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日，今天酒樓那個居然還真是師姐？！！

夏歌臉上的表情差點繃不住，最後忍了半天才穩下來，若無其事的“哦”了一聲，兩個人便繼續往前走。

夏歌一邊走一邊心慌慌，奇怪……按照套路，她逃課喝酒，師姐不是應該罰她抄書嗎？

而且……都跟到酒樓去了，居然沒有當場抓她包……？

一點動靜也沒有？什麽都沒說，還有心情給她吹葉笛？

怎麽回事啊，好奇怪，這不對勁啊。

而且大師姐是怎麽……跟過去的？又是什麽時候跟過去的？

“那個，是楚瑤喊我去的……”夏歌走著走著，覺得還是得解釋解釋，硬著頭皮，試圖甩鍋，“我，我這不是沒辦法拒絕麽。就……”

“……就那樣了。”

顧佩玖“嗯”了一聲，“知道了。”

夏歌：“……”等等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啊大師姐！

做賊心虛，怕多說了冷不丁的對面那人給她來一句抄多少遍丹訓，一路上夏歌真的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憋的十分難受了。

大師姐也不知道是知道還是故意裝作不知道夏歌憋得慌，一路上默默無話，只是不知不覺，變成了夏歌在前面走，她在後面跟著。

走得時間一長，夏歌的那種錯覺，就又來了。

她停下來，回頭看。

漫漫雪白繁花中，紅白楓衣的少女寬袖輕衣，安靜的跟在她後面，山月明媚，微風吹落白花，襯得少女眉目如畫，宛若天外飛仙。

“怎麽又停下了？”

她問她，聲音泠泠如清泉。

夏歌揉了揉太陽穴，“不……不是。”您怎麽站我後面了……

“嗯？”

顧佩玖走到她身邊，看著她。

夏歌擡頭，又默默低頭。

嗯，現在不在後面了。

顧佩玖：“怎麽？”

夏歌沒話找話：“……您，真高啊。”

顧佩玖：“……”

她莫名想到了黑市雅間的一幕幕，眼底微微浮現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走吧。”她牽起她的手，頓了頓，“你還小。”

還會長高的。

握著自己的手，不同於今夜涼風，很輕，很暖。

夏歌不知道為什麽有些臉紅，她“哦”了一聲，“那師姐，我們什麽時候能學丹脈啊，我都沒有靈力。”

顧佩玖：“很快的。”

夏歌：“夫子太慢了，講的都是廢話，還嫌我不聽他的課。”

顧佩玖：“大家都一樣。”

夏歌：“我想快點有靈力。”

顧佩玖看她。

夏歌巴巴的看回去。

顧佩玖問：“想要？”

夏歌點頭如搗蒜，“想。”

顧佩玖一手牽著她，另一只手便微微擡起來，空氣中星星點點的赤色靈氣開始在她指尖凝聚起來，一顆一粒，宛若赤色的螢火，在繁花和明月下，她兩指合並，引著一串漂亮的赤色靈力，隨後指向了夏歌的眉心。

無數漂亮的赤色螢火朝著夏歌飛過來，細細暖暖的靈力從眉心而入，隨後蔓延全身，夏歌微微睜大了眼睛，漆黑的瞳孔映著溫暖的赤色螢火和少女白皙漂亮的臉頰，一瞬間，竟有些忘記了呼吸。

然而好景不長，下一刻，夏歌只感覺到了系統“刺啦拉拉”幾聲脆響，像是年久失修，收不到信號的收音機產生的雜響，系統“啊”了一聲，眼前白光倏的閃現，湧進來的靈力像是被什麽抵制了，驟然反流。顧佩玖瞳孔微微一縮，猛地收回了手，卻見夏歌漆黑的眼眸睜大，似乎是被什麽魘住了，有些空洞無神。

有堅定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如夢似幻。

——汝劍所指彼方，即是吾戰死之疆場。

誰？誰在說話？

“夏無吟？”

顧佩玖手中驟然掐起一個靈訣，按住了夏歌的額頭。清澈的靈力灌入，夏歌晃了晃，回過神來，“啊……”

“啊，我沒事。”夏歌搖搖頭，按了按太陽穴，“沒事，沒事。”

那聲音一下退去，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

顧佩玖皺眉看她，“我剛剛，給你開了一下靈竅。”

開靈竅？

夏歌很快反應過來。

開靈竅夏歌知道，只有開了靈竅的人才能把靈氣引入體內，化為日常的靈力使用。簡單而言，開靈竅就是在體內畫了一個聚靈陣，可以將靈氣聚集儲存，隨時使用。

她的上古聚靈陣也可以直接畫出來，聚集靈氣化成靈力，但是要看環境，鐘靈毓秀之地聚集的靈氣多，聚靈陣產生的，能讓她使用的靈力也就越多，但如果是在什麽都沒有的破地方，比如白骨荒原，那麽聚靈陣的效果就差強人意了。

