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起旅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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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已久的家,她回了,弟弟不在家,上高中,晚上還有自習。今天她和湛穎睿晚上在家裏吃飯,湛穎睿買了很多東西,都提不下了,卻是笑著不讓她幫他一下。

有那麽一刻,裴涵腦中閃過了蕭秦這個人,她記得走在那條鄉林間的小路時,他一手幫她擰著東西,一手為她擋開荊棘枝葉,默默的在她的身後。開門的時候,繼母很高興幫忙來擰東西,爸爸也在一旁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湛穎睿尊敬的叫著邵姨還有裴叔叔好。

繼母笑道:“快進來穎睿,看這孩子到自家吃飯還提這麽多東西。”

繼母的聲音很客氣大方,這是裴涵從來沒有想到過的,她也見過繼母在人前的儀態端莊模樣,但是,不會特別過於客氣,也許,她開始已經把湛穎睿當作自己的家人了,甚至把他的對待同等於裴涵的弟弟,她的兒子一樣,對他既親切又和藹。

這是裴涵一直渴望要的愛,想要繼母把她當作她的孩子,可是,從來沒有過。即便她現在對她的客氣,裴涵也感覺不到那是親情,而湛穎睿所得的,卻是真真切切的情感,因為,邵海慧又不恨他。

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吃飯,除了弟弟。餐桌上交談卻甚少,中規中矩,湛穎睿說過以後他也會從事教育行業,那麽,這種墨守成規的家庭,這些行為也是再正常不過。飯後,裴涵如原來歲月中一樣,自覺的去準備收拾,卻被繼母攔住,微笑的讓她和湛穎睿和爸爸好好聊聊,然後繼母去收拾房間。

她的心還小小的顫抖了一下,她真的有點不適應這樣對她的繼母,爸爸和湛穎睿卻是聊了許多,大多都是文學,現代教育一類的話題,而且談論讓爸爸十分的開心,難得的是爸爸今天的笑容很多,這是因為她而有的笑容,讓裴涵心裏感到一陣溫暖,突然間,覺得這個家,就是屬於她的,這才是她想要的家。

本來湛穎睿笑著說想看看裴涵的房間,但是談到這個話題的時候,除了他,所有的人都寂靜了,爸爸沒有說話,裴涵也不知道說什麽。

最後還是繼母突然笑著說道:“裴涵太忙,總是在公司住,她房間擱置太久,我們就收拾放雜物了。”

湛穎睿有著微微的錯愕,不過隨後笑道:“沒關系,我經常也在學校,沒什麽時間回家。”

繼母說:“是,現在年輕人事業為重。”

今晚除了這個話題,其它一切都還好,似乎沒有什麽人在意。

走的時候,繼母還讓湛穎睿有時間就過來玩,順便說了句,裴涵的弟弟很仰慕他,下次要叫上弟弟和他一起在家吃飯。

裴涵不是個小心眼的人,可是,記憶無論好與壞,都是有的。裴涵的弟弟從來沒有叫過她一聲姐姐,因為繼母不允許。

夜裏,湛穎睿送裴涵到公司的宿舍樓下。

裴涵本來想與他道別,今天的湛穎睿不同於往日,他把她叫住了,而且牽住了她的手。

裴涵微微一楞望了望牽著他的手,不明所以,然後靜靜的凝望著他。

夜光還有路燈的亮光,散射到了他的面容上,秀氣,斯文,還有一抹羞澀,如同那夜在篝火中他放棄的時候望著她一樣。

湛穎睿望了望她的手,隨後再望著裴涵的眼睛,裴涵能感覺他手中帶著一絲顫抖,和他眸中的情感。

只聽湛穎睿溫柔地聲音響起,“我從來不敢牽你的手,因為那次你跑了,我覺得你和別的女孩是不同的,所以我有很多的時間,我會小心翼翼的對你。”

裴涵覺得,這算不算是表白,其實,不用任何表白,他們本來就已經確立了關系。但是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樣深情款款的與她說話,不似平常他們都是如同學般一樣的談書論文。

而這時,他又認真的說道:“我不知道你小時候的生活是什麽樣子,但是,我會給你一個幸福的新家。”

