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傲嬌總裁愛上我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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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真是峰回路轉。練習生們看見原本落荒而逃的元梅居然又回來了。

這一次,她雄赳赳氣昂昂,發絲淩亂,臉紅耳赤。

看起來好像是喝了酒啊,待會兒該不會要發酒瘋吧。

眾人目光掃了一圈,遲玉此刻人已經不在原地,去了訓練房裏面的一個小休息室。

元梅好像就是知道她人在裏面一樣。一臉氣急敗壞地沖過去,把房門拍得震天響。

“阮溪!開門!”

“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

“你有本事發微博,你有本事開門啊!”

她渾然忘我地叫著,聲音非常大非常吵,其他人這次想不圍觀都不行了。

哇噻,原來好戲在第二幕嗎?期待期待。

休息室的房門就在這樣眾人矚目的情況下,打開了。

遲玉小迷糊似的打了個哈欠。

“原來是你啊,嚇死我了,剛剛做夢沒醒,還以為是催債的找上門來了。”

“催債?小溪你不會是借了高利貸吧?”

圍觀過來的練習生們聽了都很好奇。看不出來啊,這麽老實的人,平時花錢也不見她大手大腳的啊。

遲玉難過地低頭,“是的呢,因為上次元姐很急地找我借錢,說只是借五千塊而已,可我拿不出來。所以她就拿著我的手機註冊了一個什麽app的……”

眾人就見元梅臉色一下子變了,眼神閃爍。

哦喲!練習生們頓時驚奇地重新打量起她。

居然自作主張拿別人的手機去借高利貸!

況且還是五千塊,她們的塑料姐妹情可值不了這麽多錢。

年輕人嘛,又是混娛樂圈的,服裝化妝置辦哪樣不要錢啊。基本手上有一分錢都要花掉,想一下子拿出五千來還真不容易。

平時你好我好都可以,但想要借錢?對不起,跟你不熟。

遲玉接著憂愁:“唉,拖了有幾個月了。元姐說她手頭一直很緊,讓我先幫忙墊上。可我之前已經陸陸續續幫她墊過好幾次了,這次我也沒錢了。現在聽到兇神惡煞敲門的都怕得很呢。”

什麽?居然還借了不止一次,還從來沒還過?這哪裏還是借呀,親母女都得斷交吧!

沒想到啊沒想到。敢情元梅之前充大方的錢都是靠吸老鄉的血吸出來的?

其實在場的也都知道大家都有兩副面孔,但做到如此無恥地步的,還真就她一個。

嘖嘖嘖,嘖聲一片。眾姐妹瞬間達成一致,集體對元梅行註目禮。

不是沒人看出遲玉在裝可憐,但那又如何,被壓榨成這樣,爆發一下怎麽了?

她們團裏沒有小白花,就算有,現在進化成這樣,她們也非常欣慰。況且她還給大家提供了一個很有趣的劇本不是嗎?

接受到眾人的目光,元梅臉上火辣辣的,真想立刻掉頭就跑,或者直接挖個坑跳進去。

她攥著拳頭,沈默得有夠久。

遲玉幽幽地遞給她一個眼神:怎麽停下了?繼續啊。

於是元梅更加憤怒了、羞惱狠厲地瞪著遲玉。

這一刻,誰都分不出真假。

“借錢不還的事是真的,但你之前不是也一直沒拒絕嗎?現在說翻臉就翻臉。你這是算計了多久給我下套呢?現在想幹什麽,公開拉刁民欺負我是吧?!”

我勒個去去去!

練習生們炸了,圍觀吃瓜而已,怎麽把她們也扯進去了?說誰是刁民呢?

而且這傻大姐也太腦殘了吧!還給她下套,她也不想想她值五千塊嗎?

毫無羞恥!元梅這下可真是犯了眾怒了。

宮心計原則之一:碰上這種腦殘女,就可以當眾落井下石,人人可踩了。處刑現場一定要跟風踩上一腳。

畢竟這種一面倒的群嘲情況可不常有,不踩白不踩。

長腿美女一臉鄙夷:“這年頭借錢不還的人都這麽囂張的啊?”

