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晉江獨家首發8.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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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裕雪一覺睡醒的時候, 是上午八點。

她看著表, 十分的生氣, 錯過了會議。明明訂的鬧鐘是五點鐘的,竟然沒有響。

她下床的時候看見腳邊的香爐還在冒著微煙, 是安神助眠的香。

她記得昨天晚上她沒有在香爐裏放香, 一定是有人進了她的房間了。

傭人們看見蘇裕雪心情不太好, 拿了衣服就著急地走進浴室,不敢多說話。

不用想,肯定是蘇昊風吩咐他們關掉的鬧鐘, 點了安眠的香。

快速沖洗完早飯都沒有吃, 拿著手機和錢包就沖出了門。

路上, 她給助理打電話通知他們,她有事耽擱了馬上到。

剛掛掉電話, 就聽到蘇昊風打來,“生氣了?”

蘇裕雪現在對他大喊大叫也根本沒用, 靜下心想想他究竟還是為自己好,不應該對他發火。

“蘇昊風, 以後你能不讓人動我房間裏的東西嗎?”蘇裕雪壓住了怒火,盡力平靜下語氣說。

“知道了。”他只是看她太累了,傷剛好,淩晨了還沒有睡覺,想明天是周末應該沒事情,就點了安神的香,讓她多睡會兒。

“我最近都有事情,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不用擔心我。”蘇裕雪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她有時候更喜歡一個人,一個人面對一切。不需要別人的關心,她比誰都了解自己,哪怕有一天自己病倒了,床前無人,她更是寬慰。

那樣,她死了都不會有人難過了。

到了酒店的三層會議室開會,蘇裕雪看著大家都準備好了,自己姍姍來遲很是愧疚。

沒有多解釋直接步入正題,很快,每個人也都進入了狀態,展開了激烈的探討。

邊探討邊查現有的資料,聊著聊著蘇裕雪還會跟其他的老總通電話來了解方案的可行性。

期間除了公用電話所有的手機都關機了,每個人都將精力投放在一件事情上。

蘇裕雪作為老板,下的功夫不比他們少,收集的資料做的調查也很多。

她喜歡這種奮鬥的感覺,喜歡這種不知道成敗一定要去盡力拼的感覺,即使疲憊地睜不開眼睛,累得不想吃飯,她也喜歡。

喜歡成功。

因為成功意味著她可以覆仇了。

盡了全力,她一年的心血,可撼動劉家幾十年的根基。

當初你對我不屑一顧,現在你向我求饒都來不及。

——

劉美心的爹當天晚上收到了董事部發來的郵件。

劉氏企業的一些股東不知道從哪裏聽到了□□,爭相低價拋售股票。

而且消息似乎屬實,劉氏企業的確是在走下坡路,截止今日,資金已經周轉困難了。新的材料的費用還沒交上,工人們因為工資下降不滿辭職,部門總理不堪壓力在公司倒閉之前跳槽了。

現在這個公司仿佛要沒人打理了一樣。

劉美心的爹不知道惹上了誰,他有些難以接受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企業,也曾霸占過大陸的市場,現在就要面臨倒閉了?

原來是中道殺出來一個對手,歐洲某個知名的奢侈品牌進駐國內,並且將領域跨到服裝行業,和他的公司定位相似卻比他高一些,物美價廉,收買了一些國內明星為他們做宣傳。

據說下周開始,各地的廣告牌和電視銀屏上都會出現他們的廣告了。

不惜重金冒這個險,竟然有那麽多之前跟他合作的老總給那個企業融資了! 聽說這周末的企業家聚會上,會有那個新人老板出現,到時他想看看,究竟是一個什麽角色跟他爭鋒,在短短時間內能讓他的合作夥伴與他反目成仇。

“老大,你這周末的聚會可要穿的好看一點啊!別讓他們看不起我們!”

“就是,我們Shirley人美有錢還努力,稍微一打扮都比那些整容的明星好看。”

蘇裕雪經不住同事們的七嘴八舌的討論,她們討論就討論,還幫她把衣服都選了。

“真的,不用麻煩你們了。我找設計師穿一個就好啦。”蘇裕雪雙手合十真誠感謝她們的留言建議。

“Shirley你記得做一個美甲去,塗紅色的,霸氣!”

