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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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冷嫣瞳, 現在花都也走了, 王府愈發安靜的像個大冰窖了。

婚後, 林衍一直宿在了書房裏,每日早出晚歸, 只在晚膳時方能見到。

只是, 這明明是三個人的晚膳, 卻如無人一般, 安靜的令人心底發慌。

三人各自低頭認真用膳, 無任何只言片語不說,便連偶爾的眼神接觸亦無。

這樣詭異的氣氛,讓只是咽下嘴裏的食物都變得有些困難起來。

連著幾日下來, 三個人的晚膳突然有一日便變成了兩個人的, 可缺席的那個人卻不是俞笙,而是林衍。

從那以後,林衍每晚皆是過了晚膳的時辰方才回府,彼時, 夏瀾與俞笙皆已回房。

而林衍雖與俞笙是同居一個院落裏,卻是一個在東側, 另一個在西邊。

這一夜,林衍踏著月色回府時,竟發現俞笙房門前掛起了紅色的燈籠。

林衍站在院裏, 蹙眉看了片刻, 竟是擡腳便回了西側的書房。

其後的幾日裏, 房檐下高掛的紅色燈籠每夜都被點亮, 可林衍卻是連看都不再看一眼,便回了她的書房。

“公主,她又回了書房”

青櫻回過頭,對著正躺在貴妃榻上讀書的俞笙道,一張臉拉得老長,看來是被林衍氣得不輕。

這麽多年,她還從未見過如此放肆之人!可更讓青櫻弄不懂的,卻是貴妃榻上的人的態度。

明明知道那個人不會……卻還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點亮門前的燈籠。

可對於那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無視,公主竟是一點也不惱,也無旁的其他什麽情緒,似乎壓根一點也不曾在意,可既如此,又為何要一而再而三地讓那個人借此“羞辱”自己呢?

俞笙不緊不慢地翻過新的一頁,淡淡開口道,“去請駙馬回房就寢”。

“……”

青櫻瞪著一雙眼,險些將兩個眼珠子都給瞪了出來,“公”。

張了張嘴,終是未將心中的不解說出口,只低頭領命,而後便退出去執行命令去了。

青櫻太了解這位主子了,既然開了口,便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當青櫻不情不願地走到書房門前時,一眼便看見了那正端坐於書案後之人。

深呼吸一口氣後,方才腳步輕輕地走了進去,低頭行禮道,“王爺,王妃請您回房就寢”。

“……”

只聞夜風偷偷潛入窗的聲響,晃動著本就不夠堅定的燭心。

青櫻覆又將頭低了低,還刻意放緩了語調,一字一頓道,“啟稟王爺,王妃請您回房就寢”。

林衍只微微擡了一下眼,“沒人教過你規矩嗎,沒看到本文正在處理公文?!”。

“……”

青櫻微微一咬牙,還是即刻跪了下來,“奴婢該死,還請王爺恕罪”。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林衍沒有情緒起伏的一句,“出去”。

第二日夜,青櫻又奉了俞笙的命令去請林衍回房就寢。

彼時,林衍正站在書案後提筆寫字,吸取昨日的教訓,青櫻一直等到林衍擱下毛筆的間隙,方才擡手敲了敲門。

“進~”

“啟稟王爺,王妃請您回房就寢”

“本王尚有諸多公文要處理”,林衍頭也不擡地回了一句。

青櫻也未再多言,低頭便退了出去。

一室寂靜,唯獨冷風相伴在側。

林衍低頭望著紙上字句,“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習武之後,這腕力雖大增,可寫字又豈是全靠蠻力可為之事。

比之幾年前,這字雖有所進步,卻依舊是徒有其形,而缺了神韻。

將紙張隨意扯落於一旁,覆又提筆重新寫了一遍,卻是還不如第一幅。

皆言寫字可以靜心,靜心方可寫好字,她的心是亂了,亦不知是從幾時起。

一陣風過,吹落案前那一幅,正好悠悠飄落在了進屋之人的腳邊。

青櫻瞧那字跡,還不抵她們公主之萬一呢,只這詞句,卻是頭一次見到。

瞬間的呆楞後回神,“啟稟王爺,王妃請您回房就寢”。

竟然又來了!林衍不自覺地眉頭緊蹙,“本王不得空,讓她自己睡!”。

“……”

第三日一早,林衍依舊早早便去了軍營。

用早膳之時,俞笙突然向夏瀾提議,待會兒一起到後花園的涼亭裏下棋。

夏瀾也未多想,微微一笑,便應了此事。

後花園,延伸至池中央的涼亭裏,夏瀾與俞笙相向落座,曼兒與青櫻各自在旁伺候。

自打俞笙嫁入王府,除了用膳,這還是兩人第一次這般單獨相處。

“公主執白子還是黑子”

“黑子,夫人喚我名字即可”

“禮不可廢”