短發萌妹不忘賣萌:“嚶嚶嚶,表對人類失去信心嘛,我相信奇葩就她一個的說。”

元梅繼續毫不知恥地爭辯:“她自己說的還錢沒壓力的!那節目拿錢不少吧,還是我讓給她的,不然她現在會比我紅嗎?”

“你們也少在這裏裝清高了,那個資源我不信就我一個人眼紅!”

哦喲,一邊罵她們,一邊又挑撥離間指望有人幫她,這人腦子被驢踢了?

沒人上當。

“得了吧,那個資源是你自己放棄的,曾經也找過我呀。我說什麽了?紅不紅的,這就是命。”

“真給了你,你也紅不了。”

“說的好像你曾經比小溪紅過似的,她的人氣從頭到尾一直吊打你好嗎?”

“你到底對自己有什麽誤解啊,大姐。”

這人怎麽這麽蠢還看不清楚形勢呢?就像被套了腦殘光環一樣。

眾人匪夷所思,水平太次了,真是拉低她們全團團鬥水平的存在。居然也能混到現在才暴露。

又有人說了:“對了,上次借的那品牌項鏈你趕緊還我吧。哦,別瞪我。我不是怕你幾個月不還,是怕我自己記性不好忘了要,行了吧?”

“嘻嘻嘻……”

“哎喲,你不要這麽損嘛,大家都是好姐妹。”

“哦,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怕我不說清楚,她將來就要說——是你自己不要人家還的啦!”

“哈哈哈……”

長腿美女和短發萌妹趁機扒拉她平時的極品習慣,眾人紛紛表示這麽邋遢的女生真是第一次見。

又是一波群嘲。

元梅說她們欺負她,那就真欺負一個給她看啊。

吃瓜群眾興致高昂,就算一人說一句也挺多的了。

元梅只有一張嘴,根本反駁無力,臉上直冒虛汗。

眾人不屑,真不怎麽樣嘛,竟然就敢挑戰全團。到底誰給她的勇氣?

可是此刻元梅內心的憋苦和煎熬,她們又怎麽會懂呢?

她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全都是昔日這些競爭對手對她的肆意嘲諷。

墻倒眾人推,沒一個人幫她。

元梅瞥了一眼遲玉,遲玉正抄著手倚著門框,閑閑地看戲。

見她沒有其他動作,總算肯放過自己,元梅咽下最後一口苦水,慘白著一張臉倒下了。

練習生們過足了嘴癮,才想起來叫經紀人過來料理後事。

經紀人張波頭疼地忙前忙後把人送進醫院,知道了元梅是酒精中毒,休息兩天就沒事了,才放下心。

然後他就回來絮絮叨叨地跟姑娘們說了一堆要團結友愛的話,結果現在就被請出來了。

他不禁反思他作為一個經紀人,脾氣是不是太好了點?搞得這些小丫頭們天天勾心鬥角,盡給他惹事。

遲玉經此一役,倒是被團裏的大部分人接納了。並且還被鼓勵、嘉獎的眼神望著。

終於從小學畢業,完成了成人試煉了啊,少女!

來吧,勇敢地接受這個世界的黑暗,加油成為一個身經百戰的勝鬥士吧!

沒錯,大家都是有著悲慘的童年,和被背叛的過去,才一路成長到今天的吶!

遲玉:“……”不,你們只是中二而已,謝謝。

不過,姑娘們雖然性格各異,也各有各的小毛病,但撕歸撕,鬥歸鬥,她們比起賤女,可愛就可愛在,還知道廉恥。

這群孩子,遲玉並不討厭。

其實她原本有一種微妙的周一上班綜合癥,或者說是老年人被迫返崗工作的心酸。但現在,她好像被這些活力滿滿的女孩子給治愈了呢。

然後,她就見姑娘們開始三三兩兩的,聊起了別的話題。不知怎麽的,就說到了霍總裁身上。

遲玉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妙。緊接著果然!

“你們知道嗎?前天我們的霍總裁來的時候,被一個小姑娘攔住了嘿嘿。”

“哈哈哈,哪裏來的小丫頭,居然敢擋那位的路!我連圍觀都不敢。”

“這個我知道,不過我關心的是,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沒人說呀,但肯定是我們公司的。”

“丟人啊丟人,太饑渴了吧,這屬於什麽行為?毛遂自薦?自薦枕席?”

