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裏的人不停地說話，女孩好像沒有發覺背後有人靠近，直到換臺成功，才猛地察覺背後有人，轉過身來看見是秦浩不由睜大了眼睛。

秦浩沒想到她會突然轉過來，眼裏的欲|望根本來不及掩飾。

他定定望著女孩，女孩也定定望著他，突然，女孩受驚一樣後退。

秦浩反應過來，暗罵了一句“艹！”，伸手去抓女孩。

卻只抓到女孩半只膀子。

膀子入手冰涼細滑，卻因太滑脫手而去，聽著鑰匙在防盜門裏轉動的聲音，秦浩不由心急。

“你胳膊上也有一個疤？”情急之下，他給自己找到一個理由，好像是因為這樣才悄悄接近她。

凡櫻怔了一下，與此同時，白靜雯打開房門，走了進來，看見兩人面對面站著，先叫了一聲“秦浩？”，然後聲音猛地拔高：“白靜香，你幹什麽？”

……

白家到處彌漫著低氣壓。

白靜雯躺在床上垂淚，馮惠想罵凡櫻不敢罵——只要她從白靜雯的臥室裏出來，伏在凡櫻腳邊的銀魂就會站起來，不動聲色地轉向馮惠。

真是委屈的不想活了，前二十年馮惠哪天不是想罵白靜香就罵，想打就打，什麽時候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馮惠轉身又回到大女兒床邊，大女兒對她也沒有好臉色。

“媽，都是你，都是你，是你生的好女兒！”

兇狠的聲音撞入耳膜，馮惠一陣心驚，懷疑女兒知道了什麽。是她，沒法給女兒全部的物質條件和愛。說到底，還是因為外頭那個。

“雯雯，你等著，媽去找她算賬去！”馮惠決定豁出去，就算被狼咬她也要出了這口氣。一轉身卻被白靜雯拉住。

白靜雯眼裏閃爍著詭異的光：“媽，你別急，不到時間。你會幫我吧？”

莫名其妙的，馮惠覺得女兒眼裏的光可怕，但一想到她所遭受的，立即點頭：“媽肯定幫你。”

“那就好。”白靜雯彎腰在馮惠耳邊一番低語。

沒過多久，馮惠就從屋裏出來，對著凡櫻把手一揮，放凡櫻出去上班了。只是當天晚上白向東回家，夫妻兩個躺在床上時，馮惠忽然對白向東提起凡櫻的婚事。

“老白，靜雯就要結婚了，還剩靜香，她也沒個正經工作，咱們得替她操心啊。”

白向東半響沒有回音，馮惠拍了他一下，他才“嗯”了一聲：“她不是跟那姓雷的在一起嗎？還天天送花。”

馮惠立即坐了起來：“你就這麽認了？叫別人怎麽說咱們家，我現在都不敢出門。再說，那些有錢人有幾個真心的，等他……厭倦了怎麽辦？”馮惠本來想說“玩膩了”的，猛然想起白向東在聽著，忙改了說辭。

白向東語氣不太耐煩：“那你說怎麽辦？”

馮惠早就想好了：“我看還是給她找個婆家，趕快嫁出去。她結婚了，那邊還會追著不丟？”

白向東奇怪地看了馮惠一眼：“你真那麽想？”

馮惠有點心虛，但在白向東面前不能露怯，想到自己的女兒，她咬牙道：“對。”

白向東：“那行，你留意一下有沒有合適的。”

……

日子一天天過去，倒也風平浪靜起來。就是不知道怎麽回事，送到白家的花突然停了。

凡櫻是不會打電話去問的，況且她也有別的事要忙。這天正好休息，她找到一家咖啡館，推開玻璃門上了二樓，就見要見的人已經到了，正在靠窗的位置上等著。

“陸川，你好。”

凡櫻走過去，原沒打算跟陸川握手，但陸川卻伸出手來，她就和陸川握了下。

時間回到兩個月前，那時凡櫻剛到白家，就讓龍傲天9.9通過網絡尋找合適的私家偵探。經過篩選，凡櫻最終聯絡上了陸川。在調理好陸川的失眠問題後，陸川就開始幫凡櫻探查白靜香的身世之謎。

第一次在位面管理局聽姐妹倆的故事時凡櫻就動了疑心，這是一種經歷了無數任務培養出的直覺。

平時兩人主要通過郵件聯系，這一次見面是因為事實已經基本確定，但又發現了新情況，陸川需要詢問凡櫻是否繼續查下去。

清晨，陽光明媚，半開放的咖啡館二樓光線很充足。陸川望著面前慢慢攪動小勺的女生，漆黑的頭發，白襯衣，三月桃花，明眸皓齒。

聽完他的述說後，女生臉上沒有半分驚訝，也沒有傷痛，就像聽別人的故事。但實際那個故事的連他也有些嘆息。不是沒見過更慘的，只是沒見過這種換了孩子還能安之若素地生活，數十年冷眼旁觀，未免過於殘忍。

“要不是你告訴我疤痕的事，我可能查到你父親抱著女嬰去醫院就停下來了。”陸川撿了一個略微輕松的話題切入，頓了一下後問：“不難過嗎？”

這樣若無其事，反而更像蘊藏著巨大的悲傷，悲傷到冷漠。

陸川以為是這一種，但面前的女生微微一笑：“習慣了。”

陸川心臟更加一緊。

凡櫻卻沒有察覺到陸川的變化，或許察覺到了依舊當做沒有發現。她當然不會難過，難過的該是馮惠。二十年疼愛的以為是自己的孩子，其實是別人的；二十年虐待的以為是別人的孩子，其實卻是自己的。

“我已經查到那位女士，如果你不是她的女兒的話……”這正是老練如陸川也解決不了的問題。面前的女生本來是想找到親生父母，但以為不是親生父母的父母就是親的，原本以為是的人根本不是。