裴涵望著他的眼睛,她知道,他已經感受到她在家裏的那股寂寞,他的眼睛很美,很清澈,就像希臘神話故事裏水仙花的少年一樣,可是美少年納喀索斯他一直在看自己水中的影子,他一直認為在歇斯底裏的愛著別人,卻不知道,那個人,其實是他自己。

有的人說,愛自己,還是愛對方,到底哪邊多一點?如果執意的強求心裏的另一個念想,那就是在愛自己,愛自己便會滿足自己,得到自己所想要的。

裴涵望了他許久,眸中全是平靜,她本來想過幾天與他再談,就這樣做幾天的夢也好,因為爸爸真的很高興。她也感受了到了母愛。

這樣的幸福,即便是假的,她也想要,她還是說了一句湛穎睿不敢置信的話。

裴涵說:“我們分手吧。”

湛穎睿身體僵硬了,這時把她的手緊緊握住,眼睛都是愕然,似乎覺得自己聽錯了。

裴涵只覺得手被攥得有點疼痛,但是,這些是次要的。

裴涵又繼續說道:“我會對我家人說,一切都是我的錯。”

湛穎睿聽到這句話後,突然間把裴涵的手松了,眼神也不再清澈,裴涵看到了,他在躲閃著自己的目光,不知為什麽,她心裏有一點失落,因為,他真的很好,即便是表面,她在想,湛穎睿他的另一面是什麽樣的?是天使還是惡魔?

或者是因為他們兩人的緣份晚在萬雨彤的那一步,根本不是他的錯,裴涵不想知道了,反正,對她,還是對萬雨彤,不管他對誰有愛,都無所謂了。

因為,她對他沒有愛情。這一刻,她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很多東西,就像繼母關上了那一道門時,突然換下來的面具,讓她害怕。

可是湛穎睿卻不是讓她害怕,而是湛穎睿在害怕,他連話都不敢說了,也許他覺得自己在她的面前,就像什麽也沒有穿,而她,把他看得一清二楚。事實上,裴涵也沒有再看他,她走了。留下湛穎睿一個人站在宿舍的樓下,許久。

裴涵洗了個澡後,躺在了床上,她在看書,她在看《朝花夕拾》,這本書被她放了很久,從蕭秦離開過的那個夜晚便再也沒有打開過,床邊的桌上,她還放了一張相片,上面壓著手機,而手機,此時不停的閃耀著星光,這是信息。

洗完澡之後,才發現湛穎睿發了許多信息,還有他的未接電話,她都沒有去理會。她輕聲的讀到書中的內容。

“生命的美麗,永遠展現在她的進取之中;就像大樹的美麗,是展現在它負勢向上高聳入雲的蓬勃生機中;像雄鷹的美麗,是展現在它搏風擊雨如蒼天之魂的翺翔中;像江河的美麗,是展現在它波濤洶湧一瀉千裏的奔流中。”

“生命會永存嗎?”她喃喃說道,為什麽,今天突然想起了生命這個詞,也許是隨意翻的,又或許是想到了愛情與生命,想到了那一刻,失掉性命一瞬間發現的愛。

她合上了書,放在了一旁,拿起了旁邊的相片還有手機,她望了許久,為什麽有情的人似無情,無情的人又似有情,她弄不懂,也許,她還要繼續成長。

她放了下來,閉上了眼睛靠在床頭,眼睛裏出現了繼母,湛穎睿,萬雨彤。隨後她睜開了眼睛,說出了她這一生,從未突破的語言和口氣。

“真不想看到這些人。”

她拿起電話,拔通了一個既不熟悉,也不陌生的號碼,眸裏,似平靜,又似在輕輕的波動,電話打了,卻是沒有接,她掛掉,這時,一個電話又打了進來。

看著來電湛穎睿的號碼,她似乎又看到了他的面孔,美麗的水仙花少年,美麗清澈的眼睛似真似幻。她沒有掛,卻如掛掉一樣,她關機了。

她還是想繼續看書,也許累的時候睡著,眼睛裏,只有書裏的內容,再也沒有他們。

蕭秦最近在公司裏忙碌,最近似乎只有工作,能讓他少一些煩惱,得到片刻的寧靜,甚至有的時候就在公司他的私人房間裏休息,他還會一個人喝點酒,這種生活,與他原來完全不符,打破了他人生的規則,他不是一個折磨自己的人,他享受著人生,甚至睥睨著人生。偶爾丁源會來找他,苦訴著他如今的生活痛楚,蕭秦不想聽到這些,因為他不比他差。