“呵呵呵,想幹什麽喔?不會仗著有幾分姿色,以為總裁會對她一見鐘情吧!”

“哈哈哈,你怎麽知道她有姿色,說不定就是一頭母豬呢。該不會那個人就是你吧!”

“好啊你,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呵呵,呵呵呵……

遲玉淡定優雅的微笑臉漸漸僵硬。她剛才怎麽就覺得這群嘴毒的死丫頭可愛呢?怎麽就了?

“我身體不太舒服,先走了。”遲玉跟長腿美女和短發萌妹說了一聲,身累心更累的回去了。

兩個女生疑惑地望著她的背影,小溪這兩天怎麽了,好像總不舒服呢。

練習生們的討論還在繼續。

“要我說,肯定是公司的藝人啦,想出頭想瘋了。還有我們團裏,那天那個時候不在的人,都很可疑哦。我來想想都有誰哈……”

長腿美女和短發萌妹立刻對視一眼。哎?那天,小溪不就是不在嗎……

轉眼間兩天過去,除了那天的團撕之外,再無他事。

元梅已經恢覆過來了,但團裏卻再沒有一個人願意理她。

遲玉也不想再搭理她,去趕了一次通告,回來繼續當著她的練習生。訓練時不時地就劃劃水,並不太擔心出道的事情。

在原本的那一世,阮溪就成功地以女團成員的身份出道了。

那個綜藝節目對她幫助很大,她自己也一直都很努力,才有了這麽一個珍貴的機會。

可在阮溪心裏,她對自己的優秀程度從來都是打了折扣的。

又因為這一次時間同樣太過湊巧的關系,阮溪以為這個結果是她跟了渣男之後,渣男暗地裏幫她運作的,嘴上還默默地什麽都不說。

阮溪內心大為觸動,她長這麽大除了賤女之外就只有渣男對她最好,就此芳心深深淪陷。

賤女也信了是渣男給了阮溪資源,這才動了勾引的心思。

看來這渣男有自動背鍋技能啊,什麽好事壞事都是他做的。

最後因為賤女的罪過而喪命,倒也不冤了。

真是,遲玉都懶得吐槽,一個兩個都眼瞎的很,有這個精力還不如立刻洗白白跑去霍衍床上對他吹枕邊風嘞!

當然,首先,霍總裁願意讓她爬上床。

這個她背後的男人,還沒度過掙紮期呢。

正掙紮著對她這朵嬌花,到底是采還是不采……

霍氏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霍衍的秘書團隊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們都是老員工了,自認為算是摸清了自家老板的脾氣。

外人那都是不了解才胡說的,他們總裁怎麽會高傲冷漠呢?

那些都是表象,實際上他們總裁私底下對他們這些近身的員工還是很溫柔、很和藹可親的。

這個和藹可親的表現就是每天上下班面對他們時,總裁都會給一個微笑作為回應。

一個唇角略勾,若有似無的微笑。

還有從他低沈磁性的嗓音裏壓出來的,輕輕的一個嗯聲。宛如大提琴的音色一般,優雅深沈。

這些溫柔可是只有他們這些有資格天天陪伴總裁的人才能夠看出來噠!

然而最近這幾天,沒有。

沒有微笑,沒有嗯哼。

事情真的大條了!而且還在持續大條中,秘書團全體小心翼翼、安靜如雞。

同時內心祈禱著,今天下邊來匯報工作的人可千萬別再出什麽婁子了!

他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公司裏拎不清的二五仔居然有那麽多。

然後不久,就上來了一個項目經理。手上拿著文件甩啊甩的,喜氣洋洋志得意滿地進去,然後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出來。

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抱著文件嚶嚶嚶地跑了。

唉,果然是這樣。秘書團集體惆悵,外圍人物就是外圍人物,不懂得揣摩上意啊,自己送上來撞槍口。

辦公室內,霍衍嘆了聲氣,輕闔上眼簾,用力按了按額角。

然後把文件猛地一推,邁開長腿離開了辦公桌。

昨晚又做了一夜的夢……

他,和那個女孩子的。

那個可怕的,小小的,女孩子。

淡定從容臨危不懼的他,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他,在那一天,居然會因為一個小姑娘而止步不前。