“查，還是要查的。”和她沒有關系，和白靜雯卻有關系。

……

秦浩今天約了個老同學見面，因為是老同學，就沒太在意場所，在附近隨便找了一家咖啡館，不過這家咖啡館二樓的風景不錯，聊完後準備走人，下樓的時候，突然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回頭給你發郵件。”陸川道。

“好。”凡櫻說完，從隨身背包裏取出幾個裝有藥材的紗袋，“這個有安神的作用。”投桃報李，畢竟她在這個世界不是有錢人，只能通過技藝傍身。

陸川欣然收下，正待道謝，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陸川。”

秦浩穩步走了過去，到了位置前，眼看著凡櫻。

凡櫻沖陸川點點頭：“那我先走了。”

從頭到尾也就是在秦浩看她的時候回了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如陌生人。

“你認識我妹？”秦浩視線從凡櫻背影上收回，轉而問陸川。

“……嗯。”

陸川模糊地應了一下。他一直在冷眼旁觀秦浩的舉動。既然接了白家這樁案子，少不了調查秦浩。作為“優勝者”的“幫兇”，突然擡出“我妹”這個保護意味或者警告意味濃厚的稱呼，同是男人，陸川不可能察覺不到其中的微妙。

只是他不讚同，十分不讚同。

是男人，就不應該吃著碗裏還看著鍋裏。

陸川把紗袋裝入公文包裏，秦浩看見下面露出一角檔案袋。

“她找你調查誰？”秦浩直覺問道。

“沒有，我們是朋友。”陸川微笑，把檔案袋收好，幸好檔案袋上面什麽也沒寫，保護客人隱私是他的責任。

朋友？

秦浩在心裏把眉頭凝成了個疙瘩，他不知道為什麽聽見這兩個字心裏很不舒服，他以為不舒服的原因是想不到凡櫻這種人會有朋友，但仔細捉摸了一下，更好像是什麽東西被強占了。

和陸川寒暄了幾句離開後，秦浩拿出手機，在黑名單裏找到了白靜香的號碼。白靜香以前老變著花樣糾纏他，他就把她拉進了黑名單。現在，他竟然想把她給放出來。

秦浩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他找不到理由。

……

再過幾天就是白靜雯的生日了，也是白靜香的生日，以往這個時候馮惠嘴裏只有白靜雯，沒有白靜香。今年，馮惠竟然把白靜香也帶上去買衣服。

凡櫻不出意外在商場門口遇到了徐世傑。

徐世傑穿了一身新西裝，本來很合身的西裝不知道為什麽在他身上像大了一號，別別扭扭的。他不停地對馮惠笑。不知道的人，說不定還以為他是馮惠的追求者。

馮惠倒是很受用，拉住凡櫻：“小徐特意請假來的，是為了給你買生日禮物。”

凡櫻撇嘴：“我從來不過生日。”

馮惠被噎的想掐她，當著徐世傑的面忍了。今天徐世傑是冤大頭，除了白靜香過生日還有白靜雯，馮惠算的好，不能黃了。

三人逛到二層的珠寶專櫃，馮惠正拉著徐世傑挑挑揀揀，白靜雯的手機突然響了。

“浩哥，你現在過來？我和靜香在……”白靜雯明顯不想讓秦浩過來，但一擡頭，秦浩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媽，靜雯，我還以為眼花了。”秦浩笑道，餘光掃過凡櫻，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秦浩，你怎麽來了？”馮惠問道。

“順路。”秦浩好脾氣地解釋，然後看向專櫃：“有中意的？”

白靜雯剛看了一條星星掛墜的鉆石項鏈，不過覺得價格太貴，沒想到秦浩問，喜出望外，卻矜持道：“怎麽好意思總讓你破費？已經收了很多禮物了。”

服務員見多了這種綠茶婊，立即取出那條項鏈放在櫃臺上：“先生，就是這條。如果先生不喜歡的話，同款還有四葉草掛墜的，兩位小姐都看過的。”

服務員很會說話，也是聽出來白靜雯和凡櫻是雙胞胎，同一天生日。

秦浩好像沒聽到，只是望著白靜雯笑：“都快是一家人了，還跟我這麽客氣？把這條包起來。”絲毫不提另外一條四葉草的。

馮惠在一旁拍徐世傑的肩膀：“小徐，看見了吧，這是我大女婿。”

服務員一個去刷卡，一個包裝項鏈。

秦浩還有事，把包裝好的項鏈盒子遞給白靜雯先走了。

三人打算乘電梯下樓，白靜雯突然道：“等等，我想試一下。”

剛剛包裝好的禮盒被白靜雯拆開，白靜雯當眾把項鏈戴上，她的脖子纖長白皙，鉆石掛墜熠熠生輝。

白靜雯對著鏡子照了照，轉過身來：“好看嗎？”

除了凡櫻都說好看。

白靜雯看向凡櫻，深情笑道：“只要不放棄，每個人都會遇到合適的人，等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凡櫻忍著吐先上了電梯，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凡櫻接了電話。

“到外面來，我有東西給你。”

凡櫻蹙眉，還是依言出了商場，在停車場邊緣看到秦浩的車子。

“上車。”看見凡櫻，秦浩道。

凡櫻沒有上車，站在車子外面問：“幹什麽？”

秦浩看了她一眼，從座位上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這是給你的。”

凡櫻打開盒子，和白靜雯統一款式的項鏈，不過是四葉草掛墜的。

這個秦浩，動作還真是快。

凡櫻心裏一動，面上卻露出震驚。

落在秦浩眼裏，無端楚楚可憐起來。那天看見她和陸川在一起以後，回去好奇心發作，也派人查了查，沒有想到，她竟然是那樣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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