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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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左右瞧著,目光在書架側面的標簽上一一掠過。最後轉進靠近窗口的兩個書架間,找到位置,她擡起的手,手指在幾本書間跳著,最後拿出其中一薄本。還沒等翻開,就被人奪了去。

“《嫌疑人X的獻身》?”厲言勳蹙眉看了看,小聲讀著。

林舒把書搶回來,瞥了他一眼,目光便又落回書架間:“你怎麽在這?”

厲言勳跟上去:“你在這幹嘛?”

“借書啊。”林舒走了幾步,蹲下身找著。

“和你一樣。”厲言勳隨便拿本書翻了翻,又放回去。

“誒?我和你可不一樣。我想借的書,這一定有。”林舒站起身瞥了眼他,嘴角笑意未明,咂了咂嘴,“你想借的,可就說不準了。”

說罷,她轉身就要走,卻被拽住手腕。

她掙了幾下,瞪著厲言勳:“松開!”

厲言勳不知從哪拿出一本黃皮書翻開來,舉到她眼前,一側嘴角微勾:“你說的是這種嗎?要不要一起觀摩下?”

“快拿走!”林舒忙別過頭去,但不管怎麽躲都能被那本書擋住視線,幹脆閉緊雙眼。

厲言勳輕笑出聲:“怎麽著,你又不想成長了?”

“不想!”

林舒眉心輕蹙,微低著頭。修長濃密的睫毛遮住眼下一小片光明,卻遮不住的紅暈,映著窗口落入的光,是別樣風景。

厲言勳喉結動了下:“那你想幹嘛?”

“什麽都不幹!”林舒的手胡亂在眼前摸索著,“餵,拿走了沒?”

“等著給你看呢,那怎麽能拿走?”厲言勳正饒有興致地看她羞赧的模樣,突然唇邊微癢,他一怔,垂眸才發覺是她懸在半空的手,手指觸到了他的唇。

像是犯錯的小孩,她忙收回手,藏到身後。

溫熱的氣息絲絲纏繞在林舒的鼻尖時,傳入她耳畔的聲音,前所未有的低沈。

“你一直閉著眼睛,是在等我親你嗎?”

她猛地睜開雙眼,就見厲言勳目光炙熱地盯著她。

“才不是!”林舒剛想逃,就被厲言勳兩只手拄在她身側的書架上,困在原地。

“全校的人都以為你是我女朋友,這嚴重阻擋了我的桃花。你是不是也該補償我一下?”

“又不是我的錯,我憑什麽補償你?”林舒只是嘴硬,手早就不自覺抓上身後的書架,她瞥了眼旁邊,隨後目光便無處安放,“你,你別亂來。這可是在圖書館,經常會有老師來的。”

話音剛落,就見厲言勳湊近些,把翻開的書舉到一側,剛好擋住兩人的頭。

“這樣就看不到了。”

林舒慌忙指著另一側的窗戶:“這,這還有窗戶呢!”

厲言勳不禁輕笑出聲:“這是六樓,你當學校是動物園?老師都是長頸鹿?”

未等她想到對策,就見厲言勳突然湊近,她不自覺縮回下巴,閉緊雙眼。

半晌,沒有唇貼上來,倒是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下一刻,她的拇指隨著他手的力道抹過自己的雙唇。

林舒微怔,茫然睜開雙眼時,拇指已經被厲言勳按在他的唇上,他雙唇微動吻|了|下|她|的|指|腹,一側嘴角微勾。

“幫我存好。”

未等林舒反應過來,厲言勳已經抽出她手裏的書,把她轉過身推出去:“從後門走,一直走,誰叫你也別回頭別停。”

林舒剛走過兩個書架,就聽見身後傳來李主任的聲音。

“混小子,剛才在這幹嘛呢?那個人呢?”

“主任你眼鏡該換了吧?一直就我一個人,哪來的別人?”

林舒身子不覺發僵,忙加快腳步往後門走,直到走出圖書館,她才松口氣,卻忍不住轉頭看向頂樓。

他應付起來應該完全不成問題吧?

口袋裏傳來振動,她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註意,才偷偷拿出手機。是厲言勳的短信。

——你的初吻,我預定了,已交過定金。

腦海中有星火劃破黑夜,轟的一下炸開來,漫天金絲,將她重重包圍。

“幫我存好。”厲言勳的話又在耳邊。

所以,剛才那一下,是定金?

她垂在身側的手,食指輕輕摳了下拇指指腹,拇指慢慢縮進手心,輕握成拳。

吃過午飯,林舒回到座位,雙手在書桌堂裏摸索著,摸到有些陌生的材質時,她微怔。拿出來一看,正是她準備借的《嫌疑人X的獻身》,和一本很熟悉的黃皮書——《戰國策》。

她又被騙了。

林舒隨便翻開,目光落在其中一行,輕聲讀著:“王之蔽甚矣。”

就算是假象,如果能一直延續下去,會不會也是一種美事?

