁，赤著腳就要朝外面沖過去，天誅綾猛地橫到她身前，淩厲無比。
夏歌剎車，蒼蠅搓手，“哎，你看你衣服都讓我穿了，我現在去見客也沒什麽嘛，你可能不太懂，這人呢，穿上衣服就代表要去見人……”
天誅綾被她騙了一次，這次無動於衷了。
夏歌：“……”
夏歌退一步，“我就在外面聽行不行？”
“真的，騙你我是小狗！”
天誅綾懶得動。
夏歌覺得這可能沒什麽說服力，下了個狠的，“騙你的話我我我……我倒黴一個月，喝水塞牙縫，走路跌跟頭！我就在外面聽，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的！”
系統：“再加一個吧，比如天天丟銀子這樣的。”
夏歌：“……”滾。
也許是聽到夏歌發誓了，天誅綾思索了一下，紅綢帶頓了頓，然後放行了。
夏歌：“……”衣魅都那麽好騙的麽。
夏歌三步並作兩步從後門竄到了屋子裏，然後蹲在門邊偷聽。
天誅綾跟在她身邊，防止她有什麽其他的動作。
當夏歌聽見顧佩玖說的那句“夏無吟在我這裏”的時候，一瞬間感覺心涼透了。
……丹峰弟子雖然說無信不立，但您也不能誠信到這樣啊！窒息！
她的清白啊也很重要啊！
系統：“……”怎麽聽都是大師姐好像吃虧一點吧。
聽到最後，夏歌感覺越來越不好收場，她深谙楚衣那不達成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如果那孩子這裏受了挫，她肯定會在其他地方找回來。
她有的時候很欣賞對方這種堅持不懈的精神，但有的時候也很頭疼就是了。
系統痛心疾首：“……你要當小狗了嗎？你會倒黴很久的，天天掉錢的那種倒黴。”
夏歌：“閉嘴。”
夏歌站出來的時候，覺得明月流照，大師姐的臉色看上去特別的沈。
她一出來，所有人的目光就都在她身上，一個一個，視線微妙至極。
葉澤的表情看上去有點僵硬，上下把夏歌打量了兩三遍，然後再去看自己手裏的玉，看上去有些混亂。
楚衣的目光就很簡單了。
雖然她藏的很好，但夏歌還是非常敏感的看出了她眼底的那抹森寒和殺意。
夏歌微微一怔，楚衣……？
“我丹峰弟子的第一信條，便是‘信’字，諸位既然看過了，便回去吧。”顧佩玖微微蹙眉，站在了她身前，擋住了楚衣那抹有些森然的視線。
“原來這便是丹峰那位驚才絕艷的特招弟子夏無吟嗎，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楚衣收回了目光，輕笑一聲。
顧佩玖臉上沒什麽表情，夏歌仍然還在想剛才她那滿含冷意的一眼，楚衣說什麽，完全沒註意聽。
……為什麽，那個眼神？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打擾了。”楚衣微微欠身，“告退。”
說完，便帶著人離開了。
劍峰的人走了，碧璽還在一邊不可置信的瞪著仿佛變戲法一般從屋裏走出來的夏歌，過了一會兒又去看一邊神態自若的顧佩玖，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不太夠用，指著夏歌“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沒憋出來一句話。
顧佩玖回頭，看夏歌，“怎麽出來了？”
碧璽：“……”小姐居然知道？！
濕漉漉的天誅綾慢吞吞的從屋子裏爬出來，然後默默把自己吊到了外面的梧桐樹上。
顧佩玖對天誅綾道：“……下來。”
天誅綾依然吊在上面，一動不動。
夏歌沒有回顧佩玖的話，她還在回憶剛剛楚衣看她的那一眼。
明明唇邊笑如沐春風，眼裏卻冷得像是淬了蝕骨劇毒。
夏歌慢慢蹲下來，喃喃道，“我做錯了嗎？”
