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霜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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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結了盟, 成了盟友, 這關系反倒比夫妻穩固。文迎兒用這借口給了自己臺階下。她倒是在馮宅安穩了。

正好馮君嫁了第三天,當天早上回來拜門,文迎兒與郭管家張羅宴席, 請了包括文家、幕賓等在內上百人, 可謂壯觀。

這一回也是文迎兒早就瞧出來,親家呂氏就喜這樣派頭,才會對馮君以禮相待,否則馮君在呂家免不了吃苦頭。好在馮宅已經不是前幾年的馮宅, 馮熙如今的官職,令人不可小覷,在外面也是馮相公, 即便是那呂家老相公來了,也得與馮熙相互拱手稱官禮。

馮家的騎吹早就過去接了,馮熙作為二哥,親自帶著金銀首飾, 租來高頭大馬與銷金轎子迎門, 這可是極大的陣仗,由皇城司點舉來親自迎門的, 可是給呂家光大了門楣,周遭圍著看熱鬧的人群,認出是前不久凱旋的大統領馮熙,都趁著炮仗喧囂叫嚷,比那酒樓門前還人多。

孔慈因為就在間壁, 馮家有什麽事自然便來幫忙。兩人站在呂家門前等候,許久也不見人出來。

馮熙皺了眉頭,問看門的小廝:“怎麽回事?”

小廝例行回答似的搪塞:“娘子還沒打扮好呢。”

“馬上過了吉時了,如若再不出來,我們便進去搶。”

小廝大驚失色,“這,這可不行啊。您可是相公大爺,怎麽能這麽闖門呢……”但說著又怕,趕緊讓人去裏面回報。

孔慈都已經將布繩在胳膊上纏了一圈,準備進去搶人了。正等著馮熙下令,終於那呂繚牽著馮君風風火火地出來了。

馮君帶著帷帽,到了馮熙跟前道:“二哥。”

馮熙聽她聲音嘶啞微弱,“你病了?”

“昨晚上得了風寒,有些突然,今早不大起得來,二哥見諒。”

馮熙松一口氣,“你沒事就好,上轎,我們回家。”

馮君點點頭。那呂繚一臉關切地將她摟在懷裏,跟馮熙說,“君君這病得太不是時候,二哥你千萬別見怪啊。”

馮熙對這呂繚的作風有些了解,但看她將馮君護在懷裏,表情又這麽擔憂,心底還道這人畢竟是成婚了,轉了性子。更加上他對呂老相公的欽佩,又與呂家大哥、二哥從小打鬧在一處,後來都入了軍中,相互都知道對方軍功戰果,遙遙相敬,因此他雖然不屑這呂繚,卻十分敬重呂家。更加上馮君執意此人,只要她滿意,他自然不會多問。

轎子騎吹回到馮家,門口馮君過了火盆,在周遭宴席觀者的註視下入了廳堂。她全程帶著那帷帽低著頭,呂繚連連與賓客點頭:“染了些風寒,染了些風寒。”

到了堂上,文氏今早是一早就被王媽媽扶出來了,雖然坐著難以起身,卻也仍然徐徐努力站起。

“娘,可不敢。你還坐下!”文君過去扶著她,看她舒心坐下了才說,“我這風寒就怕讓娘也染上,就不摘了。”

文氏聽出她話裏音調不對,想說話,卻看見呂繚站在身後。

文迎兒於是上前對呂繚道:“小官人出去敬酒罷。”

呂繚腿卻邁不動似的,盯著馮君看,文迎兒哼一聲,“再不去要被席上罰酒了呢。”

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意思太明了,呂繚在別人府上不敢造次,也就出去了。

文迎兒默默坐著不動。文氏一把將馮君抱在懷裏,兩相哭泣,哭了許久,馮君才說:“呂家待我一切都好,娘切莫擔憂,好生將病養起了。”

文氏握著她手,道:“讓娘看看你。”說著就要掀開她帷帽。

馮君就掀了半個臉,露到眼睛處,便迅速放下來:“當真是風寒,這可不能讓娘也染上,那我罪過就難恕了!”

