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快睡覺的時候，衛新桐把這個電話打給姚雪。

姚雪接的時候迷迷糊糊地，衛新桐看了眼時間，“睡了？”

姚雪“嗯”了一聲，“是被你吵醒了。”

“睡那麽早？”

才九點啊。

“沒，回來就睡了。”聲音含糊不清，還帶著撒嬌的味道。

衛新桐笑了笑，壓低了聲音，“好，那你睡吧，下周去找你。”

那邊哼唧一聲掛了電話。

衛新桐看著手機發楞，過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把燈關了。

半夜的時候姚雪來了一個短信，這次輪到她迷迷糊糊了。

“睡了沒？”

清醒以後衛新桐把玩著手機轉了一會兒，壓著唇角笑了。

“沒，你怎麽還沒睡？”

她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

“剛回家，你怎麽還沒睡？我不相信你醒了以後在寫作業。”

衛新桐看了一眼，皺眉直接打過去。

接通很快，耳麥裏傳裏窸窸窣窣的一陣響聲，她聽到姚雪有點遠的聲音。

“等一下，我把衣服換了。”她說，“剛剛下雨了，淋了一身水。”

等了有一會兒，衛新桐聽到動靜，“又出去了？”

“昂。”姚雪擡手把臺燈打開，“同學生日，一起去唱歌了。”

“哦。”衛新桐應了一聲。

躺在床上怎麽拿手機怎麽不舒服，最後幹脆坐起來，把枕頭往後一墊，也沒開燈。

她家是小院，挺舒服，周圍也沒有超過六層以上的樓，月亮就在她窗口。

她起身把窗簾拉開，披了件外套站在窗邊。

明月清風。

很舒服。

“你怎麽還沒睡？”姚雪問，“那天我給我媽要你手機號，我媽還讓我別打擾你學習呢。”

衛新桐笑了一下，擡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摳窗戶，指甲縫裏鉆了灰，她把手機往脖子裏一夾，歪著頭摳手指。

“我才初二，沒那麽緊張。”

再說了，還不是被你吵醒了。

“也是。”姚雪說，“其實初三也沒那麽緊張，看你想學不想學了。”

衛新桐記得姚雪轉學以前成績還很好，那時候一起玩的幾個人成績都挺好。

姚雪的爺爺是教辦室的，衛新桐很小就和姚雪一起在爺爺那裏寫作業。

除去老師布置的以外，爺爺還會讓她們額外練字。

所以，衛新桐到現在字寫的都很漂亮，成績也不差。

這些年的稍稍用上幾分力就比別人考得好多少和以前打下的基礎有關系。

連續幾年，她和姚雪不僅上學在一起，放學以後也在一起。

兩個人一起吃飯，學習，聊天，玩。

現在想想，感覺像是上輩子的時光一樣。

那個時候她還不打架，不抽煙，不喝酒。那個時候的姚雪也不會這樣和她說話，更不會說出“看你想學不想學”的話。

姚雪性格有點軟，可能和家庭有關系。

在那個年代，陸阿姨未婚先孕，當時姚叔叔還在讀研究生。婚禮都沒辦，陸阿姨就回老家生孩子了。姚雪出生以後，陸阿姨為了姚叔叔的學費幾乎是立刻就去了城裏。

於是姚雪就一直跟著爺爺奶奶生活。

聽說陸阿姨有一次回來，姚雪都不知道什麽叫媽媽，媽媽是她的誰。

想想還挺讓人心酸的。

再後來，姚雪轉學以後很多事情都是從譚女士那裏聽來的。

什麽姚雪去城裏跟著她爸生活的，她爸考上了公務員，買了房子，房產證上是姚雪的名字。

再後來，聽說陸阿姨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孩。

一直想要男孩的姚叔叔和她離婚裏。

法律上，姚雪跟著她爸。

生活上……

“你爸呢？”衛新桐眼波微閃，擡手拉上窗簾，扭頭鉆回床上。

姚雪楞了一下，說，“他挺忙的，基本都在加班，很少回來。”

“哦。”衛新桐應了一聲，“那你就自己生活？”

“昂，算是吧。”她聲音低了幾分，“放假就去我媽那。”

“嗯。”

倆人同時安靜好一會兒，姚雪突然開口，“新桐，你下周真的要找我啊，坐車一個半小時就到了，我去車站接你。我房子大，就我一個人。”

衛新桐楞了楞，還沒說話，就聽她又開口。

“不過你來的時候提前一天告訴我就成，我去的話……再說吧。”

“咦，我爸可能回來了，我得睡了。晚安。”