顧佩玖微微一怔，望著蹲在地上的女孩，她黑發濕漉漉的披在肩上，還沒來得及擦幹，整個人顯得有些無措。
“……我做錯了嗎？”
她像是在問顧佩玖，又像僅僅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沒錯，為什麽那個孩子會那樣看她呢。
顧佩玖頓了頓，半晌，她走到女孩身前，垂下了眼。
“你沒有錯。”
夏歌擡眼看她，漆黑的眼裏有些茫然。
顧佩玖望著她的眼睛，輕輕的重覆了一遍，“你沒有錯。”
……沒有錯。
如果她沒有錯，為什麽，楚衣會是那樣的眼神呢。
她覺得這樣是好的，是沒有錯的，她這樣做了，不屬於她的鬼龍玉物歸原主，楚衣的眼睛不會惡化，葉澤的路也會走得更加順暢，她還可以快快樂樂的做她不問世事的夏無吟，偶爾練練傀儡術，找一找鎮魂，做一做某天成為傀儡宗師突然回家之類的白日夢……
這樣，對誰都好啊。
這樣，本來就是，沒有錯的啊。
“你又不知道我做了什麽，你怎麽知道我沒有錯。”夏歌道，“我又不是不會犯錯的神。”
顧佩玖轉移話題，“去擦擦頭發。”
夏歌卻不願意動，不依不饒，“……而且，有些事情我以為是對的，它就不錯了嗎？”
“真的，真的是這樣嗎？”
像是突然鉆了一個牛角尖。
只是這世間的是是非非，又豈能是一句對錯所能囊括。
顧佩玖沈默了半晌，道，“碧璽，去拿毛巾。”
回過神來的碧璽連忙拿了毛巾，遞給了顧佩玖。
“嗯，是這樣的。”顧佩玖伸手，輕輕摸了摸夏歌微濕的黑發，然後把柔軟的毛巾搭在她的發上，“如果你覺得是對的，那就放手去做吧。”
夏歌下意識的摸了摸腦袋上的毛巾，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麽，頓時滿臉尷尬，“啊……”
她在跟大師姐說什麽啊！
什麽對不對錯不錯的啊！
“呃……師姐，那個……”夏歌把腦袋上的毛巾拿下來，“我……那個，我不是故意掉進去的，就剛才……”
“都是相思的錯！”糾結了半天，夏歌果斷甩鍋，“都是它帶我來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剛才瞎說的，您別當回事……”
顧佩玖臉上沒什麽表情。
夏歌頓時有點捉摸不透對方的心情了：“就，雖然是意外，那個，您沒有生氣嗎？”
顧佩玖：“我為何要生氣？”
夏歌：“……”襲胸不生氣麽。
當然借她一百個膽子夏歌也不敢讓對方回憶起來襲胸的事情。
“哈哈，沒生氣就好，沒生氣就太好了，呃，那個，天色已晚，師姐還是趕緊去休息吧。”夏歌哈哈幹笑了幾聲，“我就先回去……”
“夏無吟。”顧佩玖突然道。
“到！”夏歌本能的立正站好。
顧佩玖慢條斯理：“今晚的事情，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果然還是忽悠不過去啊。
夏歌愁眉苦臉：“師姐您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呢。”
顧佩玖：“我想聽你說的話。”
夏歌：“……”
顧佩玖說：“只要你說，我就信。”
夏歌忽然覺得說謊有點過不去自己的良心。
良久。
“……今天星星真好看。”夏歌望天，“可好看了。”
頓了頓，夏歌嚴肅的開口：“我說話了，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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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佩玖：“……”
顧佩玖別開了眼睛，霧氣氤氳，看不出臉上那抹微紅，“天誅。”
