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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兩場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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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當當”敲響七聲之後, 閬山弟子以及從其他地方趕來的少年, 紛紛集中在大長老跟前。這屆夫子集會, 由大長老主持。

大長老捧著卷軸,為眾學子介紹集會的事項。

“夫子集會, 五年一屆, 只在考核爾等之資質, 為仙府選拔人才。考核開始,其間共分為三場,第一場卷試, 第二場武試, 通過前兩場, 便可進入小秘境,自行挑選夫子……”

卷軸很長, 大長老宣讀時間極長。規則是眾人早已知曉的,很多人急切等待, 東張西望,突然傳來巨大的沸騰聲。

高空裏傳來聲聲鶴鳴, 沖破九霄,緊接著一行白鶴翩翩飛舞,引出一只體型巨大的鶴王,鶴王背上站立著禮樂閣主。

一看到那紫色的修長身影,眾人的緊張感頓消,激動不已,紛紛施禮道:“禮樂閣主。”

大長老施禮:“閣主。”

奚桁點點頭, “繼續。”轉身踏上觀望臺,同宗主梅謙、七渾殿其他長老坐在一處。

大長老繼續宣讀卷軸,弟子們認真聽著,同時忍不住觀望閣主。

閣主百年難見一面,無論宗門舉行什麽的會議,大多都不出席。今日一見閣主風姿,果然風華絕代,他們心底的疑惑很快就被喜悅帶過去。

古月透過人群,踮起腳跟看師叔,就見他突然轉過身來,對自己淺淺笑了一下。

回眸一笑百媚生……古月的小心臟仿佛被擊了一下。

屈舫拍拍古月:“回神,考核要開始了,註意聽自己的次序,找尋桌椅。”

易展佩服道:“本公子都緊張死了,你還有空走神,佩服佩服!”

大長老已經宣讀完,抓起卷軸,往空中一扔,展開的卷軸中出現一個漩渦,“眾人進入此處,在此間進行兩場考核!”

卷軸內部有空間!

屈舫和易展排在前面,走到卷軸下,身形一晃就被吸了進去。古月捏著自己的號牌,三七號,邁著步子走到下面,刺眼的光芒照得她睜不開眼。

再睜眼,已經身處在一處幽深的林子,周邊樹木高大挺拔,林子深處傳來陣陣恐怖的悶吼聲,叫人心悸不已。身後有座小木屋,倒是花團錦簇,屋外掛著牌子:“第一考場。”

古月看看考號,邁步而入。身體突然被撞了一下,這種感覺很熟悉,擡眼一看,好嘛,人也熟悉——

唐宴!

古月心道:“冤家路窄。”朋友眾多,一個沒來,只有一個冤家,卻分在同一考場,這是孽緣。

唐宴惡狠狠的剜她一眼,抹上腰間的鞭子,撞開古月,指高氣揚的進入考場。

與此同時,在其他地方,還有幾座小木屋。屈舫、易展各自進入自己的考場。

觀望臺上,梅謙杯內的茶已經續了三四遍,喝完後就盯著卷軸鏡像,鏡像內漩渦轉動,觀望者各自將神識探進去,便可看到想要看的人。

屈舫是他第一個徒弟,也是最後一個,看他考核就像看自家兒子,緊張死了。

他看著旁邊巋然不動的師弟,實在看不出他什麽想法,道:“小師侄好歹也是你教出來的,你不緊張?”

