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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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夜還是有點涼,一陣風刮過來。

楚郁裹緊了他身上那件二兩銀子的便宜貨,打了個噴嚏。

楚郁的身後飄過來湛臨風的聲音,“冷不冷?”

這不廢話,當然冷,他那個二兩銀子的便宜貨就兩層,頂不了這越來越涼的夜,他要冷死了,但他還是咬咬牙,堅持道:“不冷。”

湛臨風跟他背靠而坐,中間隔著兩根竹子,楚郁堅持要這麽坐,他現在只要看見湛臨風的臉,腦海中就自動倒放那件的支言片影,受不住得羞恥。

楚郁想雙手抱一下自己取暖,卻只能抱一只手,那只手被迫和湛臨風的手別在一處,很是不自在。

過了好一會,楚郁忍不住了,“湛臨風,你那個璇璣鎖的銀線不是可以放長些嗎?機關在你那裏吧,線放長點,我不舒服。”

湛臨風的聲音摻雜著秋夜的涼意,“冷就坐過來。”

“不冷!”楚郁單手抱腿扒在膝蓋上。

此刻錚錚兩聲利劍出鞘的聲音,扣著璇璣鎖的手被扯了起來。楚郁正詫異,身後靠著的竹子盡然被沿著他的肩砍斷,簌簌兩聲向後倒去。

楚郁脊背發涼,難道湛臨風是想在小竹林殺了他?這劍氣再近一寸,可直接削到他的肩了。

“你……你想殺人滅口?!”楚郁也要起身。

湛臨風卻比他更快一步把他摁了下去,他的左手緊扣著楚郁的右手把他像攬一個小寵物一樣攬進了懷裏。

“你——你別抱我。”功夫不如人,楚郁百般掙紮也拗不過湛臨風,索性把通紅的臉埋進了膝蓋裏,真的是沒臉見人,為什麽這麽弱!

湛臨風倒是攬得很高興,懷裏的人越掙紮,他攬得越緊,最後姿勢就變成他靠在殘竹上把楚郁窩進自己懷裏的姿勢。

盡管羞恥,楚郁不得不承認,真他娘的暖和,一定是因為湛臨風的衣服質量比較好,防風。

湛臨風攬著他,楚郁卻始終不敢靠在湛臨風身上,在湛臨風的懷裏自己抱好自己。

殊不知,楚郁的動作,湛臨風看在眼裏確是無比心疼。楚郁幼時行乞,十歲才被師父收入門,就過了八年安生日子,又出去躲他,他身邊沒有一個親人,現在他在他身邊,抱他進懷裏,這呆子卻依舊這麽沒有安全感。

夜越來越深,楚郁在膝蓋上睡得搖搖欲墜。

湛臨風望著懷裏熟睡的人兒,這個勉強支撐的姿勢越看越不滿意。湛臨風稍稍一使力,搖搖欲墜的楚郁直接軟倒進了他的懷裏,嗯~這個姿勢不錯,滿意,抱緊親一口再睡!

湛臨風素來愛幹凈,盡管是荒郊野外,依舊用素絹巾占著水袋的水沾著細細擦臉,漱口。湛臨風醒的早,單手洗漱,頗有些費時,但是另一只手卻始終不敢動,生怕弄醒了還在熟睡的楚郁。

洗漱完畢之後,湛臨風就開始盯著楚郁看。楚郁睡得很不安定,明明是秀麗無雙的臉,卻偏偏緊蹙著一雙眉,不知是盡管一個人跑了兩年江湖,但是臉皮子依舊嫩的仿佛煮熟的雞蛋,湛臨風沾濕了絹巾開始小心翼翼給楚郁拭臉,生怕擦爛了那張俏生生的臉,擦完之後又替他撫平了眉心,見他眉心舒展,他才滿意地繼續端摩。

楚郁渾然不知湛臨風的動作,他在夢裏還是那個要飯的孩童,找到了親爹,直覺眉間一陣舒爽,臉上疲憊一掃而光,忙沖過去抱他爹,直往那個溫暖的懷抱又蹭了蹭。

湛臨風看楚郁主動,心裏一陣歡喜,像攬小貓一樣又把他往懷裏箍了箍,楚郁心裏暖烘烘的,直往懷裏拱,撒嬌軟糯地叫了一聲“爹~”

這是有多缺父愛,湛臨風又開始不由得憐惜他。早知他這般,當初就不應該縱容他兩年去闖蕩什麽破江湖,他自小便在江湖漂,受了那麽多苦,想到這裏懷裏的力道自是又緊了緊。

楚郁雖然愛爹,但是這爹抱得也忒緊了點,他幹咳兩聲喘不過氣,開始推據,“爹!爹,爹,你松點!你松點!”