天誅綾微微一頓，隨後紅綢柔軟，又將夏歌胸口好好的裹好。
夏歌：“……”
剛剛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反應過來自己身上也什麽都沒有。
窒息。
……都，都是女孩子怕什麽！
被看一下，也、也不算什麽！反正她也摸、摸回來了！
她到底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餵……
夏歌有些絕望。
“你說的對，確實是鐘靈毓秀之地。”顧佩玖微微側目，從夏歌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她纖長漂亮的睫毛。
夏歌大腦空白的想，大師姐的睫毛可真好看啊。
不對，大師姐哪裏都挺好看的。
正這樣神游一般的想著，便看到有著漂亮睫毛的大師姐微微擡起手，指尖上，又是一只美麗的銀蝶。
“所以，這個到底是什麽？”
夏歌：“……”
有那麽一瞬間，夏歌覺得一口老血哽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你理解那種做了無數偉大的犧牲，終於看到勝利曙光，結果一睜眼，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麽。
夏歌現在非常理解。
“……”
顧佩玖微微一頓，“你好像很緊張這個。”
夏歌：“……”
她看她，“為什麽？”
夏歌顫著手指著蝴蝶：“它，它……”
顧佩玖剛要說什麽，忽然聽到一陣熙熙攘攘，碧璽的聲音響起來，“小姐，外面有人來了。”
顧佩玖看著夏歌一瞬間僵硬的神色，微微瞇起了眼睛，“什麽人？”
碧璽道，“好像是劍峰出什麽事了，正在查人？”
夏歌一個激靈，頓時什麽都不顧了，狗刨式朝對面游過去，“啊啊啊大師姐我怎麽能蹭您的溫泉呢真的是太不人道了您快讓我回去吧！”
顧佩玖素手微微一卷，天誅綾一伸將夏歌纏得嚴嚴實實，然後一縮，像卷雞蛋卷一樣把夏歌卷到了手邊。
“你跑什麽？”
霧氣氤氳，顧佩玖看她，漆黑的眼裏帶著莫測的神色，“還是你覺得，現在跑，能跑的掉？”
夏歌：“……”
夏歌心虛，“我，我沒跑啊，我只是覺得我在這裏，不，不太合適……”
相思可真的是把她帶到一個要命的“好地方”來了啊。
她看了一眼天誅綾，絕望。
一個個的就不能靠點譜嗎？！
系統思索了一下：“相思只有直接讓自己回到本體天誅綾身邊，才是最快的逃脫方式吧。”
正說著，便聽到前面碧璽的聲音隱約傳來，“我家小姐正在沐浴，您要不要在這裏等一下？”
“可以啊。”
熟悉的少女聲音傳過來，隱約帶著些許笑意，“只是不知道，這麽晚了，你們丹峰的特招生去哪裏了呢？”
楚衣？臥槽，居然是她親自過來了？！
……不過想想也對，銀蝶是她的，自然要親自跟過來才對。
“特招生？”碧璽似乎也是一怔，隨後剛要說些什麽，便聽道顧佩玖淡淡的聲音，“碧璽。”
碧璽“啊”了一下，“小姐？有什麽吩咐嗎？”
顧佩玖頓了頓，思索了一下，看了一眼夏歌。
夏歌不太敢看她，兩眼亂飄，做出若無其事的打量周圍的風景的樣子。
哎呦這溫泉可真大啊。
顧佩玖別開了眼睛，微微一動手指，指尖銀蝶微微一顫，眨眼間煙消雲散。
“碧璽，把我的衣服帶過來。”
“是，小姐……你們在這裏等一下。”後面那一句，顯然是跟來夜探的楚衣說的。
“自然恭候。”楚衣輕笑。
碧璽的腳步聲接近，夏歌不用顧佩玖說，利索的一個紮猛子就鉆進了水裏，顧佩玖微微一頓，赤紅的天誅綾漂浮在水上，將女孩的身影遮掩的嚴嚴實實。
“小姐，衣服放這裏了。”碧璽過來，把衣服放好，看到溫泉裏飄著的紅綢，楞了一下，“您怎麽把它泡水裏了？”
顧佩玖：“……”
顧佩玖頓了頓，“它也想泡。”
碧璽：“……”
