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諾本來站在拐角處偷聽, 聽到關門聲, 立刻折返回去，拿起浴巾擦頭發。

“剛才是誰啊？”

“節目組的一個導演。”

韓琦走進來, 從茶幾上拿起自己帶來的藥水，看了看藥品說明，就野蠻地拆開了包裝。

姜一諾憑她玄之又玄的直覺, 感受到韓琦有點低氣壓，但他好像又沒事, 反正對她更溫柔體貼。

自從兩人徹底說透後, 韓琦霸道作風就表露出來, 比如今天的裙子，從上飛機前他表現出了很大的不認同，吃醋也說得異常直白。

所以她不知道韓琦此時若有若無的低氣壓因為什麽。

是歐陽？她回想了下，今天與歐陽彥的交集，只有晚飯的時候, 他話癆了點, 講出了兩人大學就認識的事實。

其實她和歐陽彥的事情, 三句話就能講完。所以她要不要主動坦白？就在幾秒之間，她的思緒已經繞著地球跑了很多圈。

“嘭”的一聲, 有東西與垃圾桶碰撞的聲音，打斷姜一諾的思考。

“你扔的什麽？”姜一諾只是下意識地隨口一問, 因為聽聲音, 動靜有點大。

“垃圾。”

韓琦把手裏的藥水瓶又放下，走到姜一諾身後, 接過浴巾，推著她走進浴室，讓她不要去追究垃圾桶裏的“垃圾”。

“去吹幹頭發。”

姜一諾沒來得及阻止，韓琦就插上風機開始給她吹頭發。

兩人一前一後站在鏡子前面，穿著拖鞋，姜一諾的頭頂只能和韓琦下巴平齊。

她從鏡子裏看著專心致志吹頭發地韓琦，現在的頭發比《浴火》的圓寸頭長了很多，半幹的頭發趴著，呆萌很多。

姜一諾和韓琦在一起後，除了公開拍節目，其他時刻的幾次約會，都是窩在家裏宅著。兩人黏在一起，全都是在做些微不足道的瑣碎事，比如她幫她收拾行李，他給她吹頭發。

他左手輕輕地抓起一縷頭發，右手握著吹風機在離發根20公分的距離吹。動作不利落，還帶著點小心翼翼。

給姜一諾吹幹頭發，又要替她擦藥水。

韓琦讓她坐在單人沙發上，擡起的腳踝，姜一諾條件反射想縮回來。就是一個男人蹲著抓住自己的腳，這場景透露的暧昧，讓她不由自主地想歪。

“癢……”韓琦皺眉疑惑看著她，姜一諾只能胡謅個借口。

韓琦拉了旁邊的椅子坐好，又抓起姜一諾腳踝，放到了自己大腿。然後才開始塗藥。

看著韓琦呵護備至的樣子，姜一諾有點不敢主動交代自己和歐陽彥那段兩個月的戀情，雖然那真的不算什麽。

歐陽彥先是和邵羽認識，轉而通過邵羽認識的姜一諾。他是傳媒大學電視編導專業的學生，比邵羽大一屆。有一次他拍短片，請姜一諾做演員。

拍了兩周的作業短片，兩人一來二去熟悉起來。當時姜一諾剛大一，對人生充滿憧憬，當然包括一段純純的校園戀情。

歐陽彥雖然是個做幕後的編導，但是外形條件不輸給姜一諾那些在全國幾萬考生中廝殺出來的男同學。

單純如白紙的姜一諾，沒想到被歐陽彥套路。

比如，在周末的時候，他跑到電影學院宿舍樓下，告訴姜一諾，他剛好在附近辦事，想蹭食堂，讓姜一諾請吃飯；過幾天再找理由請回來，甚至還主動請她宿舍的舍友吃飯，舍友們經常拿他們起哄，歐陽彥趁機表白，兩人就草率地在一起了。

確定了關系，姜一諾漸漸意識到兩人相處的怪異之處。她的想法如果不符合歐陽彥的要求，那最後總是被迫或者被引導和他一致。

她當時並不知道那種怪異是因為什麽。後來認識陳露，陳露跟她分析，那是控制欲。

相處了一個月後，和歐陽彥在一起束手束腳讓她很煩躁，甚至連她的穿衣風格都受到歐陽彥的指摘。

她認為不能委屈自己的小爆脾氣，在過完春節後就提了分手，坦誠地告訴他，自己是被追求的虛榮沖昏了頭，現在自己考慮清楚，認為他們還是適合當普通朋友，不想再做普通朋友也可以，反正又不是一個學校。

姜一諾提分手的態度算不上和善，只是歐陽彥的反應也很奇葩。

“我自認不算百分百完美，但也是優秀的沒什麽缺點，你為什麽不喜歡？”

搞藝術的很多人都有點自戀，大多數是自戀長得好看。像歐陽彥這麽強大盲目地自信，也是刷新了她的認知。

姜一諾簡單明了地告訴他，“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拉個手，我臉不紅心不跳，這就說明對你沒感覺。”

歐陽彥後面也沒再找過她，只是她去傳媒找邵羽遇到過一兩次，兩人完全沒什麽尷尬，甚至比當男女朋友時更隨意。

比如姜一諾曾碰到他和他女朋友。打完招呼分開前，歐陽彥很欠扁地來了句，“聽說你還單著？是不是你的感覺系統出了偏差？”