“戴咱們自己的項鏈,順便還是宣傳呢!”

蘇裕雪那經年不響的手機嘰嘰呱呱的叫了起來。

她拿了手機就跑出去了。不會是搶紅包吧?都多久沒搶了,她差點以為這個手機要壞了呢。

果然是搶紅包,群裏的仙女們都改了名字,她都不認識了。

【海藍】:這一戰慘烈啊,我的鵬鵬都殉職了。

【橙橙】:可別說了,差點沒死在那裏戰場上。

【粉語】:哎,還有在的嗎?發個紅包吧。

【紫氏】:發吧,撫慰一下我受傷的心靈,都好幾天沒發了吧?

【冰淩】:我還想我能不能回來,命大回來了,發個紅包。

蘇裕雪看到這話,覺得真是說自己。

命大回來了。

接下來區裏連續發了好幾個紅包。

【紫氏姐姐沒穿過的衣服,怕以後也來不及穿了】

詳情:藍紫色的長裙,裙下飄逸,衣服上是漸變的紫色,腰間有一枚冰種佩玉。

搭配海藍色的水鉆鞋子,微跟。

【冰淩小姐姐最喜歡的冰淩戒指,曾上冰極采到的】

詳情:三枚戒指,比鉆石還要閃亮,一個不規則圖形,一個由很多個小的冰淩組成的雪花圖案,一個上面是簡單的長方形像是長方冰柱。

以冰淩為材料,堅硬無比,比鉆石閃亮幾百倍,堅硬,危險時刻可防身。可在金剛石表面留下劃痕,可防止燙傷。

這些東西真的很適合她!無論是衣服鞋子還是冰淩戒指,看起來都很美麗很有仙氣。

蘇裕雪想,就算這次的衣服看起來和上次的淡粉色的桃花裙不一樣,但是桃花裙好歹是她年齡比較小的時候穿的裙子,現在長大了,穿這條藍紫色的長裙才能更顯出她的內涵。

等蘇裕雪領完紅包,把裙子穿到身上的時候,還沒等試試新鞋子合不合腳,手機又嘰裏呱啦的響了,蘇裕雪一想就知道肯定又是搶紅包,於是趕緊把手機屏幕按亮,然後開始點群裏剛發出來的紅包。

【橙橙】:【我給大家一人發一個技能吧!剛剛想大家也不缺什麽了,那一人就領一項技能,隨機發的,領到什麽就是什麽哦。】

這句話的下面,嫣然又一個橙色的紅包標志。

蘇裕雪點進去,手機有點卡頓了兩三秒,蘇裕雪以為手機是年久失修死機了呢,沒想到手機馬上發出了陰陽怪氣的機械聲音:【恭喜獲得好人緣技能!】

好人緣技能?

蘇裕雪拿著手機一看,打開的橙色紅包上面顯示:

【好人緣技能,讓對方對你有一些普通好感的好人緣哦】

詳情:技能自動吸入身體,只要盯著需要人緣的人看連續十秒,其就會被你的談吐氣質吸引,故可獲得好人緣。

她覺得自己就算不獲得這個【好人緣技能】,時間久了,別人也能被她為人處世的態度所折服。

不過一會兒是要去參加幾個中國公司的服裝業大佬的聚會的,簡單的來說就是中國的服裝業很多龍頭公司今天都會來參加這個聚會,而且劉美心的爹應該也回來參加這個聚會。

這條狗之前是狗眼看人低,蘇裕雪今天就讓他知道知道,如何學會尊重女性!

蘇裕雪點了使用【好人緣技能】,把裙子和鞋子換好,然後拿出化妝的用品,站在落地的大鏡子前打打粉底液,化了一個清新簡單的淡妝。

化完妝果然是不一樣了,整個人的氣質都被襯托出來了,尤其是再穿上這條藍紫色的裙子和配套的鞋子,看起來不僅著裝簡約不失高貴,清純又不失優雅。

仙女們的裙子就是好啊!!