夏歌：“……”
天誅綾動了動，然後在主人漆黑大眼面無表情的註視下，慢慢扭動起來，做出非常享受的模樣。
碧璽：“……那衣服就放這裏了。”
夏歌等腳步聲慢慢遠離，終於憋不住了，腦袋剛要伸出來喘口氣，誰知還沒伸出來一小會兒，冷不丁的又被一只手給按了下去。
“噗——”
“唔——”
卻是碧璽又突然折了回來，有些憂心道，“小姐，您等下拿上來的時候，別忘了把它擰一下。”
顧佩玖神態自若，“嗯，知道了。”
被活生生按回水裏的夏歌：“唔……”夭壽了！！
碧璽：“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
顧佩玖若無其事：“可能是天誅綾在伸懶腰吧。”
天誅綾應景的用尾巴拍了拍水，結果用力過度，水一下子迸了三尺多高。
碧璽：“……它看上去很開心呢。”
顧佩玖：“嗯，它一向這樣。”
夏歌：“……”
“那小姐您快點起來吧，我看外面那些人有些來者不善。”碧璽說。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碧璽點頭離開。
夏歌這次沈住氣了，等徹底沒有聲音了，腦袋上的那只玉手松開，她才從水裏冒出了腦袋，臉色漲的通紅，卻不敢太過聲張，只能低低的喘氣。
像只溺水的小貓。
顧佩玖看得有趣，唇角無意識的彎了彎，“怕？”
“怕什麽怕……我，我又沒做虧心事。”夏歌緩過氣來了，然後中氣十足，“師姐您剛剛說謊了！”
系統：“……”
顧佩玖沒說什麽，或者說懶得搭理她，天誅綾一擡。夏歌頓時被紅綢蒙上了眼睛。
夏歌“哎”了一聲，馬上捂住了嘴巴，很快也反應過來，師姐好像要穿衣服了。
少女穿衣細細簌簌的聲音響起來，似乎確實是在穿衣服。
沒過多久，夏歌聽見她淡淡道，“我不說謊。”
夏歌：“……你剛剛說天誅綾想泡溫泉！”
顧佩玖系好腰帶，“是它自己下來的。”
夏歌回憶起來，自己掉下來的時候，天誅綾好像本來就在溫泉裏。
夏歌：“……”
她難以置信的問纏著自己的紅菱，“你還喜歡泡溫泉？！”
不像小相思那麽熱情，天誅綾更像是一個活了千百歲的老人，經歷了無盡流年的洗禮，動靜之間都帶著老派的優雅。
對於夏歌的難以置信，它絲毫不在意，只是懶洋洋的把自己的一半泡在水裏，另一半裹著夏歌，老實的聽自己主人的命令。
顧佩玖收拾停當，濕漉漉的頭發搭在肩頭，纏著夏歌眼睛的天誅綾松了下來，她聲音淡淡的，“你在這裏呆著。”
夏歌能看見東西之後，第一反應就是默默看把自己纏成紅鹹魚天誅綾。
……說的跟她能走一樣。
顧佩玖見夏歌老實的樣子，安撫道，“你別怕。”
她頓了頓，“我護著你。”
夏歌：“……”
等你知道她都幹了些什麽，估計就說不出這種話了吧。
系統深沈：“你，保重。”
夏歌：“……”
顧佩玖穿著木屐，頭發仍然染著幾分濕氣，安撫完了夏歌，便走到了外面，一眼就看到了為首的藍衣少女。
少女額發柔軟，杏眸明亮，面頰雪白，一身藍白薄衫，袖口銀蝶在月光下閃閃發亮，指尖停著一只撲閃著翅膀的銀蝶，和她之前在溫泉逮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只是一眼，顧佩玖就隱約明白現在溫泉裏的那個小兔崽子又給她闖了什麽禍了。
“出什麽事了？”
顧佩玖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楚衣等人的身後，葉澤穿著劍峰弟子的衣服，站在最後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佩玖一眼便看到了葉澤手裏那塊隱約有些眼熟的玉，眉頭微微一蹙。
“劍峰被人夜襲，我們懷疑有奸細在菱溪峰，所以帶弟子來通知您查一下夜不歸宿的情況。”