從那之後，兩人再也沒見過，直到小年夜春晚彩排相遇。因為當時和齊雲愷的緋聞，還讓歐陽彥八卦了一番。

所以她和歐陽彥這絕對是相殺相虐的覆仇片。

韓琦看著姜一諾走神，心裏憋了一股氣，胸悶。

“好了。”他拍了拍她的小腿。

姜一諾收回自己的腿，“哦，哦。”她在心裏思索，要不直接說吧。

但是韓琦不給她這個機會，已經打開茶幾上的筆記本，“我找了一部電影，等看完電影剛好睡覺。”

韓琦把電腦背對著陽臺落地窗放好，聽著熟悉的電影公司的視頻logo響起。他靠著床坐在地毯上，對她說：“過來，開始了。”

姜一諾走過去，被韓琦半抱半拉地扯到懷裏坐下。她仰頭看了準備專心看電影的韓琦，咽下想說的話。

開始時靠在韓琦懷裏的，後來越來越往下，直接躺在他的腿上，兩人邊看邊討論。

姜一諾想如果上學時有韓琦在，那她的專業課肯定學得更好。

**

電影放完，收起來電腦，韓琦依然沒有離開的跡象。

“該睡覺了。”姜一諾提醒道。

“嗯，準備睡覺。”韓琦說完就拉著她那張大床走過去。

“你不會想睡這裏吧？”姜一諾語氣裏帶著一絲希望他否定的期待，她不是抗拒和他更親密地關系，她只是希望能在更浪漫的環境，更放松的度假狀態下，而不是工作時間。

“如果半夜你不舒服，我在這裏更及時。”韓琦很自然地講出理由，手上並沒有停止自己抖被子的動作。

“不要想歪，今晚保證讓你好好睡覺，保留體力，明天完成工作。”

“……”

姜一諾聳聳肩，回到浴室刷了牙。出來時，韓琦已經占據了一半的床，另一半空著。

他拍拍床說道：“快點上來，我要關燈。”

剛掀開被子躺下她就被韓琦抱住，胳膊繞過脖子，摟在懷裏。

她感受到棉質衣服，松了一口氣，怕韓琦裸/睡，半夜裏萬一有一個忍不住怎麽辦？

韓琦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

安靜的房間，彼此靠得這麽近，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姜一諾完全沒睡意，還在想著歐陽的事情呢，她擔心歐陽彥故意給自己挖坑。

“今天我落進海裏時，腦袋都蒙了……”

“所以你下次聽我的話，離水遠點。”

“我當時也是認為工作人員都在旁邊跟著嘛，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多年不見，沒想到歐陽都變成話嘮了……”姜一諾小心翼翼地帶出歐陽彥。

“你不困？那我們還是來做些對彼此感興趣的事情。”

韓琦說完，直接封住了喋喋不休的嘴，與其讓她總是念叨某個不相幹男人名字，不如做點更適合更有意義的事情。

韓琦強勢地卷著她的舌糾纏，想要把她整個吞下去似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一諾感覺舌頭已經不存在，她嗚咽地出聲，用手推著他的胸口。

韓琦放過她，擡起頭，可是唇與唇牽扯的銀絲，落在嘴角，讓兩人楞了楞神，韓琦又低下頭開始輕輕地吮吸，與剛才截然不同地繾綣溫柔。

姜一諾也漸漸情動，兩人從側臥相擁，變成一上一下，她的手不自主的伸進了他的衣擺裏。

“小壞蛋，別撩撥我。”韓琦聲音沙啞，警告裏有誘惑。

姜一諾停住手，此時才意識到兩層睡褲阻擋不住的強硬。

她轉過頭朝窗戶，“我要睡了，你還是回你房間睡吧。”

韓琦躺好又把她抱過來，“快睡。”

姜一諾背對韓琦，不敢亂動，任由他抱著。過了許久，感受到韓琦放松下來，她才敢翻個身，面朝他。

“你先睡吧。”韓琦翻身下床，姜一諾看到有個黑影又從陽臺跳了過去。

“……”

折騰了一天，姜一諾挺累的，很快就睡著了，迷迷糊糊中又有人上了床，“睡吧。”

熟悉的聲音，她感受到韓琦身上有剛洗完澡的水汽，想要遠離，又被拽回來。她表示不滿，卻不知出口的並不是抱怨，而是夢話，“我跟你說歐陽的事情。”

剛消下去火氣的韓琦，真想揍這個可惡地女人一頓，他一點都不想聽。

除了車禍，他人生裏有幾個挫敗的時刻，都和姜一諾有關。在英國讀書一年後，聖誕節假期他第一次回國，那時他的CPRS逐步好轉，讓他有心力來做別的事情。

他知道姜小胖考到了電影學院，電影學院很小，他在女生宿舍樓下，等了一個小時，等到的是姜一諾和歐陽彥牽手離開的背影。

韓琦看著已經開始睡得打小呼的姜一諾，嘆了口氣，沒心沒肺的家夥，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尤不過癮，還輕輕扯了扯，被她轉頭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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