蘇裕雪看時間差不多了,把頭發用卷發棒在發尾的地方卷燙了一下,從小飾品盒子裏找到三個藍紫色的蝴蝶的用來夾碎發的小發夾,她將三個藍紫色蝴蝶的小發夾都分開夾在頭發垂落下來的地方,這樣一來,頭發上的三只靈巧可愛的小蝴蝶看起來就像是展翅欲飛一樣,在她的頭發上滿是蓬勃的生氣。

聚會快到時間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如果想在國內開拓市場,也需要有一些國內人士的幫助,而多數人尤其是董事長或投資者之類,是最講究守時的人。

她不能做一個不守時的人,要給大家留下一個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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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裕雪的助理開車將蘇裕雪送到聚會的酒店,下車的時候,助理又特意問了蘇裕雪一遍,是否需要自己跟隨進入?畢竟來聚會的多數還是男人,從二十多歲到五十多歲的都有,她一個女人打扮得如此漂亮的進去……總是讓人有些不放心的。

蘇裕雪按了按自己助理的手,平淡的說:“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歐洲那些應酬聚會的我也好好的過來了,今天國內的也不會有事情。”見助理還是一臉擔心,蘇裕雪想了想,說:“聚會大概三個小時後結束,我算了算三個小時肯定能結束了,你要是擔心我,就三個小時後來地下停車場接我。”

助理趕忙點頭,拉住蘇裕雪的手:“老大,你要加油,我們都相信你,你一定能行!”

蘇裕雪下車後,就直奔酒店大門,門童給她開門後,蘇裕雪報了聚會的包房號碼,服務生小姐將她領入電梯,領到相應的房間門口。

蘇裕雪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特意看了一眼酒店長廊裏的鐘表,還有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可以進去了。

還沒進去的時候,蘇裕雪就聽見幾個大男人大笑的聲音,還有劉美心的爹非常奉承的說話,今天仿佛是在刻意討好大家,希望大家今天不要向著另外一個即將擠入中國大門的服裝公司。

不過幾位大佬並沒有一心向他的意思,劉美心的爹的公司現在已經江河日下了,前陣子公司的股票還大跌了不少,今天來聚會的幾位就算不是各個都是董事長,那也是投資行業的人士,誰還傻到把自己全部都交給一個早已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呢?

而且這老頭子之前說話也不怎麽好聽,之前公司還興旺發展的時候,劉美心的爹一副“我的公司最牛逼”的趾高氣揚的態度,得罪了圈內不少投資的人,甚至劉美心的爹曾經還做出過什麽毀約的事情,本來叫大家給他投資以後一起分一杯羹,沒想到等公司收益好了,答應大家的分羹的羹竟然少了,後來有人一查,是劉美心的爹自己私吞了一半。

今年也算是蒼天有眼,替當初吃虧的大家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貪得無厭的老頭子,今天的聚會其實明裏暗裏都是要新來中國的那家服裝貿易公司投資的,所以今天叫劉美心的爹來,大家也都是想看一看他的笑話。

不知那位蘇小姐何時能到,真是叫人期待。

蘇裕雪勾唇笑了,纖纖玉指握在門把手上,輕輕推開包房的門,邁開步伐,不緊不慢的走進包房。

而忙著奉承大家的劉美心的爹看見是蘇裕雪來了,他就恨得牙癢癢。這個死女人,怎麽還不死,還來參加今夜的聚會?前段時間強行降了他公司股票的價格後,現在又要來辦個什麽聚會,美其名曰是業界人士的交流會,實際上就是想向大家展示自己的能力吧!

蘇裕雪到的時候,包房裏餐桌上的菜也基本都上齊了,大家的杯子裏沒有酒,蘇裕雪沒來,大家也很禮貌的沒動一下筷子,只有劉美心的爹,不斷的要敬這個酒那個酒的。要不是劉美心的爹這樣的“敬酒”,那些被“敬酒”的人怎麽能說自己近來身體不好,不能喝酒,只能喝果汁呢?