楚衣頓了頓，笑的漫不經心，“剛才路過你們丹峰特招生的房間的時候，順路去看了一下……不知道貴峰的夏無吟，如今身在何處呢？”
銀蝶飄飛，楚衣漆黑的杏眼望著顧佩玖，唇邊含著淺笑，眼裏卻泛著冷光。
應該是感覺到了剛才在溫泉池的蝴蝶了。
顧佩玖淡淡道，“夏無吟的話，在我這裏。”
聞言，眾人具是一楞。碧璽一下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向自家小姐。
夏無吟怎麽可能在這裏？！
楚衣瞇起了眼睛，“哦？”
銀蝶告訴她，那根小紅絲帶確實是朝這邊飄過來的，至於為什麽提起夏無吟……
她無意間路過，查了一下，剛好發現對方不在，為什麽不稍微提一下呢。
卻沒想到……
嘖。
顧佩玖神色淡淡，“我會通知人去查底下的弟子的，除了這些，還有其他事情嗎？”
“當然有了，”楚衣輕笑一聲，“為什麽不讓他出來，讓我們看一看呢，畢竟口說無憑嘛。”
顧佩玖看著楚衣。
楚衣唇角染著淺笑，眼底藏鋒，分毫不讓。
“呵。”半晌，顧佩玖微微笑了，黑眸無瀾，竟是直接無視了她的問話，“碧璽，送客。”
楚衣唇畔笑意加深，眸光陡然森寒，“哦？既然不願請人出來，丹峰的大弟子莫不是要包庇奸細了？”
“包不包庇，讓你們劍峰的大弟子來跟我談。”顧佩玖收了笑，面無表情，“而且口說無憑，請楚小姐慎言。”
碧璽看出門道來了，頓時道，“對啊，讓你們劍峰的大弟子親自來啊，你又沒有拿菱溪令，只是個傳話的，憑什麽命令我們小姐！？”
楚衣道，“常師兄已經頒布了菱溪令。”
碧璽道，“大半夜的空口白牙誰信你啊。”
楚衣：“……”
眾弟子：“……”
“或者，請你們那位備選弟子來，也是可以的。”顧佩玖說完，漫不經心的擡起眼，唇邊的笑意客氣又冰冷，“你，還不太夠格。”
楚衣像是一下被戳到了什麽痛腳，瞳孔微微一縮，袖子下的拳頭猛然握起！
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過了半晌。
一個微微有些沙啞的少年聲音從顧佩玖閨房門後響起來。
“呃，那個……你們是在找我嗎？”
顧佩玖：“……”
葉澤一下擡起頭：“？？？”我日？！
碧璽：“！！！？？？”你從哪裏來的？！
其實是這樣的。
夏歌本來在溫泉池裏呆著，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又是著急又是無奈，她被天誅綾捆的結實，只能小聲的給它打商量，“餵餵，天誅綾……不是，天大佬，天天，誅誅，松一松，松一松唄，溫泉老泡著不太好……”
天誅綾懶洋洋的用尾巴拍拍水，根本不搭理她是哪根蔥。
夏歌：“……”
好懷念小相思啊。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她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夏歌扭了扭，宛若鹹魚翻身一般生生把自己翻到了溫泉外面，濕漉漉的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夏歌道，“你看著我就是了，真不跑，真的大佬……你也不能就讓我這麽裸著吧？我得穿衣服，你是衣魅吧？穿衣服知道嗎？”
系統：“……”
天誅綾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後居然慢吞吞的松開了，只是微微染著金光的紅綢纏繞在她身側一米的距離，保證她穿衣服的同時，也能保證她在溜走之前就能把她捆成粽子。
夏歌大喜：“你真的知道啊！”