這就是夏歌在菱溪峰丹訓場時候用聚靈丹訣和在白骨荒原黑巖窟黑市用聚靈陣之間，一個能引起天地異象，一個卻僅僅能驅動地級傳送靈陣，同樣的陣訣，不同的地點，這便是差別所在。

所以一般人都是開了靈竅修練靈力，將靈氣化為靈力收斂在體內，而不會用聚靈陣這個笨法子，況且普通的聚靈陣都是緩慢聚集靈氣轉化靈力供人修練，也不會見效那麽快。

也只有菱溪老祖不知道從哪裏研究出來的上古聚靈陣才會有將靈氣即時轉化的逆天效果，也剛巧讓夏歌撿了個便宜。

“成功了？”

“嗯，成功了！已經開了。”夏歌閉著眼，已經能感受到體外的靈氣波動了，她揮揮手，頓時有細膩的赤色光點柔和的追隨著她，丹楓素衣隨風舞動，伴隨著漂亮的赤色螢點，靈動的恍若山中精靈。

顧佩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夏歌，眉頭依然緊蹙。

剛剛的感覺……與其說是初開靈竅，倒不如說，被什麽人封印的靈竅，驟然被她從外面打開了。

所以才會有股力量，為了抵制她靈力的靠近，幹脆從裏面沖開了夏歌的靈竅。

“誒……真的開了啊！”夏歌睜開眼睛，望著圍繞周身的靈氣光點，興奮不已，“好漂亮啊師姐！”

“開了便回去休息吧。”顧佩玖望著夏歌高興的模樣，頓了頓，收了手，沒有說出自己感覺到的異常，她望著夏歌，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不要再亂跑了。”

夏歌粲然一笑，“謝謝師姐！”

山月當空，扮著男相，但越來越不像的少女對著她笑顏如花，眼底的月色流光，輕易便能炫花了人眼。

顧佩玖微微別開了眼。

與此同時，劍峰山牢。

刺耳的銀鈴聲驟然響起來，宛若魔障，一個渾身捆著沈重枷鎖的女人披頭散發，跪在地上，一雙眼睛睜大，臟兮兮的臉上染著瘋狂，她手裏捧著一串染著汙跡，看不出顏色的鈴鐺，嘶聲道，“響了——響了——”

“閉嘴！瘋婆子。”

看守山牢的人不耐煩的道，“什麽玩意，響了就響了，吵死了！”

“是她那破鈴鐺響了唄。”

“哈哈，她可能還覺得自己是風光無限的魔教大教主吧哈哈哈……響一下鈴鐺也不會有人來服飾你的！”

“行了行了，你廢話也多，趕緊等換班吃飯去了，餓死了大半夜的。”

“……”

“響了……響了……”

女人對身邊的嘲諷充耳不聞，只是顫手，將鈴鐺護在懷裏，潮濕的眼裏，慢慢流下淚來。

= =

意外開了靈竅，夏歌是格外開心的，回了自己的豪華單人間，她開始喚系統。

“餵，小傀，小傀？別裝死，活過來。”

系統一直沒回話。

夏歌皺眉，怎麽她開了靈竅，系統就不說話了？

還有大師姐給她開了靈竅後，莫名其妙的聽到的那句話……

“幻聽吧。”夏歌抓了抓腦袋，有事在身，也不作多想，見系統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嘆了口氣，“……算了，幸好沒指望你。”

系統也有過幾次歇菜的情況，這個時候緩緩就好了。

夏歌把揣在懷裏的草稿紙拿出來，最後檢查了一遍，確定沒問題後，把頭頂的發帶解了下來。

紅絲帶纏著她的手，戀戀不舍。

夏歌冷酷無情的將紅絲帶綁在了柱子上，打上死結，冷笑，“小樣，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

紅絲帶瑟瑟了一下，帶子兩端蜷縮起來。

鬥篷人是大師姐，這紅絲帶也就是天誅綾的分身了，她把它紮頭發上，去哪裏玩，師姐帶著天誅綾本體，要是想找的話還不是門兒清。

也難怪溜出去喝酒還有摸去男生宿舍會被當場抓包。

估計就是天誅綾感應到紅絲帶的位置，帶著師姐摸到她的。

“小叛徒，回來再收拾你。”

夏歌哼了一聲，換上夜行衣，隨便扯了個繩子把頭發紮了紮，然後帶著陣法圖，開著鬼影迷蹤，輕車熟路的摸到了霍白今天帶她去的那間屋子。

她躲在一棵花樹上，濃密的白花和樹葉遮掩著她的身體，她四下觀察了一下，最後輕盈的落到了房屋後面。

屋裏燈沒有開，夜深了，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是休息了。

夏歌掏出了炭筆，然後開始在對方的墻上畫逆白符上的陣符。墻，屋頂，樹，瓦，一個都不落，逆白符咒一個個畫下去，直到逆白符生效，她隱隱約約可以感受到裏面傀儡娃娃的氣息了為止。