劉美心的爹是碰了一鼻子的灰,最後在蘇裕雪進來前放下酒杯,停止了“敬酒”。

蘇裕雪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劉美心的爹,別人都起身算是迎接她跟她打招呼,蘇裕雪挨個回應,只有劉美心的爹,屁股像是黏在了椅子上一眼,就那麽冷眼看著蘇裕雪,眼睛裏像是有釘子一樣狠狠的瞪著她。

蘇裕雪淡笑,走到哪個空餘的椅子前,還好不是跟劉美心的爹在一起坐,兩個人被分割到圓桌的對面。

蘇裕雪路過劉美心爹的旁邊時,故作有意無意的笑著說:“啊呀,劉先生是不是有些著急了?菜還沒開始動呢,就先獨自斟上一杯小酒了,不過我倒是也有些羨慕劉先生呢,這樣的好日子……”蘇裕雪的尾字故意拖得很長很長,像是有話沒說完一樣。

而劉美心的爹就是個好猜的人,他覺得蘇裕雪剛才沒說出來的那些就是——這樣的好日子可不多了!

之前跟劉美心的爹關系比較好的人還替他圓個場,開個玩笑讓蘇裕雪不生氣,她只是淡笑的走到自己座位上,落座。

中間吃飯的時候,大家邊吃邊聊著生意上的事情,其實真正來吃飯的人也不多。關鍵今天其實就是一場“鴻門宴”,要麽是劉美心的爹是最後落荒而逃的,要麽是……不,不可能是她。

坐在蘇裕雪身邊的兩位老總是這裏面年級比較年輕的,是公司的董事長級別的人物,總是忙著給蘇裕雪夾菜,還好心的關照蘇裕雪。

其中一位有意挑起話題,談及蘇裕雪在國內的服裝貿易的進軍,蘇裕雪也不隱瞞了,跟大家道出自己的目的和野心,並將自己公司的前景發展都講出來,順便給大家分析目前國內服裝貿易公司的狀況,最後將話題引到自己公司上,說明國內服裝貿易公司低迷的行業現狀,與她合作可以提高一個公司的收益水平,可以讓國內一些品牌服裝的客戶達到基本飽和的狀態下,通過與她的合作,再一次吸引更多的客戶群。

今天開啟了【好人緣技能】,她盯著餐桌上的一些老總都看了一遍,聽見幾個人發聲支持她,她也就放心了。

餐桌上一半以上的人都直接表明態度,表示願意給蘇裕雪投資合作。

還有幾個人的態度是有些猶豫的,畢竟和劉美心的爹的關系也還可以,現在老朋友有困難也不能見死不救啊……如果與這位蘇小姐合作,那就是意味著背離老朋友。

服務小姐推開門進來,打算給每個人都端一碗海參湯。

“這個是養胃的,裏面有一點小米,湯的味道很鮮哦。”

劉美心的爹眼珠子一轉,趕緊起身接過服務小姐推來從餐車,“我給大家分就好了,你先出去吧。正好我之前也沒有機會給老朋友們親自服務一下,今天就給我一次機會,讓我改過自新吧。”

這句話漏洞百出,明眼的人其實都能知道,劉美心的爹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有些人重新考慮,不過多數人依舊是心意已決,不想再與劉家合作。

劉美心的爹是最後一個給蘇裕雪端海參湯的,端湯的時候他還特意把湯舉過蘇裕雪的頭頂……

死女人,你不是想害我嗎?那我就燙死你,讓你毀容!

劉美心的爹端著湯的手到了蘇裕雪的頭頂,剛松手的瞬間,沒想到蘇裕雪向另一邊彎了下腰站了起來,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動作!

旁邊的幾個老總驚叫:“蘇小姐你沒事吧?!”就是人家故意的,誰都看得出來。

好在蘇裕雪沒有被湯燙到,及時起身。

“這麽想害我?劉先生,你自己公司出了問題不考慮好好整頓自己公司,卻一天紅眼病想著如何害比你更強的人,你好歹也是歲數不小的人了,你說,今天你要是燙到了我,那我會怎麽做呢?”

“是今年就吞並你的公司?”

“還是讓你曾經的一紙違約的合同,讓你賠的傾家蕩產?”

“覺得我做不到?你想一想,我背後有幾個家族支撐?我能從歐洲進軍國內市場,豈能是你一個還未從出國內市場的公司能比得了的?”

