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孩子做底氣，林舒回去後先提出讓林菲和李有為搬出去。林菲和李有為自然是不肯的，除了有黃秀英在背後指點，林菲也覺得這樣有人伺候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看，有個免費的保姆，不用白不用，時時還能欣賞到她忍辱負重的表情。再等幾個月，等她生了以後，這保姆還要盡心盡力地給她帶孩子。想搶走她爸，先把自己留下來。

因為前兩個月林舒的伏低做小，林菲這拒絕的態度還可謂囂張，就差指著林舒的鼻子罵林舒滾了，可惜林舒早有準備，她的理由只一條就夠了，哪有結了婚的女兒長期住在娘家的，李有為到底是不是上門女婿？

這話說的難聽，李有為當時臉就有些掛不住。

林菲照舊使出捧著肚子喊疼的招數。

林宏遠一個頭變成兩個，算是知道管理一個家比管理一個部隊還要難。林宏遠不是不知道林舒付出了不少，試圖理智解決這件事。

“你讓他們走，他們總得有住的地方吧？”

李有為心頭一喜，都不等林菲：“爸，其實我們也想搬出去，但沒住的地方，要是舒阿姨願意，我們住舒阿姨那兒也可以。”

李有為舊話重提，以前林宏遠覺得不像話沒同意，但現在看來不失是個好主意。既能解決問題還能落得清閑，反正林舒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小林……”林宏遠看向林舒。

聽著林宏遠叫自己，林舒心頭犯上一縷苦澀，也許這就是做人後媽的報應。

“司令，那房子是我爸我媽留給我的，不是我不想給小菲他們住，實在他們有過交待，叫我不要轉讓給別人也不要給別人住。其實如果小菲沒有地方住的話，可以買一棟房子。司令，小菲是您的親生女兒，我是支持您給小菲買房子的，但小菲已經和有為結婚了，我們拿全部的錢也不合適，所以我想啊，那就林家和李家一家一半，您看怎麽樣？”

李有為開始聽林舒要買房子，心頭一喜，但接下來聽要他出一半錢，極為不悅。他一個月工資才15塊4毛，買個房子至少幾百塊。有這幾百塊，夠再娶個媳婦了。

但李有為受黃秀英叮囑，也不敢直接拒絕，當著林宏遠的面說的還很好聽：“爸，房子應該是我操心的，不用你們出錢。不過這事兒我得跟我媽商量一下，看買什麽樣的。我媽現在不在，我這就拍電報讓她來。”先把話放出去，反正回頭還讓林菲來要。

還拍電報？林舒斜了一眼林宏遠，也就這個大司令不知道黃秀英就在江城，不過正好。

林舒當即爽快地道：“好，那就等黃大姐的消息。”

暫時得到了安寧，林宏遠也松了口氣。林舒約他看電影，林宏遠這個百年不動的司令員竟然同意了。半路上，林舒就把自己有孕的消息告訴了林宏遠。唬的林宏遠不敢相信，半響才猛地抱起林舒。他都當姥爺的年齡了，居然又有孩子了，這說明他可以啊！

這麽一來，林宏遠真琢磨著讓林菲和李有為搬出去了，嫁出去的女兒的確沒有理由長期住在娘家，最重要的事，林舒這剛懷上，胎還不穩，不能受氣——林宏遠心裏是清楚林舒受了氣的，但當他偏心自己女兒的時候，又怎麽會去考慮林舒呢？

林宏遠雖然是個出色的指揮官，但在處理家庭事務上，也不過是個普通男人，要不當初和林菲的關系也不會那麽疏遠了。

總之，林宏遠打算跟林菲談談。但沒想到的是，他還沒開口，林菲就哭起來了。大意是林舒這麽做就是想讓她離開家，明知道李有為根本沒那麽多錢，還要為難她老實巴交的婆婆。要不是林宏遠是司令員，林舒會跟林宏遠在一起嗎？李有為那麽老實一個人，一心一意的把林宏遠當成親爹，現在竟然把李有為往外趕，她都沒臉去見李有為。林菲問林宏遠，是不是打定主意跟林舒在一起了，那以後他要走三長兩短，林舒會在他身邊伺候他嗎？

林宏遠剛升級當爸爸，就把林舒說成了一個半入土的老頭子，看林菲這樣子，胳膊肘完全往外拐，氣的直接道：“說來說去，你婆家就不能出一分錢？”

林菲一怔，她爸一直很開明，不跟她計較這些的，怎麽突然變了？

林菲哪知道林舒懷孕的事，為了趕走林舒索性道：“爸，什麽婆家娘家，我是你的女兒，我在哪不是你的女兒，難道你不希望我過的好嗎？”

把林宏遠氣的，林菲這是吃定他只有她一個孩子了。他以前也沒多想，一味的覺得孩子應該獨立，靠自己去闖。現在看來這些思想根本要不得。別人嫁女兒，好歹有個媒人，至少要表示一下。他這可好，把女兒女婿一家都養著還不落好。

林宏遠這個人沒有廢話，大手一揮：“我希望你跟李有為過的好，所以你們趕快買房，買完就搬出去。”

買房的錢林宏遠也不提了。

林菲一驚：“那錢呢？”