天誅綾作勢就要把她重新捆起來，夏歌連忙“哎哎”了兩聲，“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夏歌馬上從戒指裏把自己的衣服丹楓素衣拿出來，也顧不得濕漉漉的了，趕緊七零八落的穿上了，連束胸都來不及綁，赤著腳就要朝外面沖過去，天誅綾猛地橫到她身前，淩厲無比。
夏歌剎車，蒼蠅搓手，“哎，你看你衣服都讓我穿了，我現在去見客也沒什麽嘛，你可能不太懂，這人呢，穿上衣服就代表要去見人……”
天誅綾被她騙了一次，這次無動於衷了。
夏歌：“……”
夏歌退一步，“我就在外面聽行不行？”
“真的，騙你我是小狗！”
天誅綾懶得動。
夏歌覺得這可能沒什麽說服力，下了個狠的，“騙你的話我我我……我倒黴一個月，喝水塞牙縫，走路跌跟頭！我就在外面聽，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的！”
系統：“再加一個吧，比如天天丟銀子這樣的。”
夏歌：“……”滾。
也許是聽到夏歌發誓了，天誅綾思索了一下，紅綢帶頓了頓，然後放行了。
夏歌：“……”衣魅都那麽好騙的麽。
夏歌三步並作兩步從後門竄到了屋子裏，然後蹲在門邊偷聽。
天誅綾跟在她身邊，防止她有什麽其他的動作。
當夏歌聽見顧佩玖說的那句“夏無吟在我這裏”的時候，一瞬間感覺心涼透了。
……丹峰弟子雖然說無信不立，但您也不能誠信到這樣啊！窒息！
她的清白啊也很重要啊！
系統：“……”怎麽聽都是大師姐好像吃虧一點吧。
聽到最後，夏歌感覺越來越不好收場，她深谙楚衣那不達成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如果那孩子這裏受了挫，她肯定會在其他地方找回來。
她有的時候很欣賞對方這種堅持不懈的精神，但有的時候也很頭疼就是了。
系統痛心疾首：“……你要當小狗了嗎？你會倒黴很久的，天天掉錢的那種倒黴。”
夏歌：“閉嘴。”
夏歌站出來的時候，覺得明月流照，大師姐的臉色看上去特別的沈。
她一出來，所有人的目光就都在她身上，一個一個，視線微妙至極。
葉澤的表情看上去有點僵硬，上下把夏歌打量了兩三遍，然後再去看自己手裏的玉，看上去有些混亂。
楚衣的目光就很簡單了。
雖然她藏的很好，但夏歌還是非常敏感的看出了她眼底的那抹森寒和殺意。
夏歌微微一怔，楚衣……？
“我丹峰弟子的第一信條，便是‘信’字，諸位既然看過了，便回去吧。”顧佩玖微微蹙眉，站在了她身前，擋住了楚衣那抹有些森然的視線。
“原來這便是丹峰那位驚才絕艷的特招弟子夏無吟嗎，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楚衣收回了目光，輕笑一聲。
顧佩玖臉上沒什麽表情，夏歌仍然還在想剛才她那滿含冷意的一眼，楚衣說什麽，完全沒註意聽。
……為什麽，那個眼神？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打擾了。”楚衣微微欠身，“告退。”
說完，便帶著人離開了。
劍峰的人走了，碧璽還在一邊不可置信的瞪著仿佛變戲法一般從屋裏走出來的夏歌，過了一會兒又去看一邊神態自若的顧佩玖，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不太夠用，指著夏歌“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沒憋出來一句話。
顧佩玖回頭，看夏歌，“怎麽出來了？”
碧璽：“……”小姐居然知道？！
濕漉漉的天誅綾慢吞吞的從屋子裏爬出來，然後默默把自己吊到了外面的梧桐樹上。
顧佩玖對天誅綾道：“……下來。”
天誅綾依然吊在上面，一動不動。