就像一只剛剛長大的小老虎,在它充斥著各種野獸的領地裏巡視的時候,突然就遇到了一個它從未見過的東西。

嬌嬌嫩嫩,鮮鮮艷艷,纖細的一小朵,開在他眼前。

驚奇、警惕、探究。

這柔弱的東西竟讓他渾身戰栗!像遭遇了命定的天敵一般,腦海裏傳遞給它的是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小老虎判斷的結果是:這花有毒。

擁有偉大膽略和英雄氣概的霍大帥選擇了——戰略性後退……

他足足混亂了一天。然後才意識到,湧動在他胸腔中的,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情。

他也許……對一個陌生的姑娘一見鐘情了。

霍衍難以置信,他不喜歡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

不過他現在還算冷靜。

只是一陣莫名其妙的心動而已,時間久了就會淡的。

霍總裁長這麽大,美麗高貴的、善解人意的、十分會撩的女人都見識過不少了,沒有人能牽絆住他,讓他為之停下腳步。

這次也不會例外,肯定。

至於那個女孩,霍衍並不怪她。人家還小,他是大人。這次是他自己的問題。

只是,她很危險,她輕易地就讓他的心跳很快,思維很亂,讓他很不舒服哪哪都不對。

想到這裏,霍總裁突然像是呼吸不暢似的,兩下子就解開了西服外套的扣子。

然後又扯開了系得端正的領帶,連裏面的襯衫扣子也解開了兩顆。

這個原本衣冠楚楚的男人,瞬間便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淩亂之美。

這一幕若是讓他最親密的屬下見到了,必定也要呼吸停滯。

驚!對外一絲不茍的總裁竟然在自己的辦公室內衣冠不整!

是假斯文呢?還是真禽獸呢?還是斯文禽獸呢?

當然,他的屬下們此刻都在老實本分地工作,頭也不敢擡。

霍總裁一個人在室內徒勞地轉了幾圈,才終於停在他的酒櫃前面。

一排排的葡萄酒,精致地陳列著,彰顯著主人的高雅品位。

然後就見高雅的霍總裁伸出了一根手指,表情頗為嚴肅認真地點數起來。

“去見她、不見她,見她、不見她,見她……見她,不見她。”

不見她?

霍衍頓了下,皺了皺他好看的眉,伸手抽出了被點到的那瓶酒。

只是數著玩玩而已,他才不會靠這麽幼稚的事情來做決定。

沒想到他珍藏的愛酒居然這麽……護主?

可是,這樣是不是說明了,冥冥中的命運不希望他去見那個女孩?

霍衍內心竟然隱隱地不高興起來。

同時,他又為這份不高興,深深地感到警惕。

他坐回沙發上,開封,倒了一杯出來。

晶瑩剔透的酒杯中,是淺淡的琥珀色酒液,清冽高貴。一如這位霍總,給外界留下的印象。

淡雅的香氣傳入鼻端,霍衍卻並沒有去碰酒杯,他沒有工作時間喝酒的習慣。

等等……那,他開這酒,是為了什麽?

漂亮的玻璃酒瓶在陽光下閃爍著光亮,像是在嘲笑著它外表一派從容淡定的主人。

當然是為了讓它不再是一瓶完整的酒,不算數啦。

霍總裁的氣息突然有了一絲不穩。

然後幼稚鬼霍小朋友就提溜著瓶口,毫不留情地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不、不會的,他霍衍不會成為一條在情網中掙紮的死魚的,絕不會。

霍總裁對他的智商很有信心,雖然他沒有戀愛經驗,但萬事規律都是相似的。

感謝他家族裏那些無聊的喜歡看狗血八點檔的女人們,霍衍對總裁們愛上平民女孩的橋段還算熟悉。

不過就是女孩被總裁的豪車撞到之類的,然後就負起責任來。最後愛上。

要不就是女孩家裏欠了錢,總裁替她還債,要求她做他的契約戀人之類的。最後愛上。

哼,霍衍表示這種套路他絕不會中招。

然後他下一刻就被自己打臉了。

——因為徐秘書給他送來的最新消息。

關心則亂,霍總裁此刻什麽套路都記不得了。

“她借了高利貸現在還不上?”