文氏看她喉頭哽咽,趕忙說:“好,好,不看,你回家了,還不是由你?”

說著忍不住咳了幾聲,馮君立即閃身,“王媽媽,還是扶我娘回去罷。”

“也是,我在外頭不能多待。等你晚上歇下前過來跟我請個安,讓我知道你在就是了。”

“女兒知道了。”

馮君目送文氏被王媽媽扶回臥房去,文迎兒看他們走遠了,才走過去道:“大姐,咱們出去走走罷。”

說著帶她去了吟風苑,文迎兒道:風寒這麽嚴重,我讓梁大夫來看看吧,自家大夫好些。”

“呂家已經看過了。”

“那呂家二嫂好相與麽?”

“她倒是還好,堂上也還過得去。”

“那額頭又是怎麽回事?”

文迎兒倏忽將她帷帽摘了,一看她額頭頂著頭發處,有個不大明顯的窟窿,已經止了血。

“是風寒上到頭上了。”文迎兒道。

馮君將帷帽扯過來,重新戴上,“你看這幹什麽,是我不小心磕碰的。”

“為那呂繚瞞著?你說堂上與那二嫂都好相與,她們知道你磕碰了嗎?”

“的確是我自己磕碰的。”馮君依然冷淡,說完就往回走,走到半路回頭說,“今日宴席後便與我官人回去,你晚上跟我娘說一聲罷。”

文迎兒看她如此固執的不說實話,跟著她一路回了外面。馮君戴著帷帽,卻仍舊出去與呂繚一同會客,文迎兒站在外面瞧了一會兒,斜瞥見孔慈,於是過去問道:“孔大哥,前日讓你幫忙看顧大姐,可知道呂家對大姐有什麽不爽快麽?”

孔慈一臉不解:“看顧馮君?”

文迎兒於是明白了。再瞧霜小,正在席間忙前忙後的,文迎兒知道這小丫頭有了心眼。

“孔大哥,馮大姐在呂家,或許不大愉快,如若你能有個照應,我們感激不盡。”

孔慈看她給他萬福,笑退一步:“你這是怎麽話說的,你既然有托我自然照辦,更何況馮熙的妹妹自也是我妹妹,我定當不讓她受委屈。”

“不能及時報應。我的意思是,如果看到大姐受委屈,就讓霜小回來告訴,再從長計議。”

“這事我記下了。”

文迎兒拜托了孔慈,又將絳綃叫過來,讓她把這事傳給儒風,好教儒風再說給馮熙聽。

絳綃嘟噥一句:“關乎大姐,這麽重要的事怎麽還傳話,您可該去當面和二哥說呀。”

文迎兒一笑搖頭,盟友不說家事,否則就亂了方寸。

她是怕亂了自己的方寸,將他的事當做自己的,漸漸便迷失了本心。

遠遠地,見儒風聽了絳綃的話,過去席間與馮熙耳語。馮熙原本正在微笑待客,臉色突然便沈了下來。但轉瞬後他便恢覆如常。

他一定心中有了計較。他可不是個會讓家人受委屈的人。文迎兒目光瞥向呂繚,冷哼一聲。

霜小在席間忙碌著,方才已經瞧見文迎兒與孔慈站在一起說話了。她內心忐忑,不知道文迎兒今晚上回去會不會罰她。

這倒還是其次,她對孔慈的心思,早已經不是個秘密了。文迎兒是知道不說,也不阻止,她還以為她是支持自己的,可卻又要孔慈去照顧馮大姐,這霜小便不願意了。就算馮大姐已經嫁了人,可她既在呂家是受氣包,免不了就會向孔慈求助,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那馮君對孔慈的眼神,霜小機靈,早就看出來了,而孔慈對馮君,也百般照拂,一開始就扛著她還說與她有婚約,繼而還在大婚那天,親自扶她上轎。