奚桁神色柔和,道:“無妨,其他人不是月月的對手。”

梅謙看他神色,覺得驚訝,冷冰冰的師弟很少有冷漠之外的表情,想了一想又覺得牙酸:“你倒是有信心。”

奚桁淡淡回覆:“嗯。”繼續看著卷軸鏡像。

梅謙被狠狠的噎了一下。

卷軸鏡像內,考核要開始了:第一場,卷試。

書屋整齊擺放三排,三列的書桌,桌上筆墨紙硯俱全,屋內四周懸掛著符篆、丹藥、陣法、蠱毒等六位祖師爺的畫像。在屋中前方,一個巨大的香爐上,插著一根嬰兒手臂粗的佛香,香煙裊裊。

古月桃花眼滴溜溜地轉,盯著四周的祖師爺畫像。想到上回的傀儡祖師爺畫像,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所以實在不好判斷,這些畫像的真實性。還是先記住吧,回頭把畫像畫下來發過去,讓祖師爺自己判斷。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桌子上突然出現一沓白紙,此起彼伏的深呼想起,大家都很緊張。

一到渾厚的聲音道:“下面宣讀考核紀律,統共三十八條,望各位考生謹記。第一條,不許抄襲;第二條,禁止交頭接耳…………”

考核紀律宣讀完,換了一種清脆的童聲,宣讀題目,考生在白紙上寫答案。

第一炷香,考核符篆,“假如遇見這種境況,在淒冷森的夜裏,被五個道宗修士追殺,你又受了重傷,不能禦劍逃跑,不能舉劍反擊,該如何?請至少畫出三種符篆,答題開始,時間為一炷香。”

簡單!這種題目在山上不知被師叔提了多少次,比這更覆雜更兇險的情況都有,實在難不住她。

古月迅速蘸墨,在白紙上寫:“燃火符照明,斂息符和隱身符遮蔽蹤跡,拖延敵人發現的時間,止血符止血,五鬼符邀請五方鬼神助我反擊,能打則打,打不過再來個瞬移符……”

一筆揮就,行雲流水,列舉十二種符篆,攻守兼備,十分齊全,列完之後就是畫符,若非一炷香已經燃盡,古月還能列出更多來,保證保全自身的同時,讓前來追殺之人吃個大虧。

第二柱香,考核陣法,“道宗五千修士,,巫宗五百修士,布下何陣,能最快最省的打贏勝仗?至少列出三個,畫下陣圖。答題開始,時間為一炷香。”

蘸蘸墨水,繼續書寫。古月在群裏經常和陣王請教陣法,陣圖也背得滾瓜爛熟,稍稍一想,腦袋裏面出現了二十幾種陣圖……

這邊下筆如有神助,反觀其他人,抓耳撓腮,邊思邊寫,憋得面色通紅。

唐宴在此間應對算輕松的,她性子雖霸道,而且目中無人,但修行刻苦,回答問題,想一想,便寫出來,在一群人中十分突兀。

鄙夷看了眼其他人,心中得意洋洋,在看到古月時,驚訝一下。古月想也不想,書寫答案直接了當的場景是很吸引人的,不止唐宴註意到,其他人也註意到了。

這種情況要麽是隨便寫寫,要麽就是有真本事的。

偷瞄了幾眼,見古月不曾停頓過,顯然是後者,其他考生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唐宴憤怒不已。古月表現的越好,對她的威脅越大。不知道哪裏出來的東西,也敢跟她爭,她配嗎?

她氣得將毛筆拍在桌上。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臭小子通過考核!

考生正在答題間,頭頂上突然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劉商作弊,李程作弊,取消考核資格,趕出考場!”

“不要,我認錯!千萬不要取消考核資格!”

“不要不要,求你了!”

大家嚇了一跳,紛紛四下裏觀望,就見一道白光籠罩在兩個考生頭上,面色慘白、痛哭流涕的兩人被傳送出去。

眾考生心有戚戚。

古月眨眨眼,心道:這個陣法果然厲害,但是如果是被動作弊,也要被趕出去嗎?