“是的。前兩天她們團裏的人傳出來的,我去證實了一下,確有此事。”徐秘書低頭恭謹地回道。

前幾天總裁在視察過娛樂公司之後,居然讓她去那交接,把某個練習生的資料給調過來,還說全部都要。

她滿腹疑竇地去做了,然後在把資料呈上去,註意到總裁專註的目光時,心沈了下去。

她可不是什麽感情白癡,徐秘書幾乎立刻就知道了總裁對那位練習生抱有的隱秘心思。女性的直覺在這方面總是異常的敏銳。

不是什麽豪門千金,也不是什麽大家閨秀,更不是跟總裁一樣優秀的世家繼承人。只是一個練習生,從小地方來的還沒出道的練習生!

徐秘書覺得她無法接受,雖然她內心無比清楚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資格說這話。

總裁之前交代了如果這位練習生小姐後續有任何特別的消息都要第一時間告訴他。而這次,欠高利貸的錢不還就是她送上來的特別消息。

徐秘書盯著自己的高跟鞋尖,心想這些可都是事實,她什麽手腳都沒做呀對吧。

事實上,在上一世,她也確實什麽都沒做。在知道有人追求那位練習生小姐的時候,也依舊什麽都沒做。

長得漂亮的小姑娘被人追很正常啊,難道也算是什麽特別的消息嗎?

霍衍沈默有一會兒了。

徐秘書忍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她看了這麽多年依舊看不夠的俊美面孔上,眉尖微蹙著。

總裁現在應該對那位練習生改觀了吧,她並不像她外表那樣純潔無辜。

為了那麽點錢就去借高利貸,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一個戲子,說不定為了更少的錢裸貸都願意。

然而事實與她腦補的正相反。

霍衍乍聽得這個消息,心裏湧上的只有對遲玉的擔心、憐惜和心疼。

原來那朵小花這麽可憐的嗎?

他雖然沒有借過高利貸,但並不妨礙他對於這一行業的了解。

光是小老板資金斷裂被高利貸追上門,絕望下跳樓自殺的新聞他都不知看了多少了。

可那些新聞上,欠的至少都是幾百萬甚至是幾千萬的。

而遲玉欠的是——五千塊?

霍衍霍總裁,在這一刻,深深地被她的貧窮程度震驚了。

他知道她家境一般。但在他的概念裏,家境一般的意思,就是住的房子小了一點,開的車子少了一點之類的。

霍衍萬萬沒有想到,會有人因為五千塊而煩惱。

光他手邊的那支鋼筆就不止五千塊了。

可他在意的那朵小花,卻生長在野外,無人呵護無人澆灌,一路辛苦地長大……

他要幫助她!

糾結掙紮瞬間都不見了。

霍衍覺得他的確是還沒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也還不確定他未來的人生中有沒有她。

但他能夠確定的是——他必須保護好她。

霍總裁想著想著就突然站了起來,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等等,算了。”

一時太過情急,他都忘了,他們現在還是陌生人。他剛剛居然直接想給她打錢。

怎麽感覺智商突然變低了,差點就暴露了他暗搓搓關註她的事實。

怎麽替人家小姑娘還債,需要好好想想。

而且一向不喜歡在瑣事上浪費時間的霍衍,這一次卻只想親力親為,不想假手他人。

“你出去吧。這件事情……不要往外傳。”

徐秘書面色平靜地答應了一聲出去了。背過身卻開始各種揣摩總裁的心思。

現在這態度是什麽意思?原本打算讓她安排什麽的?

還有什麽叫不要外傳啊,她有什麽好傳的,一個練習生而已,以為是大明星呢,放個屁都有人報道?

除了……還有誰會關心啊。

另一邊,被總裁嚇得嚶嚶嚶跑了的項目經理,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立刻恢覆了兇神惡煞,把項目負責人叫來甩了他一臉的報告,還狠狠批了他一頓。

腦子熱暈了是吧?還想不想幹!想不想幹了!

負責人也冤啊,心想這不是您通過了嗎?關起門來,把手下的幾個組長也叫來罵了一頓。

腦子進水了是吧?還想不想幹!想不想幹了!