蘇裕雪說完這些話就離場,“今日支持與我合作的人,我明天會讓助理來聯系各位,我向大家保證,跟著這位劉先生沒有前途,跟著我,不到一年的時間,我可以讓你們的公司收益翻個倍!”

蘇裕雪淡然離開,只留下劉美心的爹,傻了一樣的癱坐在蘇裕雪剛才的椅子上。

蘇裕雪等了很多天也沒有收到盛央瀚的回覆有些沮喪,雖然郵寄信件要半個多月,但是他如果收到信,給她打電話就不用等那麽久了。

顯然現在都將近半個月了,他還沒有回覆,她還是郵的特快呢。

他是收到了不回覆嗎?還是根本就沒有收到。

公司的事情忙完了,那些收購已經穩穩的了,一切困難接近尾聲,剩下的事情交給執行部去執行就好。

閑下來的時候她的腦子總是亂七八糟地想著一些事情。

想她和盛央瀚之前的事情。

蘇裕雪你怎麽能這樣沒有志氣呢。如果有一天他不要你了,你卻還要苦苦念著他。

說是這樣說的,真正要放下實在很難,要她放下金錢名譽這些身外之物很輕松,難道……她對他的感情,已經不算身外之物了嗎?

盛央瀚,你知道我蘇裕雪的野心有多大嗎。你若是有了女朋友,我就要把她氣走。

你若是不愛我了,我就……

可當年十幾歲的感情,真的算是愛情嗎?

她的心智已有二十多,但當年的肉體年齡才是十幾歲。他會不會把她對他的感情當作是朋友之情,照顧可憐她這個孤兒。

若是如此,他又何必在給她的禮物上隱晦地表達自己的愛意呢?

蘇裕雪愈發的迷茫了。

——

盛央瀚在東非大裂谷上坐著直升飛機,以上帝的角度俯瞰人間的時候,劉美心的爹給他打電話了。

劉美心的爹竟然還知道他在國外的電話號,能給他打來也真是不容易。

想必又是一遍遍地跟他念叨“心心”的事情了吧。

他早已沒有了耐心和這個老油條廢話,也沒有了對當年劉美心的縱容。他們毀了他的蘇裕雪,他不能做出太過分的事情,卻可以選擇回避。

直升飛機上的聲音很大,他就假裝沒聽見自己的手機響,戴著耳機,看著下面壯烈的峽谷。

峽谷深處樹林蔥郁,只是驀地望過去,平地陡然塌陷斷裂,幾百千米的斷裂帶延伸,深處只有暗綠色,看了讓人觸目驚心。

若是人掉下去,也不會生還了吧。

他不知最近腦子裏怎麽總是冒出來跟“死”有關的事情,大概是蘇裕雪死後,他多少有些抑郁,學業實習的重壓,摯愛的失聯,獨自在異國他鄉無知音的無奈,每一個都逼著他,仿佛此刻他就站在峽谷的邊緣,只要再有一個力量輕輕觸碰他一下,便萬劫不覆。

“Klein,剛剛有你的電話。”下了飛機後,Jack提醒他。

“嗯,知道。”一個不想接聽的電話,打多少遍他也不願意聽。

他們看他的臉色大概也是他厭惡的人打來的,任由那電話響著,也絕口不提此事。

劉美心的爹一遍一遍不死心的打,又是為了什麽事情。找劉美心的屍體嗎?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傅城把劉美心的屍體藏在哪裏了。

自那天他走後,聽到劉美心的死訊,他都沒再看過她一眼。

本就不在意的東西,他沒有了別人對他的束縛,便更不想看了。

劉美心,劉美心,一個溫室裏長大的鮮花,不懂外界的風寒,只想讓自己的家人庇護,讓周圍的人遮風擋雨為她自己服務。

仿佛永遠都長不大,只有小孩子無知的占有欲。

“滴滴——”盛央瀚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

劉美心的爹發來的。

盛央瀚本想直接刪掉,但又想,看一看不回覆刪除也無妨,萬一真的是有什麽跟他有關的急事呢。

他便點開了短信。

第一句話便驚住了他。

“央瀚,蘇裕雪沒有死,她回來了,她在中國。我知道你這麽多年來一直恨叔叔,幫不懂事的心心破壞了你們的感情,但是她回來了,心心呢……你幫叔叔找找好不好?”