等到大功告成的時候，樹上和屋子後面，還有瓦上都畫了密密麻麻的逆白符，為了防止被發現，夏歌小心翼翼的把畫著符的瓦片和沒畫符的調換了一下，墻上的逆白符都是畫在屋子後面的，被發現的幾率不大，樹上的，只要沒人爬樹，也應該不會被發現。

做好了這一切，夏歌輕飄飄的撤了，回到自己的房間，紅絲帶被綁的可憐巴巴的，想要自己弄開死結，結果方向不對，傻乎乎的自己又打了三四個解不開的結。

“瞧你這傻樣。”

夏歌嘲笑道，“通風報信倒是怪利索的。”

紅絲帶兩端耷拉下來，很委屈巴巴的樣子，好像在說自己沒通風報信。

夏歌沒再理它，只是翻出了一片葉子，閉上眼睛，放在唇邊，輕快的吹了一曲小星星。

心底默念。

【控魂走聲】

一瞬間，一種很玄妙的感覺浮現了起來。

她將一部分的感情寄托給了那只小傀儡，而感情會被聲音激發，產生共情，共情之後，這只傀儡所知所感，都為她所知，為她所控。

她現在的感覺是，可以感知到在霍白房間裏的那只小傀儡感知到的一切，也可以感知自己身體的一切，像是額外多了一雙眼睛，耳朵；而靈魂在兩具身體中間，可以去這個身體，也可以去那個身體。

夏歌試著讓自己去小傀儡的身體裏。

【傀儡術·借身】

下一刻，夏歌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在了一個房間裏，整個房間漆黑一片，她安靜的坐在一個小桌子上，目光直視前方。

她的計劃很簡單，先是用逆白符讓霍白屏蔽傀儡和傀儡的白符失效，然後她趁虛而入掌握小傀儡的控制權，可以監視霍白的動向。

第一次用這種新奇的角度來操作，夏歌有點不大適應，這只小傀儡材料簡單，所以身體也很僵硬，她動了動，試著站起來，結果由於操控不熟練，小傀儡腳下一滑，“蹭”的一下從桌子一滑，臉朝地直接摔了下去！

臥槽！

夏歌眼見著地面越來越近，趕緊把靈魂抽出來，誰知在抽出來的前一秒，她落在了一個掌心之中。

一瞬間的冰冷。

等到夏歌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後，另一邊的聯系並沒有解除，那種冰冷的感覺綽約可覺，小傀儡看到的一切如實的映到她的眼中。

小傀儡被接住，然後拿起來，夏歌借著它的眼睛，倏的一張慘白的臉映入眼簾。

居然沒睡？！

光線黯淡的房間，陡然看見這麽一張臉，夏歌頓時嚇得一個膽顫，卻還是下意識的閉上嘴屏住呼吸。然而一套做完，她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了，沒有再控制那具小傀儡，隨便怎麽嗷嗷叫也沒關系。

平覆了一下心情，夏歌再借著小傀儡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去看。

小傀儡被拿起來，正對著那張慘白的臉，夏歌仗著自己真身不在，壯著膽子打量，才發現這張塗了粉一樣的臉，是白刃。

不同於白日的霍白那張一看就溫潤如玉，君子端方，面色紅潤的臉，這張臉慘白的厲害，一雙眼睛卻又大又黑，眼下帶著黑痕，看上去像是被什麽吸了精氣，又或是幾百年沒睡覺的慘敗模樣。

兩者對比了一下，想到了白日裏霍白精力十足的樣子，夏歌開始感慨對方鬼斧神工的易容術。

……所以，他為什麽要一個勁的盯著它看？

於是慘白臉色的白刃就這樣註視著小傀儡，看了很久，看到夏歌差點以為自己被發現了，他才慢慢把小傀儡放下，然後閉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很久也沒有動作。

夏歌：“……”這都幾點了，您老人家怎麽還不休息？

夏歌老這樣看著也無聊，想著總歸是和自己做的小傀儡聯系上了，就開始體驗起來。

這種聯系可以一直保持，只要她願意，隨時都能藏到小傀儡的身體裏去監視敵情，也可以放置在那裏，像是多了一雙眼睛。

但是一心兩用，同時控制自己和小傀儡動作，就很麻煩了。

就像鮮少有人能一手畫方一手畫圓，在控制小傀儡往東走的時候，就沒辦法控制自己往西走，這個道理是一樣的。

夏歌隱約明白，為什麽傀儡師需要首領了。

一個共情的小小傀儡控制起來就要精分，那麽操縱無數個傀儡，嗯，果然有點難以想象。

夏歌便把小傀儡放置在那裏，只留下了保持眼睛和耳朵的聯系。

她用這個小傀儡的目的，只是想知道，霍白什麽時候要去偷鑰匙。

小傀儡的那雙眼睛看到白刃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整個人隱沒在黑暗中，他好像是上了床，似乎是休息了。

也好像沒有。

……睡沒睡？

太黑了看不到……

夏歌：“……”

啊，她要是有個非常聰明的，非常機智的，非常聽話的，能幫忙監視的傀儡首領，該多好啊。

好想睡覺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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