唐宴盯著古月,她好像想到了辦法,只要取消這小子的資格,甄淮大師的名額就沒人與她爭了。

六炷香很快過去,鐘聲響起,桌上的卷子被一陣風掀走,考生們在下面等待結果。一個時辰之後,一道聲音想起:“柳絮、唐宴、古月……通過考核。”

緊接著,沒有通過考核的考生就被送出卷軸空間。

古月邁著步子走出考場,唐宴又要沖上來,古月微微一個側身,讓開一條大大的道路,笑瞇瞇地道:“唐大小姐,你先請吧。”

唐宴氣哼哼的走出去。古月這才邁開腳,剛走出考場,被傳送到一片大林子。

第一場考核結束,卷軸鏡像外的觀望臺上,許多人松了一口氣。

梅謙順便看了眼古月這邊的情況,大大驚訝了一把,對奚桁道:“我那徒兒的發揮還算正常,但是古月小師侄這個,也太嚇人了。”

奚桁手掌松開一點,雖然神色冰冷,但熟悉他的人,能從眼中看出一絲自豪,道:“這種考核,對她來說不值一提。”

梅謙:“還是師弟教的好。”

奚桁:“不,她聰明,天資出眾,學得好。”

梅謙:“…………”心塞,但接下來無論他再怎麽說話,奚桁都不理他了,只看著卷軸鏡像。

森林幽靜,四周傳來此起彼伏的悶嚎聲,一聲一聲的,叫人心悸。第二場考核,在人數上你第一場考核多了三倍。

古月總算見到一個熟人,屈舫。總算分配到一個朋友了,她興沖沖的跑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屈舫見到古月,也是很開心:“阿月,恭喜你通過第一場考核。”

古月道:“也恭喜你!這場考核的規則很奇怪,必須兩個人組隊。接下來,咱們兄弟兩個可以並肩作戰了。”

屈舫看到古月笑,露出酒窩道:“好。”

古月:“走走走!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古月邊走,邊轉動眼珠,觀察周圍的動靜。這場考核的規則很奇怪,參戰者必須兩個人組成團夥,找不到隊友的被視為主動放棄考核。

古月和屈舫搭在一塊,其他人也吵吵嚷嚷,兩個人搭成一夥,最後只剩下一人,苦笑著被傳送出去。

讓人唏噓。

這一次是道溫柔的女聲,先讀第二場考核的內容。總結起來就一點,不論采取什麽辦法,都要在森林裏生存三天。

這道規則一出,很多人竊喜,認為自己只要巋然不動,等個三天就行了。通常有這種想法的人,很快就被各路妖魔鬼怪……咳,找上了門。

屈舫道:“所以,最好的生存方式是主動出擊。”

古月點頭附和:“就知道考核沒這麽簡單!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第一場考核知識,第二場就要考核實踐了,在妖魔鬼怪堆裏生存,既考驗修為,又考驗素質,雙管齊下,能篩掉不少人。”

屈舫:“夫子身份都不簡單,能見到他們,想挑選他們,還得有實力才行。”

“對,放心好了,咱們一定能過去。”

人數多的時候,很容易吸引來很厲害的妖魔。於是考核開始,大家就各自分散了。

古月坐在地上制作傀儡,屈舫在一邊警戒。

她感覺到兩道能灼燒後背的目光,一回頭,便看見唐宴,身上一個鞭子,身後一只傀儡,跟她組隊的是一個體格健碩的男子,武器是把弓箭。

古月直覺不妙:這是要搞事情?

算了,還是先制作出傀儡,她修為不高,但傀儡術還行,就發揮所長吧。

制作兩只傀儡,用了兩個時辰。起身,便發現屈舫正在揮劍鬥一個僵屍。僵屍力大無窮,屈舫修為還是差了點,古月迅速咬破食指,撕破衣角畫張定身符,“啪”地一下拍在僵屍腦門上。

僵屍齜牙咧嘴,好像被細繩拴住,動作受到阻礙。屈舫得空,也撕破衣角,咬破手指畫一張定身符,僵屍動不了了。

屈舫抱劍喘息,“沒想到林子裏還有僵屍。”

古月抱住手指,嘖嘖感嘆道:“以後出任務什麽情況都能遇到,這就是考驗你的反應能力。不過這僵屍在哪兒買的,醜爆了。”

屈舫無語片刻,好在對她不合常理的思維習慣了,道:“不知道。”然後望見了兩只傀儡,大吃一驚,道:“這是你做的?”