搞得組長們午飯也沒吃好。

還有一個不長眼的什麽娛樂公司那邊的蔡總監湊上來:“哎,那項目有進展了吧,我侄子工程做得一向不錯的,不然也……”

“哎喲別了,您就饒了我吧,那頓飯我下次請回去行了吧!”

這節骨眼上,誰敢給走後門?他可不想丟飯碗。

嘿,之前說的好好的,怎麽轉臉就變卦了?媽的,不就是個小組長嗎?

蔡總監回了娛樂公司,仍舊罵罵咧咧的。可有什麽辦法呢,有求於人,還是總公司的人,他惹不起。

對了!肯定是上次視察沒把總裁接待好啊,還沒讓他老人家吃好喝好就讓一個死丫頭給沖撞嘍!

蔡總監可算找到出氣筒了,查了藝人資料,立馬打了個電話。

遲玉吃完了午飯,正在宿舍睡美容覺,就接到了她經紀人張波打來的電話。

也沒說什麽,就是焦急地讓她馬上來公司一趟。

他喵的!遲玉立刻起床氣發作了。在記憶裏搜了搜,哦,原來是要上演那出戲啊。

呵呵,沒辦法,作為一個毫無背景的小姑娘,還真是什麽小人都敢上來踩她一腳呢。

遲玉不慌不忙地回了公司。根據指示找到地方,擡頭一看。

——“行政部總監辦公室”。

呵,果然是這位蔡總監。渣男的叔叔和靠山。

身為一個管理層,平時屍位素餐也就算了,對藝人還各種盤剝克扣。遲玉最容忍不了公司有這種蛀蟲。

霍家的產業很多,總裁平時貴人事忙,並不怎麽太關註這個娛樂公司。

上一世,他還是在教訓渣男的時候,才順帶著查了查這個總監,從而整治掉這個菜蟲的。

這一次,這位蔡總監又把她叫過來撒氣!

不過渣渣們註定要失望了。她可不像原主一樣好打壓,也不是個只會在小丫頭堆裏搞宮鬥的。

一個總監而已,照撕不誤。

她只不過是換了個身體,還真當她沒了大小姐脾氣了是吧。

遲玉進去,看也不看中間辦公桌後面的人,目不斜視找到她的經紀人問道:“波哥,找我有事?”

張波這位經紀人年過四十,既不發福也不禿頂,很難得了。面相看著挺和善的,事實上他人也確實如此。所以遲玉看他還算順眼。

只是張波還沒來得及說話,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就先發作了。

“對,就是她!那天跑到總裁面前搗亂的。張波,你問問,她到底存了什麽居心,啊——?”

蔡總監用下巴看人,最後一個“啊”字更是拖得長長的,搞足了官腔,擺足了派頭。

他前兩天剛領教了一番總裁的威儀,那一舉手一投足,才真是有領導風範啊!

蔡總監現在是有樣學樣。只可惜,畫虎不成反類犬,在旁人眼裏,他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遲玉聞言才轉頭正眼瞧了他一眼。

天哦,辣到眼睛了。看來他侄子比起他,還算是有點公德心,還知道出來嚇人應該先去整一整!

遲玉甚至覺得,為了少受一刻這種折磨,她願意現在就洗白白,跑到總裁床上去吹枕邊風。讓他馬上把這位蔡總監炒了。

遲玉沒準備給他好臉色,又看回自家經紀人。

“蔡總您先消消氣。我來問問她。”

張波頭疼地抓了兩下頭發,問道:“小溪啊,蔡總監說的是真的嗎?那天你訓練不在,原來是跑去圍觀總裁了啊。”

遲玉並不否認:“沒錯,就是這樣。”

“啊……額,那你圍觀也就算了,幹嘛要跑到他面前擋他的路啊?”

一向聽話的孩子,突然幹出這種事,還承認地這麽幹脆。張波顯得也很意外。

蔡總趾高氣昂:“就是,把霍總都給驚到了!”

“哦喲!”遲玉抱臂斜睨著他:“真是放肆啊,居然背後非議總裁。”

遲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霍總裁英明神武,怎麽可能會被我一個小姑娘嚇到?蔡總監~你居然用這麽歹毒的心思揣測總裁的行為,你才是有什麽居心吧,啊——!”