應俞笙之意,夏瀾先行落下一顆白子。

“駙馬既喚您一聲瀾姐姐,按理,本宮亦該喚夫人一句瀾姐姐”

俞笙說著,兩指夾起一顆黑子跟著落在了棋盤之上。

“公主是君,臣妾是臣,如此豈非是大不敬”

“禮法上雖是如此,可於情理上,夫人既是駙馬的姐姐,本宮亦當喚你一句姐姐”

“臣妾豈敢”

夏瀾作勢便欲起身,卻被俞笙出言阻止了,“此非京城,夫人不必如此拘禮,既如此,本宮還是喚您一句夫人吧”。

聞聽此言,夏瀾亦未再多做推辭,只要不會亂了禮法,叫什麽皆無所謂,一如衍兒曾經所言,名稱不過是個代號而已。

“一切皆依公主”

“不過”,俞笙突然話鋒一轉,“本宮不太明白,父皇曾經說過,先平南王乃是駙馬的義兄,如此,駙馬該喚夫人一句嫂嫂才是,可為何”。

夏瀾微微一笑,道,“衍兒自小便甚有主見,她曾經說過,名稱不過是個代號而已,叫什麽並不重要,便隨她了”。

“原來如此”

話雖如此說,可從俞笙臉上卻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仿佛早有所料。

凝眉思索了片刻,俞笙方才落下指間的黑子,“駙馬自小便由夫人照看長大,真是辛苦夫人了,本宮代駙馬多謝夫人”。

俞笙以茶代酒敬夏瀾,夏瀾亦不便推辭。

“皆言長嫂如母,駙馬如此敬重夫人亦是不足為奇”

“衍兒她自小便乖巧懂事,小小年紀便擔負起了這王府重擔,若說照顧,應是衍兒一直照顧著這平南王府”

俞笙微微頓了一下方才繼續道,“先王薨逝,著實是難為夫人與郡主了”。

夏瀾只是定定地看著她,“衍兒她自幼孤苦,承受了太多本不該是她承擔的東西,日後,便仰賴公主多照看著她了,若衍兒有何錯漏之處,還請公主能夠多寬容她一二”。

溫軟和煦的語調,殷殷懇切的模樣,還有這張相似的容顏,讓俞笙有一剎那的恍惚。

“夫人對幼弟的關切之情,倒不由讓本宮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當夜

林衍又是踏著月色回府,回屋拿了換洗衣衫後剛準備去沐浴,青櫻便又出現在了眼皮底下。

“王爺,王妃請您回屋就寢”

“沒長眼睛嗎?沒看到本王正要去沐浴嗎?”

青櫻似絲毫未被嚇到,反倒十分體貼地開口道,“那王爺可要人伺候?”。

“難不成本王要睡覺,你還要侍寢不成?!”

自問脾氣算不錯的林衍,這幾夜真是被這倆主仆的騷操作給惹惱了。

聞言,青櫻忙跪地叩頭道,“此事,王爺怕是須親自請示公主殿下!”。

“滾!”

“那奴婢稍後再來請王爺回屋就寢”

林衍不自覺用力攥緊了手中衣衫,看著起身便要退下的青櫻,一怒之下直接甩在了她的臉上。

“既然她這麽等不及,那本王現在就去!”

先是用晚膳之事給她與瀾姐姐心裏添堵,現在又來了這麽一招!

這個女人這麽做,無非就是想要她不好過,亦讓瀾姐姐她難受!

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虛掩的房門突然被人嘭地一下踹開,正靠坐在床頭看書的俞笙甚至來不及看清發生了何事,手中書卷便被人一把扯了去,緊接著身上的中衣亦被人暴力撕扯了起來。

“你、你放肆!”

反應過來後的俞笙擡手拼命推拒著林衍的靠近,可林衍卻像是突然著了魔,只聞哧啦一聲,絲質的中衣突然被撕裂,竟隱隱露出了內裏淺青色肚兜的一角,素來冰冷、漠然的雙眸隨即迅速浮起一層薄霧。

“來人!”,微微撕裂的嗓音,已不覆往日的鎮靜。

林衍隨之回了她一句低吼,“誰都別進來!”。

竟是真的無人進來!屋裏一片混亂,屋外各自的影衛亦是混戰成了一片。

又是哧啦兩聲,柔美、細膩的雙肩突然暴露在冰涼的空氣裏,俞笙禁不住渾身一顫,還來不及作何反應,身上之人便突然俯下了身。

就在溫熱的雙唇即將貼上那精巧的鎖骨之時,“啪!”。

燭光掩映下,面上迅速浮現的紅掌印猶如水墨畫上一不小心留下了濃重的一筆彩色。

且這抹艷麗的彩色還被燭光不小心點燃,瞬間便燒進了林衍的心裏。

望著身下人唇間的那抹鮮紅,一顆心亦似在瞬間被丟進了滾燙的熱油之中。

“我、究竟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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