“如果收到萬望回覆,她回來了。蘇裕雪回來了。” 劉美心的爹重覆了好幾遍“她回來了”,大概是想強調,蘇裕雪回來了,這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情吧!

回來覆仇,森森惡意卷起驚濤駭浪,將他的家業打的粉碎,讓他負債累累。

蘇裕雪,是她的真名嗎?Shirley,大花?

但他相信,短信中的這個“蘇裕雪”

,除了是她,再無其他可能。

他要回去,他要知道她現在過的如何。

“Hey,Klein,你這是看到什麽了,教授讓你當主刀醫生啦?樂成這個樣子呢!”Ken開玩笑地說。

本來Ken是對Klein很愧疚的,後來發現他也不會發現,反倒是不如讓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他也坦然面對Klein,省的引起他懷疑。

“我要回去,我現在就要回去。”他堅定地說。

“回哪裏啊?美國啊?不會真給你升職了吧!”Marsh拍了拍Klein。

“不,回中國。Shirley回來了。”一句話,幾人歡喜幾人愁。

Jack聽到這個消息當然是十分的激動,“Shirley回來了?你沒騙我吧!太感人了,我嫂子回來了。”

Marsh看了Ken一樣,那一刻,Ken渾身都僵硬了,像是一個石像。

她,還活著?

“那……真是太好了。”Ken斷斷續續地說,也不知是高興還是害怕。

當晚,他們訂了回國的機票,淩晨在中亞轉機,翌日的晚上到達南風市機場。

盛央瀚的家人知道盛央瀚在國外待了兩年都沒有回家,這一回家,給高興壞了。

派了一堆傭人保鏢去接盛央瀚。

“呀,真有種大少爺的感覺,你也有這麽一天!”Jack笑著對Klein說。

此刻他們被一群保鏢、傭人圍著,走在機場裏好像黑老/大出獄了的場景。

兩個人微笑,一個人寬慰地表情,一個人凝重的表情。

寬慰地是Marsh,他給Ken發消息,告訴他沒關系,Shirley回來了,即使以後Klein發現,但是Shirley總歸活著,不會有什麽事的。

況且,Shirley知不知道是誰綁架的她還有待考證,也可能她以為是劉家綁架的她。

如果劉家不供出Ken,沒人會知道。

盛央瀚出了機場回家,又收到劉美心的爹發來的短信:“央瀚啊,你見到她能不能幫叔叔勸勸她,對劉家手下留情吧。我的心心已經沒了,她也一定不想見到自己的父親現在家破人亡的樣子吧。”

“什麽意思。”讓蘇裕雪對劉家手下留情?

“唉,等你到了就知道了,她在蘇家呢。”

在蘇家?她為什麽會在蘇家?

盛央瀚想起了她的名字——蘇裕雪。該不會,她就是蘇昊風那個一直以來要找的妹妹吧!

“Klein,Shirley在哪兒啊?有點迫不及待了。”Jack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一個勁兒的催。

盛央瀚收起手機,這個時候恰好燈也變綠了,發動車子轉變方向去了郊區。

“到了就知道了。”

通往蘇家別墅的路很寬敞,臨近的時候周圍全都是郁郁蔥蔥的森林,讓他想起了在非洲大裂谷裏看到的森林,那樣壯觀。

蘇家別墅很是奇怪,別墅恰好分割開了院子。

一側是高大的森林,一側是漫山遍野的玫瑰花,鮮紅的、嫩黃的,還有淺淺的粉色的。

即使是夜裏,遠遠望去也很壯觀,月光下的玫瑰花海,像是適合告白的地方。

她喜歡這樣的住處嗎?

那便以後他買了房子,在周圍按照這個樣式種上植被,讓她感覺如同在自己的家中。

到了蘇家的別墅前面的道路,門衛問了他的名字,然後用對講機跟裏面的人通報。

蘇昊風聽到盛央瀚這個名字猶猶豫豫,他怎麽來了,不是不回國了嗎。

盛央瀚來肯定是來看蘇裕雪的,他要不要以蘇裕雪已經休息了的謊言騙他離開?