古月過去,丟給屈舫一只,笑道:“對啊。這只如果沒有損壞,回頭送你給。對了,你懂得控制傀儡嗎?”

屈舫睜大眼睛,艱難地吞咽了口氣:“學……過。阿月,你的傀儡很出色,非常出色。要挑選甄淮大師為夫子嗎?”

古月疑問,“誰說我要挑選傀儡師為夫子了?”

“那你想好要挑哪個沒?”

“沒有,師叔說隨便挑選一個便是,只要進入浮陀仙府就行了。”

古月操控傀儡,和屈舫繼續在林子裏面晃悠,兩個人逮著空閑就畫點實用的符篆,撿些布置大陣的東西。有傀儡在,他們相當於四個人一起搭夥,而且準備充分,越走越輕松了。

第二場考核很快過去了兩天,每時每刻,都有一批考生考核失敗,被傳送出去。

越到最後,情況就越揪心。卷軸鏡像外,各家族的夫人小姐都扯著嗓子尖叫連連,見自家弟子失敗,拿出手帕哭唧唧的,叫一旁的長老很是無奈。

觀望臺上,恐怕就數宗主和閣主最鎮定了,長老們也好奇不已,神念一轉,拉出古月和屈舫的考核鏡像。

這一看,他們神色古怪起來,兩人實力都不錯,居然撞到一起,運氣也太好了吧。

而兩個孩子發揮穩定,古月操控傀儡,在妖魔間如魚得水,雖說看上去文弱,但打起架來手段雷霆,嚇人一跳。而屈舫揮劍拍符,負責古月的背後。

配合默契,每一步都叫人拍手稱讚。

長老們再瞧瞧自己的徒弟,簡直想拉他們出來,一個個狼狽不堪的,太他娘的丟人。

而面色最差的,就是大長老了。看到易展屁滾尿流,連羽扇都丟掉,一路禦劍奔跑,他一口老牙都磨碎了。

森林裏,再次斬殺一只瘋了的蠻妖,古月和屈舫開心地擊掌,準備坐下來吃會兒幹糧,忽然被一陣地動山搖嚇懵了。

古月咽下口糧,迅速吃了根胡蘿蔔壓驚,“要完!動靜大成這樣,是哪隊膽肥了去招惹大魔物的?”

屈舫拉起古月:“不歸咱們管,走!”

古月點頭:“也好,他們打不過就會被傳送出去,不會出大事的。”

兩人正要走,就見兩個少年狂奔而來,後面的護住前面的,而前面的人也認識,是唐宴。

古月驚呼:“冤家路窄,怎麽又遇上她了!我真的是服氣了,咱們快走吧,遇上唐宴沒事也能弄出一堆亂子,走!”

屈舫深有同感,唐宴資質頗高,又是傀儡師,一向看不起別人,對待弱者,她要麽忽視,要麽抽死,很多人都恨她,卻礙於唐家嶺,沒法出手。只能任由被她欺負,也是憋屈。

但這時候唐宴已經註意到古月,鳳眼一瞇,長鞭一甩。角度極其刁鉆,而且鞭子仿佛有了靈性,鞭子就纏住了古月的胳膊。

唐宴眸色發暗,可惜,原本想纏住這臭小子脖子的。纖細的脖子,纏出猙獰的傷痕出來一定很解氣。

“跑什麽,還不快過來幫忙!本小姐如果出局,誰都別想好過!”

古月差點被當成沙袋拖出去,屈舫立即拔劍,砍斷鞭子,耽誤這些功夫,逃跑已然來不及。

只能一起打敗大魔物。

魔物很快現身,高若七層浮屠塔,沒鼻子沒眼睛,一張嘴便是淒厲的鬼叫,吵得人腦子炸了般。魔物氣勢洶洶,帶倒一片大樹。

古月慣來一張笑臉,但這回真的怒了。唐宴,很好,等考核結束後我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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