林宏遠：“自己想辦法，買不起就租！”想當年他率領軍隊打進城的時候有什麽？草棚都沒有，吃的是草根！

林菲一臉震驚，還要說什麽，林宏遠已經進書房了。書房門口站著警衛員，示意林菲不要跟進去。

林菲氣的摔門而去。

林宏遠進了書房，林舒立即從椅子上起身，給林宏遠泡了杯茶。剛才父女倆的爭執，林舒全都聽見了。

林宏遠怎麽會有這樣的女兒，想想也是感慨。

看見林舒，林宏遠臉上浮現一縷愧疚，妻子懷孕了，還讓她聽到這些糟心的。林舒要真是為了他的地位和錢，會在這個年齡懷孕嗎？

“小林，你放心，我不會讓林菲影響到你的。”林宏遠向林舒保證。

林舒溫和一笑：“您這是說什麽，小菲是您的孩子啊。大人哪能跟孩子置氣。”

孩子，孩子，有這樣的孩子嗎？林宏遠想到以前的種種，愈發覺得虧待了林舒。

林舒瞧他臉色不太好的樣子，有些不忍，但想到錯過今天機會難道，狠心道：“司令，我有個朋友從外地回來，她想見見您……”

“我陪你去！”林宏遠正內疚，沒等林舒說完就表態。

正好是周六，林宏遠叫警衛員準備了些禮物，他拎著，同林舒一道去看望她那朋友。

還沒走到地方，林宏遠就遠遠瞧見一個眼熟的婦人，正跟鄰居大聲顯擺。

“我不用買房！再過幾天我就要住大房子了！我媳婦兒後媽的！哎，那早晚不是我的，她又不能生！”

“你命好啊！”鄰居羨慕。

婦人渾然不覺背後有人，露出一嘴黃牙：“我這命是比別人強點，媳婦也不用我照顧，有她後媽呢！”

鄰居：“怪不得，你看你這倆月不但氣色好了，也吃胖了不少。”

那婦人眉飛色舞的說著什麽，林宏遠全部都聽不見了，他手裏攥著那兜水果，猛然全摔在了地上。

婦人聽到動靜，笑著回身，然後那笑就僵在了臉上。

……

聽林舒說完，凡櫻沒多大激動。要不是不想讓李柏寒去做那麽危險的工作，她肯定不會就這麽饒過黃秀英母子。

現在林菲和李有為被趕了出去，以林宏遠的性格，在這件事上李家母子不會再有轉圜的餘地，黃秀英是怎麽也吃不成絕戶了。

黃秀英的心願是和媳婦好好相處，那後面不至於為難林菲。這個世界怕是收割不了多少怨氣了，那就這樣吧。該想想如何抽身了。

“花啊，你們家那個是在煤礦上吧？有辦法換個工作嗎？”林菲對凡櫻心存感激，自然而然地提到這個問題。

這就是凡櫻發愁的啊，跟李柏寒說，李柏寒還不願意，說他就喜歡變成小黑人的感覺。

這叫什麽回答？凡櫻都不想讓他上床，但人洗幹凈了吧，又是一塊好鮮肉。

看見凡櫻蹙眉，林舒主動道：“要不我幫你留意一下有沒有合適的崗位？”

凡櫻連忙道謝，又問林舒那個演出大約在什麽時候。

“這個要等上面通知，怎麽了？”

凡櫻：“我是想我本來就是特招的，會不會演出結束就……”

林舒以為她擔心會被退回去，忙道：“你以為當兵是想當就當的嗎？這是你的義務，至少三年，表現好還能留下。你好好表現！”

她可不是想留下，她是想走。

算了，反正李柏寒還沈浸在小黑人的興奮裏，那誰誰還沒來訪，過段時間再說。

凡櫻沒想到，這一過段時間，事情又發生了驚天逆轉。

李有為要跟林菲離婚，把林菲趕回了林家。

“說林家瞧不上他，他受夠了，真是豬八戒倒打一耙，林菲肚裏的孩子也不要了，可憐林菲都九個月了，連引產也做不了。”

那邊是吃準了林菲肚子裏的孩子打不掉，早晚是老李家的種。天底下怎麽有那麽無恥的人，因為林菲的關系，林宏遠也不好對李有為做些什麽，他也不屑於做，等於□□架在那兒無可奈何。林舒肚子裏的孩子月份也不小了，即將做母親的喜悅令她對林菲多了一縷同情。

凡櫻：“林菲什麽反應？”

“當然是不願意離了，又恨的很。天天哭，哭也不行啊，對孩子不好。老林讓我多勸著她點。”林舒現在以“老林”稱呼林宏遠。

林菲不願意倒是符合她之前被徹底洗腦的人設，但凡櫻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黃秀英都回去了，老林說了，要是林菲離婚，他就管，反正多個人吃飯，再多也沒有了。但林菲要是不離婚，他不管！”因為肚裏這個孩子，林宏遠變了很多，雖然“母憑子貴”的感覺讓林舒不是很爽，但總歸好處落到她這邊來了。

林舒都這麽說了，凡櫻不好說什麽，提醒她註意休息，畢竟是大齡產婦。

為了保險起見，林宏遠也讓林舒請了假，但林舒有時候悶的慌，還是會到練功房看看。不過隨著林舒月份越來越大，林舒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

六月底，上頭終於來了通知，要大家時刻準備出發。

凡櫻只有周末才能和李柏寒見面，最近訓練也緊，她就老實在練功房排練。

這天，凡櫻正在跳著，毫無預兆的，一個女兵跑進來，不等音樂停下驚慌失措地喊：“誰是黃花，林隊長快不行了，找黃花！”

林舒上街的時候，被電車撞了一下，當時羊水就破了。送到醫院，因為胎兒過小，根本沒什麽選擇全力搶救孕婦，但孕婦也沒能保住。

凡櫻到醫院的時候，林舒已經蓋上了白布，她看見林宏遠手捧著腦袋坐在外面，不遠處，站著即將臨盆的林菲。

林菲看到她，一瞬間閃過不自然的光芒，但很快，變成了濃濃的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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