他正在猶豫呢,蘇裕雪大概也是聽到聲音了,站在樓梯上看蘇昊風的舉動,她想看蘇昊風究竟會不會拒絕他。

算了。蘇昊風回過身想喊樓上的蘇裕雪,卻看見蘇裕雪正站在樓梯上望著他。

“你還監視我了?”蘇昊風無奈的笑道,“真怕拒絕了你又要生氣,要不要見他?”

蘇裕雪沒想到給他寫了信他這麽快就回國,讓她有點措手不及,那就……見吧。

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哥,你讓他在樓下等等,拖延一會兒,我去洗漱一下。”蘇裕雪說完轉身就跑走了。

蘇昊風卻在品著“哥”這個字。

哥,她叫他“哥”了。感人!

——

蘇裕雪想著要快點快點洗,卻在洗的時候更加的猶豫了。

用什麽沐浴露好?哪個味道男生的接受度高?

他會不會覺得她現在穿的有點老氣橫秋?會不會嫌她胖了?

拿了自己的冰肌水,厚厚地塗了兩遍,又找面膜敷在臉上。敷完面膜抹了身體乳,又要噴香水。

“小姐,你已經收拾一個半小時了。”外面的傭人都替樓下的客人感到不平了。

蘇裕雪驚覺自己太慢了,加快了步伐。

“我穿這個鞋好嗎?”

“小姐,只是在家裏見個客人,為什麽要穿那麽高的高跟鞋?”

被教育了,蘇裕雪被有經驗的傭人換上了一個拖鞋,“您還是穿拖鞋最自然。”

蘇裕雪看著自己收拾的還好,卻穿著小短裙和豬頭拖鞋下去見客人,真的合適嗎。

尤其那豬頭拖鞋,好像在說她是豬……

“那個客人不是您的男朋友嗎?不用擔心,他不會說你醜的!”

“誰說他是我……男朋友的!”

“哦,剛剛聽見少爺跟那個人聊天,旁邊那幾個人‘嫂子’‘嫂子’地提你。”

什麽……鬼。

蘇裕雪聽了這話更加的不好意思了,最後被傭人們推推搡搡推出來的。奇怪,她為什麽面對幾百個老板都不緊張,現在看到他反而是害怕。

聽到腳步聲,樓下正在聊天的人都齊齊地向樓上看去。只見蘇裕雪的臉上不知是洗澡洗的有點紅還是害羞了。

微卷的頭發披散在肩頭,有種慵懶的誘惑。蓬松的小短裙露出一雙美腿,唯一讓人忍俊不禁的是她腳上踩著的那雙豬頭拖鞋……

Jack看到蘇裕雪的時候對著她吹了個口哨,好像在調戲她似的。

“誒呀,嫂子好多年沒見真美啊!”Jack先起了話頭,對蘇裕雪一頓誇。

反而是蘇裕雪和盛央瀚很不好意思了。為了避嫌,她坐在了蘇昊風的旁邊。

蘇昊風看著蘇裕雪,說:“不是很想見他嗎?怎麽現在不好意思了?”

通過剛才的聊天,他感覺盛央瀚還是個很靠譜的人,雖然不經商,做醫生這個職業比較穩定,就是陪蘇裕雪的時間會比較少,但是盛央瀚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在小的時候就認識盛央瀚了,他這人從不意氣用事,做事三思後行,得到這些豪門貴族們的誇獎。

時間的淬煉,他比原來更成熟了,而且現在他的學業工作都很厲害,值得尊敬。

也許這才是裕雪想要的人。雖然經商掙錢多但是風險大,這些經商的人並不建議自己的親友去經商,不一小心就會弄個家破人亡。

蘇昊風見兩人都不肯開口,便把旁邊的三個人拉到了書房聊天,把寬闊的大廳留給蘇裕雪和盛央瀚。

還叫所有的傭人都下去了,蘇裕雪這個人現在臉皮很薄,一些肉麻的話說不出來,對喜歡的人說點什麽都怕被人聽見。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蘇裕雪看著自己腳上的豬頭拖鞋,沒話找話說。