霜小瞧孔慈對馮君是青眼有加的——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

絳綃從她身邊走過,眼神間與那小侍衛儒風相接,有些旖旎情愫在裏面。霜小嫉妒得很。

忙了中午的宴席,送走賓客後,夜晚家裏與幫忙的還有一頓。這頓馮熙與孔慈喝得酩酊,文迎兒又陪文氏與馮宅的一些女眷共餐,人多眼雜。

孔慈喝得多了,馮熙囑咐小廝將他扶去廂房歇息,走到半路上,霜小叫住那小廝:“刑官兒,二哥那裏叫你呢。”

那刑官兒道:“我先把孔副使送去廂房了就過去。”

“不用了,我在這兒是幹嘛的呀。我將孔大哥扶過去。”

“你?”刑官兒上下打量她:“你能扶動這麽大的一號人麽?”

霜小過去將他推開,孔慈迷迷糊糊見是她,道:“霜小姑娘啊。”

霜小對孔慈眉眼彎彎地一笑,隨後又狠白一眼刑官兒:“你怎麽這麽沒眼力!”

那刑官兒稍微有些明白了。一個叫“孔大哥”,一個又“霜小姑娘”。他被霜小從孔慈身上拽出來,孔慈自然而然地跌靠在她身上。霜小瞪著刑官兒,“你別說你看到過我,否則明天我拿砍刀砍死你!”

刑官兒“呵”一聲,看著霜小吃力快步地扶著孔慈往廂房去了。

這又不是主家的事,他們發生什麽,關了他什麽事,又何況看霜小那架勢,就知道那廂房裏要發生的肯定是“好事”。

霜小將孔慈扶著入內,關上了房門,將喝得爛醉的人扶上了床榻去,替他脫了鞋襪。

隨後從自己身上掏出一個藥盒子來,這是她上次見梁大夫來的時候,問梁大夫買的。

她買的是最貴的藥,花了半年月錢,她就指著這一次。

她倒了水把藥散開,打開孔慈的嘴餵進去。孔慈嗆了一口,因喝得嘴裏甜滋滋的,也就咽下了。

霜小在他耳邊道:“這是醒酒湯,再多喝點罷。”

這也確是醒酒湯,他要是睡得太不省人事,可不就枉費了她的心血和月錢了。

孔慈又喝下兩口,霜小將他用枕頭靠著後背,見他的臉從喝完酒的蒼白,漸漸變得紅潤,繼而火燒起來。

她將自己的衣帶徐徐解開,落在腳邊,隨後一絲不掛地展現在孔慈面前。

孔慈的眼前一時清晰,一時如霧,渾身火辣辣地,每一寸肌膚都像要從衣裳裏爆裂出來。

“怎麽這麽熱……霜小,你幫我開窗……”

“我幫你解開衣裳,就不熱了。”

霜小將他衣帶迅速解開,又去解他褲腰,隨後將全部身子貼在他身上。然後糯糯地問:“孔大哥,是我好還是馮大姐好,你喜歡誰呀。”

孔慈醉醺醺地,又是一粗人,何時想過這種無稽的問題。腦中忽然閃過過去與馮熙枕戈待旦的時候說過的玩笑話,“馮家大姐倒是和我定過親,就是為人太霸道了……不過霸道也有霸道的好處,倒是有點兒像西北那草原上面的女人,潑辣……”

霜小聽得咬住下唇,心一狠,手突然伸出去抓住!

孔慈的眼孔一張,那藥的作用開始顯現,只覺身上一團軟綿綿地抱被,令他舒服地來回剮蹭,最後便將她壓下去。

便聽這抱被嗯哼著,他就與她交纏起來。也不知與這翻滾的被子折騰了多久才睡過去。

霜小累透了之後的這一覺,卻是睡得無比香甜滿足。第二天一大早醒來後,忽見孔慈披著件寬衫,呆呆地站在她床前。

霜小鼻頭一酸,抽泣道:“你……你昨晚上,太不是人。我好心扶你回來的,你這麽對我,如何跟我家二哥和娘子交代!”

孔慈楞著望她:“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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