掛斷的嘟嘟聲傳到耳廓裏，衛新桐楞了好一會兒突然扯著被子笑起來。

也沒怎麽變啊？

小脾氣還是那樣，怕被拒絕就躲避。

想到這，她突然又笑不出來了。

從小就沒有安全感的孩子應該都這樣吧，因為怕被拒絕就躲藏在自己那厚重的殼裏，然後還要拼命逞強的對外宣稱，那是我自己建造的城堡。

……

衛新桐好多年沒出現過想某一個人想著想著睡著的情況了，所以當第二天鬧鐘響的時候，她跟做夢似的半天沒反應過來自己昨天幹了什麽。

坐床上楞了一會兒，她才慢吞吞的起床，衛生間和廚房都在小院，要出去。

她打了個呵欠，路過衛新葉房間的時候直接擰著門把手進去。

一推門就看到窗簾沒拉，屋裏明晃晃的刺眼。衛新桐瞇了瞇眼睛，看床上整個蜷被子裏的衛新葉。

轉身打開衣櫃拿出衣服，扔到床上，然後把窗簾拉上，屋裏瞬間暗了幾分。

“起了，快穿衣服。”

“唔。”

衛新桐直接把被子一掀，踩著衛新葉的憤怒低吼出門。

衛新桐洗漱好以後，衛新葉剛從房間裏出來。

她先回衛新葉房間把窗簾拉開，然後回自己房間拿了手機。

出門的時候，她路過衛新葉房間把臟衣服拿出來，跑到衛生間塞進洗衣機裏。

擡手給了正在刷牙的衛新葉一巴掌，“快點，別磨蹭了。”

衛新葉煩躁的一跺腳，吐了口泡沫，含混不清的說，“煩不煩！”

衛新桐擡手擰了一把他的臉，轉身哼著小曲走了。

走到店鋪後門的時候，衛新桐敲了敲門，“我走了，新葉也起來了。”

“嗯，要錢嗎？”衛先生打開門。

衛新桐嚇的猛的後撤，“今天怎麽起那麽早？”

平時都是她打聲招呼就走了，他倆睡的跟沒聽見似的。

衛先生一邊掏錢一邊說，“有事去省區。”

“哦。”衛新桐接過錢，“什麽時候回？”

“後天。”

“譚女士又要獨守空房？心疼。”

話音剛落，就聽到從頭頂傳來一聲咒罵。

“滾滾滾，上學去！”

衛新桐笑笑，對著衛先生鞠了個躬，“謝謝金主爸爸。”

衛先生大手一揮，“客氣！”

衛新桐從小就沒吃過譚女士做的早飯，從小學她就自力更生，拿錢買飯，老家早餐一條街見她臉能笑出褶子來。

至於衛先生，她連他下的泡面都沒吃過。

衛新桐以前上學挺積極的，小學的時候她睡得早醒得也早，不到五點就起了，吃完飯學校大門還沒開呢。

來到城裏以後就不行了，衛先生給了她一部充話費送的手機，不得了，夜夜沈迷小說不可自拔，睡的比人家高三學生都晚。

也虧得譚女士和衛先生不和他們住一起，不然三觀非碎的撿不起來。

買飯的時候她給陳猛發了個短信，問要不要給他也帶一份。

陳猛回，“真心想給我帶是不會問我要不要。”

衛新桐冷笑一聲，把手機揣到兜裏，擡頭對老板說，“一份。”

還順便豎起了食指以此強調。

溜達到學校以後，買的包子粥也吃完了。

她現在幹什麽都掐著點，到學校大門口喝完最後一口粥，然後把垃圾扔了，最後踩著鈴聲從後門閃進教室。

因為她的時間尤為準確，老張直接大手一揮，“比衛新桐來的晚的都算遲到。”

新立的規則，遲到罰五毛。五分鐘翻一倍。

在學生眼裏，什麽都不比罰錢好使。

所以當衛新桐進門的時候，後面幾個進來的人統統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哀嚎。

衛新桐笑笑坐到位子上，陳猛也是遲到釘子戶，基本每天都是最後一個來的。

老張都覺得他是故意的。

錢多燒的。

陳猛頂著一臉巨無霸的傷從前門大搖大擺走進來，路過之地一片唏噓。

衛新桐罵了句“悶騷”，從抽屜裏掏出一本小說來。

陳猛直接走到她這，挑挑眉。

衛新桐擡頭，“什麽？”

“早飯。”

衛新桐“哦”了一聲，“我不是真心想帶就沒帶。”

然後很是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陳猛呼吸一滯，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指了指她，“行，能耐了。”

衛新桐沖著他的背影喊，“仍有待進步！”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很好看，你們不看是損失。=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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