緩緩合上書,她單手拄著下巴,手指輕敲著臉頰,目光漸漸落在窗外很遠,嘴角不覺便浮現笑意。

下午快放學時,厲言勳轉回身,手壓在林舒的書邊,盯著她:“晚上我想出去下。”

“去啊。”林舒握著筆劃上一行字,頭都不擡地回道。

“他們很麻煩,不應付下,就會被說成重色輕友。”厲言勳壓在書上的手,食指中指如人走路般向前挪了些,食指剛好觸上林舒的手,後者的手默默向後縮了縮。

厲言勳眉峰微挑,聲音壓得很低:“別太想我。”

林舒瞥了他一眼,輕哼出聲:“自作多情,誰想你啊?”

“下晚課,我回來接你。”厲言勳嘴角緩緩揚起。

“不用了,謝謝。”林舒擠出片刻笑容。

“pusi,pusi!”

兩人幾乎同時,循著聲音看去,就見黎子越嘴角掛著壞笑。

“你家領導批準了?”

厲言勳比了個“ok”。

“……你可跟他解釋清楚,我才不是你領導。”林舒斂起目光,繼續劃她的重點。

“準領導,也得認真對待不是?”

林舒還沒來得及反駁,下課鈴便打響,厲言勳和黎子越這兩個身殘志堅的,一瘸一拐也不輸常人,沖出了班門。

“玩心真大。我們一會吃什麽?”林舒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而看向白青,就見白青對著鏡子整理著劉海。

林舒不禁嘆口氣:“又留我自己?”

白青手上動作一頓,把鏡子放進書桌堂:“明天,明天肯定陪你。”

臨走前,還不忘抱林舒下,隔空送個麽麽噠。

“行了,趕緊去吧。”林舒無奈地擺了擺手。

十月還沒供暖,在教室裏人多不感覺怎麽樣,到了晚上一個人在琴房,這種冷意,就像是藏在空氣裏,順著呼吸滲進五臟六腑。

正值休息時間,走廊裏鮮少有人,林舒捧著保溫杯,湊近身體,熱氣染上鼻尖,才有些暖意。她推開琴房門,把保溫杯放到一邊,還沒等坐下,就聽得敲門聲。

“請進。”

戴著黑框眼鏡的短發女生把門推開一條縫隙:“你是林舒嗎?”

“對。你是?”林舒將她簡單打量一番,並不記得見過她這個人。

“我就在你隔壁班。”那女生嘿嘿一笑,推了下眼睛,“那個,張赫老師讓你去1號樓老琴房找他。”

1號樓是學校最老的樓之一,現在只有幾個後勤老師還在那辦公。至於老琴房……她之前聽過些傳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舒有些遲疑:“他有說是什麽事嗎?”

女生搖了搖頭:“不過我看他好像是在整理東西。”

“好吧,謝謝。”林舒剛要拿水杯,關上的門又被推開。

“哦對了,他讓你盡快過去,他一會好像還有事。”

“知道了。”林舒勾了勾嘴角,思忖片刻,還是推門走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因為年代久遠,林舒剛踏進樓裏,就感覺到徹骨的陰冷從脊梁骨縫隙往身體裏鉆。她不覺抱緊手臂,目光四下瞧著,呼吸都小心翼翼。

老琴房在走廊盡頭的陰面,長年照不到光。聽說……

“大概十幾年前吧,咱們學校有個高一的女生,原來學習還挺好的,人也很乖。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就跟校外的人談上戀愛了。”

林舒不時看向身後,慢慢往走廊盡頭挪著步子。

“據說是吊死在琴房的,好像是因為懷了孩子,不敢跟家裏人說。欸……真可怕。”白青在大太陽底下說這話時,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林舒停住腳步,默默咽了下口水,呼吸越來越急促。

明天見到張赫再說呢?她實在是……

她剛要轉身,就聽見身後傳來陰森的女聲。

“你去哪啊?”

一聲尖叫,從昏暗深處傳出。

而彼時,公園附近的游戲廳裏。

厲言勳嘴裏叼著煙頭,雙眼緊盯著游戲機屏幕,用力拍著鍵子。半晌,他手上動作突然停住,用力拍了下機器。不巧,煙灰正掉在他手上。

“草。”

他不耐地抖了抖手。

黎子越一臉得意,在他面前攤開手:“願賭服輸。”

“給給給。”厲言勳煩躁地從口袋裏掏出十塊錢懟到黎子越手心。

黎子越收好錢,踢了厲言勳一下,輕笑出聲:“堂堂特哥啊!才一晚上不見,就特麽心神不寧了?打98都能輸給我。”

“滾。”厲言勳把煙頭一丟,“她心神不寧還差不多。”

話音剛落,他手機就響了。

“誰啊誰啊?你家領導?”黎子越壞笑著湊過去。

厲言勳蹙眉搖了搖頭,接起來。聽得幾句,他臉色變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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