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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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問:“你為什麽一直等王爺?”你是大西朝的長公主,當今皇帝的妹妹,皇帝難道不會派人救你嗎?

銀鈴痛苦地搖搖頭,大約是真的傷心了,所以在她面前一點都不顧忌:“不會的,他們才不會管我,他們早就當我是死了……”

梧桐看她哭得悲切,心知裏面肯定有隱情,非常好奇。

不過對於銀鈴來說,隱情就是她的傷口,誰會願意讓別人去觸碰自己還沒痊愈的傷口呢?

梧桐嘆了口氣,撿起紙包,將裏面的藥粉取出一些來,慢吞吞的往自己掌心的傷口上抹。

銀鈴哭了一會兒,擡起頭來,搶過紙包:“哎呀,藥不是這麽塗的,你先去桌上倒點茶水來把手沖幹凈,快。”

梧桐依她所說,把傷口給處理好了,回來蹲在她面前,任由她給自己上藥。

銀鈴雖看不見,動作卻很輕柔,手也長得很好看,又白又嫩,纖如玉蔥,指甲是美麗潔凈的淡粉色,汗毛老繭等物一概沒有。

她的動作落在掌心,很癢,帶著點輕微的疼痛,梧桐出神,突然間就想起來遠在中原的若蘭。

兩人是工程系同一屆的學生,當初剛剛入學時,梧桐買了輛自行車,整天瘋騎,沒出半個月就狠狠地摔了一腳。

車也摔壞了,腿也摔傷了。

當時若蘭似乎就是用這樣的力度給她上藥,專註小心,如同對待一件珍寶似的。

只可惜到這邊還不到半年,兩人已經物非人也非了。

“好了,註意別碰水。”銀鈴用布條把她傷口小心包紮了,大約是感覺到了什麽,笑嘻嘻地說:“你可別愛上我哦,我只對扶風哥哥一心一意的。”

梧桐無奈又好笑地扯了下嘴角。

上好藥,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之後,梧桐繼續她的逃生大業。

不知道是進行了太久,兩人的神經已經麻木了,還是運氣實在不佳,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

總之在中午的時候,那位收了金簪卻不給藥的侍衛打開門撞見梧桐的舉動,驚得托盤都拿不住了,飯菜摔了滿地。

“你們在做什麽?”

“上面有蜘蛛,我們在掃蜘蛛網。”銀鈴急中生智地說。

侍衛一言不發,關上門扭頭就走。

銀鈴滿臉絕望地坐下來,用腦袋撞床柱:“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蒙包包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現在要怎麽辦嘛……”

梧桐收起金簪,從櫃頂上跳下來,坐到她身邊,把金簪插回她的頭發上。

不一會兒,侍衛就帶著人回來了,讓人意外的是,他請回來的人並非兩人預料中的蒙包包,而是他的弟弟脫脫兒。

若說蒙包包是個典型的東齊男人,好戰好色好美人美酒,那麽脫脫兒就是個去除了一切世俗愛好的翻版。

他命侍衛打開門,面無表情地走進來,就著光線仰頭看了看天花板,不用語言,一看便知。“銀鈴公主,住在這裏的破房子裏頭委屈你了是不是?”他走過來,腳步和語氣都是一般的冷漠。

銀鈴瑟瑟發抖的往梧桐身上靠去,嚇得不行:“不、不委屈……”

“你不用害怕我,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我又不是我的哥哥。”

脫脫兒伸出手,在銀鈴白嫩細膩的臉頰上輕撫,若即若離:“不過你這樣不聽話,真的讓我們很為難呢……”

銀鈴哆嗦著嘴唇,面頰上的肌肉因為太過緊張而抽出:“我、我以後一定會聽話的。”

“這樣才乖。”

脫脫兒似笑非笑地說了聲,猛地伸出手,將金簪拔了出來,然後力度極大的紮向梧桐,把她的手紮在了床柱上。

梧桐的慘叫幾乎是從喉嚨裏沖出來的,手掌上是鉆心透骨的疼,然而她連摸一摸自己的傷口都辦不到,因為手掌被金簪牢牢的固定住,非要硬拔,那估計這只手往後也沒辦法要了。

銀鈴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臉色蒼白,只聽到慘叫,卻什麽也看不見,急得眼淚珠子不要錢似的流了下來,連說話都說不清了:“梧桐……你怎麽樣了梧桐……嗚嗚……”

劇烈的疼痛讓人暈眩,梧桐死命撐著,皺眉看向脫脫兒。

她不知道脫脫兒這樣的舉動,是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還是只是虐殺的開始。

她希望是前者。

黴運似乎終於走到了頭,上天聽見了她的祈求。

脫脫兒看見兩人生不如死的痛苦表情,得意地勾起嘴角,拂袖離去。

離去之前,他還留下了一道命令——把天花板加固,裏層全部用鐵皮封上。

這樣一樣,小小的金簪是再也起不了作用了,除非梧桐能穿越回去拿來電鋸,否則再無逃脫之可能。

脫脫兒,她把這三個字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咬牙切齒。

奉命過來加固天花板的侍衛們很快來到,他們忙了多久,梧桐就被金簪釘在床柱上釘了多久。

銀鈴因為看不見,心裏擔心的要命,一步都不敢離開她,不停地問她感覺怎麽樣,還能不能堅持得住。

梧桐一直回答她沒事,事實上,一只手掌受了重傷,也的確不會影響到生命。

只是很可惜,她本來就有一只手受傷,如今完好的那只手也受了傷,兩只手算是都廢了。

銀鈴眼睛瞎,她的手殘廢,兩個這樣的人湊在一起,逃脫變得難於登天。

入夜之前,天花板加固工程終於完成,整個房間幾乎成了一座鐵皮牢,堅不可摧。

侍衛離去,鎖上門。

有人送飯來,銀鈴摸索著前去端來,又摸索著給梧桐盛了一碗,而後很為難地捧在手裏:“你要怎麽吃?”

梧桐自己是碰不了的,可她又看不見,讓她餵的話,恐怕十次有九次都餵進眼鼻裏。

梧桐坐了一天,屁股都坐麻了,傷口處的血已經自己止住,痛感從尖銳變成了愚鈍,時不時的刺激一下神經。

她深吸了口氣,對銀鈴道:“你來幫個忙,把碗放下。”

銀鈴乖巧的聽命。

梧桐拉著她的手,讓她握住金簪的頂部,說:“你用點力氣,把它拔出來,越快越好。”

銀鈴擔憂問道:“就這麽拔嗎?”

會痛死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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