夏歌沒有回顧佩玖的話，她還在回憶剛剛楚衣看她的那一眼。
明明唇邊笑如沐春風，眼裏卻冷得像是淬了蝕骨劇毒。
夏歌慢慢蹲下來，喃喃道，“我做錯了嗎？”
顧佩玖微微一怔，望著蹲在地上的女孩，她黑發濕漉漉的披在肩上，還沒來得及擦幹，整個人顯得有些無措。
“……我做錯了嗎？”
她像是在問顧佩玖，又像僅僅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沒錯，為什麽那個孩子會那樣看她呢。
顧佩玖頓了頓，半晌，她走到女孩身前，垂下了眼。
“你沒有錯。”
夏歌擡眼看她，漆黑的眼裏有些茫然。
顧佩玖望著她的眼睛，輕輕的重覆了一遍，“你沒有錯。”
……沒有錯。
如果她沒有錯，為什麽，楚衣會是那樣的眼神呢。
她覺得這樣是好的，是沒有錯的，她這樣做了，不屬於她的鬼龍玉物歸原主，楚衣的眼睛不會惡化，葉澤的路也會走得更加順暢，她還可以快快樂樂的做她不問世事的夏無吟，偶爾練練傀儡術，找一找鎮魂，做一做某天成為傀儡宗師突然回家之類的白日夢……
這樣，對誰都好啊。
這樣，本來就是，沒有錯的啊。
“你又不知道我做了什麽，你怎麽知道我沒有錯。”夏歌道，“我又不是不會犯錯的神。”
顧佩玖轉移話題，“去擦擦頭發。”
夏歌卻不願意動，不依不饒，“……而且，有些事情我以為是對的，它就不錯了嗎？”
“真的，真的是這樣嗎？”
像是突然鉆了一個牛角尖。
只是這世間的是是非非，又豈能是一句對錯所能囊括。
顧佩玖沈默了半晌，道，“碧璽，去拿毛巾。”
回過神來的碧璽連忙拿了毛巾，遞給了顧佩玖。
“嗯，是這樣的。”顧佩玖伸手，輕輕摸了摸夏歌微濕的黑發，然後把柔軟的毛巾搭在她的發上，“如果你覺得是對的，那就放手去做吧。”
夏歌下意識的摸了摸腦袋上的毛巾，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麽，頓時滿臉尷尬，“啊……”
她在跟大師姐說什麽啊！
什麽對不對錯不錯的啊！
“呃……師姐，那個……”夏歌把腦袋上的毛巾拿下來，“我……那個，我不是故意掉進去的，就剛才……”
“都是相思的錯！”糾結了半天，夏歌果斷甩鍋，“都是它帶我來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剛才瞎說的，您別當回事……”
顧佩玖臉上沒什麽表情。
夏歌頓時有點捉摸不透對方的心情了：“就，雖然是意外，那個，您沒有生氣嗎？”
顧佩玖：“我為何要生氣？”
夏歌：“……”襲胸不生氣麽。
當然借她一百個膽子夏歌也不敢讓對方回憶起來襲胸的事情。
“哈哈，沒生氣就好，沒生氣就太好了，呃，那個，天色已晚，師姐還是趕緊去休息吧。”夏歌哈哈幹笑了幾聲，“我就先回去……”
“夏無吟。”顧佩玖突然道。
“到！”夏歌本能的立正站好。
顧佩玖慢條斯理：“今晚的事情，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果然還是忽悠不過去啊。
夏歌愁眉苦臉：“師姐您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呢。”
顧佩玖：“我想聽你說的話。”
夏歌：“……”
顧佩玖說：“只要你說，我就信。”
夏歌忽然覺得說謊有點過不去自己的良心。
良久。
“……今天星星真好看。”夏歌望天，“可好看了。”
頓了頓，夏歌嚴肅的開口：“我說話了，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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