“我、你——”蔡總監原本歪著身子坐在椅子上,此刻急地一下從老板椅上竄起來。

“我的意思是沖撞、沖撞了總裁!你少死鴨子嘴硬,做錯事了不承認也沒用。我告訴你,你要倒黴了,得罪了總裁,等著被冷藏到死吧!”

哈哈,霍衍會生她的氣?好笑。

這些有點小權利就整天蠅營狗茍不幹正事的所謂領導,還真是愛瞎琢磨上意呢。

遲玉半點不虛,問得一臉無辜:“得罪總裁?誰說的?你說的?還是霍總親口說的?告訴你,我對總裁只有純粹的崇敬,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所以才忍不住去瞻仰他的聖顏的。”

蔡總監忍不住糾正:“你那叫瞻仰啊,你那叫碰瓷!”

遲玉無所謂地聳聳肩:“哦,看入迷了一時忘了挪步而已,大驚小怪。你是在質疑總裁的魅力嗎?”

蔡總監張口結舌“我我我”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他怎麽就跟著小丫頭的思路跑了呢?扯皮這些做什麽!

要扯也扯不過啊……

沒想到啊沒想到,小丫頭片子的,看起來老實,卻這麽牙尖嘴利。他立刻調轉槍頭,欺負那個真老實的。

“張波,你看看你手底下招的是什麽人?有這樣的藝人,還不把我們公司的臉都丟盡了。到時候總裁發話下來,有你們哭的。你還就這麽一直幹看著?”

都怎麽做下屬的,還不快幫我罵她,就光看著她懟我!

張波已經是一腦門子的冷汗了。下意識地就開始道歉。

蔡總蔡總的叫得親熱。說來說去就是她小姑娘年紀小,希望他大人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回頭會好好訓她的。

慫包,這就被唬住了。遲玉實在看不下去。

原主當時也被唬住了,真以為自己得罪了總裁。心裏驚慌得不行。

在當時如此臨近出道的時候,如果推掉她接下來的活動,無疑會影響到她一生的前程。

如果說金手指失敗了,只是讓原主幻夢破滅的話,那麽這位蔡總監的恐嚇行為才是對她真正的迎頭痛擊。讓原主深深地意識到了她與總裁之間的鴻溝。

只要敢肖想總裁,就會得到這樣的教訓!她後悔不已,謹記在心。

正好那時渣男在追求她,原主便求了他,希望他能轉圜好此事。

叔侄二人當然啥也沒做,也不需要做什麽。原主倒感激地承了他們的恩情。

所以都沒堅持多久,就接受了渣男的追求……

可實際上呢?得罪總裁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這位蔡總監不過是叫來他們這對受氣包拿捏一番罷了。

“行政部的蔡總監,請你專註好自己分內的事情。”

遲玉不想再跟他啰嗦,一臉的冷漠和不耐煩。

“你多花點心思讓領導們吃好喝好就行了,迎來送往才是你的工作。藝人部的事情你少管。”

蔡總監瞬間被懟傻了,這丫居然說自己是搞迎來送往的!

為什麽,為什麽她一點都不怕他?小丫頭一個,就乖乖地站那兒讓他罵幾句又怎樣?

他不也是一路被罵過來的嗎?不挨罵不伏低做小怎麽能上位呢。

“你、我……”

在他圓滑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職場生涯中,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一個敢不給一點面子,死懟他的小丫頭。

一個對職場尊卑、人情世故毫不在意的楞頭青!

蔡總監他、他一下子還真沒反應過來該怎麽辦呢。

哼,死丫頭,對自己的處境和社會地位半點都拎不清。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幻想些什麽東西。這樣的性格就等著吧。

這是遇到他了,他是大人有大量不會跟一個小丫頭辯嘴,但總有一天,社會會教她做人!

不過還是很在意啊,他現在還有什麽可以威脅她的?

“啊!對了,你、你別想出道了!”蔡總監說完一臉得意。怎麽樣,怕了吧?

遲玉本打算懟完他就不奉陪了,轉身要走,但聽了他的話又站住了。

一個大男人,就這麽喜歡嚇唬小姑娘嗎?那就讓她這個小姑娘也嚇唬嚇唬他好了。

遲玉:“這樣吧,既然蔡總監你那麽在意那天的事,那我們現在就問問總裁本尊,他到底有沒有生我的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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