推了半天,也沒掙脫。這爹怎麽越抱越緊,楚郁猛推了一下,睜開眼睛,大喊一聲“爹!”

睜完眼就傻眼了,於是猛眨了兩下眼睛,他娘的!眼前的這個哪是他爹,他瞬間炸了毛,慌忙從湛臨風懷裏站起來,站了一半又被湛臨風拽了回去繼續抱。

“湛臨風,你……你你!!魂淡!”楚郁氣得肝疼。

“你剛才還叫我爹,怎麽現在就罵你爹魂淡,不孝啊。”湛臨風臉上笑吟吟一片。

他娘的,楚郁已經無奈了,“魂淡!老子遲早要被你氣死!”

進隔壁村的這幾座山,楚郁翻過,印象中只需要翻一天,但是這位寒飛公子楞是帶著他在山裏逛了兩天,眼看就要第三天。

楚郁拽著璇璣鎖,墜住手,一個人大吵大鬧:“湛臨風,你他娘的是故意走錯路嗎?老子翻這座山只用了一天!”

他沒好氣地指著正確的方向,“明明是走這條路好嗎?。”

湛臨風拽著他往相反的方向拐,“我覺得是走這條。”

楚郁保持千斤墜的姿勢一動不動,就差趟地上了“不行,今天你必須跟我走這條路,我保證晚上就能到。咱倆又不是野猴子,成天在山上瞎逛幹啥,老子要下山!要吃肉!要洗澡!”

湛臨風扶額,甚是頭疼。湛臨風是富貴人家的兒子,看慣了紅墻綠瓦,金碧輝煌,倒是覺得這清風明月,孤男寡男,每天抱著甚有風情,非常適合培養楚郁對他的感情。但是他看著楚郁一臉的不樂意,只好打消了在山裏當野猴子的念頭,反正客棧床上也是抱。撇撇嘴道:“好吧,走這條。”

之前被湛臨風帶偏了很多路,楚郁走得這條路是彎彎繞繞的,他瞧瞧時辰,大概天黑之前可以下山。

湛臨風老老實實跟在楚郁後面,比之前拿劍指他的模樣實在是純善溫暖多了。

楚郁回頭看了看湛臨風,心中有些蕩漾,但是馬上又把這股蕩漾壓了下去,生怕泛濫起來。金紅的夕陽在湛臨風頭上打了一層暖暖的光暈,楚郁那種矛盾心情又莫名生了出來,他想去親近他,又怕親近他。他小時候就是個要飯的,那種明明不想連累別人,偏偏還要腆著臉去麻煩別人的感覺真是太難受了。現在他長大了,雖本是不大,卻已經是不願再去連累別人。他聽著湛臨風口口聲聲的負責,就開始唾棄自己當年的無禮。

楚郁加快腳步,與湛臨風隔著兩臂遠,吸了口氣,故作淡定:“湛臨風。我們談談心如何。”

湛臨風一聽談心,特別高興,兩步跨到他面前,扶著他的肩,微微彎腰,對著楚郁故作淡定的臉,笑吟吟道:“說吧。”

霧草,楚郁被眼前的臉嚇得不輕,開始結巴,“那件事……那件事……你還記得吧。”

湛臨風大笑兩聲,“那自然是永生難忘。”

老天爺,他就不應該那樣問,楚郁暗自羞恥,臉上撲撲飛上兩坨紅暈。“沒……沒忘就好。這樣的的話。”楚郁又喘了兩口氣,“那啥,你不用對我負責,也不用因為這件事娶我。不要強迫自己。”

“我沒有強迫自己。”湛臨風直視著楚郁尷尬的眼神,認真道。

“可是……成親這件事需要兩情相悅。”楚郁擡著眼,不看湛臨風。

湛臨風順著他的,毫不猶豫,“我悅你。”

楚郁騰一下心亂了,趕緊自我心理暗示,淡定淡定。隨後,擡了眼,對著那雙烏黑深沈的眼眸道:“我不悅你!”