盛央瀚看上去反而沒有蘇裕雪那麽局促不安,“一個我很不想提起的人告訴了我你的地址,我和想你,Shirley,原來你的真名叫蘇裕雪。”

蘇裕雪點點頭,她曾經也並不想讓自己的名字大家都知道,她也沒打算回這個家。

但是現在陰差陽錯地回了,那就這樣吧。蘇昊風很照顧她,他回國陪她,至少讓蘇裕雪不會一個人守著這裏了。

“是劉美心她父親告訴你的吧。”

盛央瀚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是。如果你不想提他的事情,我可以不問。”

劉美心的父親把蘇裕雪綁架到非洲的事情,還不知道蘇裕雪知不知道。

“不,可是我想講給你聽。”

盛央瀚,我想把這幾百個日日夜夜的思念與孤獨講給你聽。

盛央瀚,你知道我一個人的時候有多想你嗎?

我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你,我以為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成家了,有了妻子和孩子。

她把自己在非洲經歷的事情和後來去法國做的事情都跟他說了,不過卻忽略了Ken的那部分,也沒說她回來是要覆仇的。

他不想讓她為她擔心。

她一個人可以搞定。

他也不想Kleiny和Ken反目成仇,Ken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蘇裕雪早晚有一天會調查清楚。

Ken又是和Klein一起長大的好友,如果Klein知道這件事情和Ken有關,他不是兩面為難了嗎。

盛央瀚攬著她的肩,“我沒想到你現在這麽成功。你超過了我們所有人的想象。”

蘇裕雪卻拉著他的手,“可我只想著你。”

她看到他的手上戴著的手表,和她手上的那個手表是情侶款。差點忘記了那是當年他送給她的呀。

她的手和他的手放在一起,他拉著她的手不放,偏要多看幾眼。

“呀,我們的手表是一對啊。”他故作驚訝地說。

“餵……這是當年你送的好吧?”蘇裕雪有些無語。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那你現在知道紙條上字的意思了嗎?”

蘇裕雪有些害怕他熾熱地目光,轉過頭,“會說冰島語了不起嘛,我還會六國語言呢。”

看來她是看懂了。

他俯在她的耳邊,小聲地說:“那我現在要你嫁給我,你肯嗎?”

許是這句話來的太突然,蘇裕雪怔住了,然後傲嬌地說:“誰要嫁給你,我還是花季少女呢!”

“那不行,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他貼的更近了,唇若隱若無地擦在她的臉上,癢癢的,他起伏的呼吸撩動著她的心弦。

“誰是你的人,胡說。”蘇裕雪輕輕偏過了頭,想要躲開他,他卻突然扳過她的臉,唇就這樣落在了蘇裕雪的櫻唇上。

蘇裕雪受了驚,馬上推開他,捂著嘴,“Klein!”

“現在是我的人了嗎?”

“不是!”蘇裕雪往旁邊挪了挪,躲開他這個沖動的人。

“哎呀,這也太肉麻了吧。”不知什麽時候,他們從書房裏走了出來。Marsh笑評看到的這個場景。

Jack總是語出驚人,“媽呀這是小別勝新婚啊?不懂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盛央瀚看蘇裕雪都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了,一個眼神讓Jack等人閉了嘴。

“我給你的信收到了嗎?”

“前段時間去旅游了,沒在學校,你給我寫信了?”

“嗯。幾天前。”

“那我回去看看,”盛央瀚轉頭問Jack,“走了?”

Jack趕緊擺擺手,“大少爺你還是在這兒住吧,我們這群單身狗有點受不了你的虐。啊對,Marsh你不是單身狗忘了。”

“……”

蘇裕雪和蘇昊風送他們到門口,蘇昊風將蘇裕雪攬過來,“別看了,該走了。”

她有些不舍地跟著蘇昊風往回走。

“明天不用早起了吧?現在都淩晨兩點了。”

蘇裕雪點點頭,“哥對不起讓你陪他們聊了那麽久。”打擾了他睡覺,而且他跟那些都不熟的人也是沒話找話地說。

“那你可要答應我,不到九點不許起來。”蘇昊風伸了個懶腰,“趕緊睡覺去吧!”

——

“Shirley跟你說什麽了?她現在怎麽樣?”Jack最關心他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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