那雙烏黑深沈的眼眸一怔,劃過一絲疼痛,隨後又眉眼彎彎笑起來,“以後你就悅我了。”

楚郁被他的堅韌不拔打敗了,“師兄。”

“嗯?”

楚郁猶猶豫豫,還是說了出來,“我是真心同你講,咱倆也算是無冤無仇了,我為啥要害你家斷子絕孫。”

湛臨風嗤一聲笑了出來,“誰說我家要斷子絕孫。”

楚郁皺皺眉,一副小媳婦樣兒,“那難不成你娶了我還想納妾。”

湛臨風盯著楚郁這個表情,真的是喜歡的緊,笑道:“誰說我要納妾。”

“我可不會為你生孩子。難不成你要采野花生野孩子。”楚郁順著湛臨風的話往下接,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啥,就知道自己言語上好像是占有優勢的。

湛臨風面上的笑容愈發地深,“你說什麽呢~我家還有小弟,他去傳宗接代去。”

霧草,思想這麽先進,楚郁拎出了古法:“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啊。”

什麽無後為大,湛臨風被他說得一陣無語,編了一個理由哄他,“我殺了你十幾只兔子,你不是一直想為他們報仇。吃點春/藥算什麽懲罰,有種!你害我當個不孝子啊!”

楚郁啞然,徹底無語,憋了好一會憋道:“你!……!好!你有種,我沒種!”

楚郁這句話正中湛臨風的下懷,湛臨風面上劃過一絲得意:“楚郁,你說錯了,我~也沒種。”

霧草,楚郁真的不知道說啥了,手上推著他,“你走,你走。”

湛臨風,“不走~”

楚郁:“……!”

楚郁的臉離湛臨風很近,漂亮的唇瓣一開一合,殷紅的舌頭在他白色的貝齒後面,一說話就會動一動,吐氣如蘭,湛臨風看的心馳神往,早就把持不住了,趁他不註意,深深吻了進去,找到那個甜軟的小舌,反覆舔舐逗弄,仿佛那是一塊兒甜美的糖果,嘬一口能舔下一點甜汁兒。

楚郁被湛臨風欺壓的陣勢吻得連連後退,怔怔靠在一顆枯樹上,心中狂跳幾乎要沖出胸腔,身子軟得快要立不住腳跟。湛臨風一把撈起他有些單薄的腰肢揉進自己懷裏。

感受著懷裏人碰碰混亂的心跳和破碎淩亂的呼吸,湛臨風又有了中□□的感覺,渾身燥熱,把他又箍緊了。越親越深,一絲神智飄回湛臨風腦中,他不能在這裏,也不能像那夜一樣讓他再產生躲他的心思。

湛臨風勉強松開唇,沈重呼吸竟也開始錯亂起來,他把下巴靠在楚郁的頭頂,啞著嗓音,一只手順著楚郁顫抖的後背,艱難道:“別害怕,別害怕,我喜歡你,我不做那事,別躲開我好嗎,別害怕。”

楚郁被吻得正迷瞪,被他這麽一說,也有了神志,他明白他說的什麽意思,心中很是動容。矛盾的心情開始嚴重得偏向了另一方,他開始反思,自己這幾天是不是有點過分,萬一別人就是真的喜歡自己呢,自己……自己不是很喜歡他嗎?這算不算兩情相悅。

楚郁正在自我感動,只見湛臨風已經調整好呼吸,松開他,連著璇璣鎖的手指扣在一起,含情脈脈又陰陽怪調地來了一句,“不錯嘛~~已經學會換氣了。”

霧草!霧草!又他娘的被控制了,楚郁摸摸唇上殘留的濕潤,身心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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