今夜的他又獨自喝了些酒,他甚至,每天自己都會去找點事來做,他很久沒有女人了,這不是他的生活習慣,他也有去嘗試,可是,他現在看到每個向他投意的女人,這些美麗的面孔,都不是她。

她們不是裴涵,他不想看到她們,就像與裴涵相似的萬雨彤也是一樣,他那時關燈後,甚至都不願意打開眼睛,他想的是裴涵,腦子裏全都是她,如今就算是那時對萬雨彤的將就,他也做不到了。

他覺得自己魔怔了,他真的很想她,卻又無法再見她,那天的離別,就像是她的訣別,她在與他劃清界線,她不想再見到他了。

他曾經想過幫丁源,讓他們在一起,只要她開心,這樣,他還能作為朋友一樣的看到她。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有些自嘲,什麽時候,他從來不屑的愛情,被他詮釋得這麽莊嚴還帶著自己的卑微。真的即便是痛苦的看著她也是知足了麽,可是,現在,她連痛苦,都不想給他了。

辦公室裏,燈是關著的,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照進了大樓,灑在了他的身上。手機響過幾次,電話號碼很少人知道,他沒有接,他不想去理會這些人,他有些醉意,靠在了沙發上,一手捂著額頭,靜靜的沈憩。

裴涵第二天又起不來了,反正今天是休息日,她也便一直懶在床上。

直到一陣敲門聲,把她吵醒的,還帶著鄭恩欣的叫聲,她們今天當然也在家,鄭恩欣愛睡懶覺,俞娜倒不會,也許是裴涵今天醒得太晚,她與鄭恩欣有的時候是不分上下的,今天就連鄭恩欣都起床了,裴涵想想現在會不會到中午了,但是裴涵還是感覺沒有睡醒,她還想睡,可是不得不起床,她下床穿上了拖鞋,起來得也很慢,她可不習慣像別人一樣突然的跳起來,那樣她的頭可暈得受不了。

鄭恩欣喚著:“起床啦裴涵。”

門外的敲聲不大,還在傳喚著,聲音很甜美也不大,但是連續很多次的話,就讓她有點受不了,就像每日設的固定鬧鐘音樂一樣。

她懶洋洋的開了門,看到了鄭恩欣,鄭恩欣也看著她,而且帶著非常可甜蜜的笑容,裴涵也是在看著她,因為她還要詢問為什麽打攪她的睡眠,她可只有休息日的時候才能懶懶床,她們又不是不清楚。

但是,隨後她又看到了一個人,而那個人此時也正在看著她,俞娜也在一旁,裴涵此時的形象很不好,她穿的是一身卡通睡衣,四五月份的天氣,還是有點熱的,她穿得很慵懶,發絲還微微的帶點淩亂,眼睛還是惺忪的,在看到對方的時候,她不是驚訝,而是有點懵,她果然沒睡醒。

裴涵懵然得都沒有動彈,倒是鄭恩欣馬上沖到了她的面前抓住了她的手。

鄭恩欣說:“你今天也太能睡了吧,人家舍不得叫你,都等你差不多一上午。”

裴涵還是沒有說話,又去看著蕭秦,只見他此時也正望著她,凝望著她的眼睛,也在凝望著她此時的模樣,隨後俞娜很明理,過來抓住了鄭恩欣的手。

俞娜說:“走走,我們出去吃飯。”

如果不是鄭恩欣叫裴涵的話,也許她還在睡。

鄭恩欣忙道:“等等,等他們一起去啊。”

俞娜說:“你就別在這裏添亂了,沒看到他們有話說麽。”俞娜很是理解的把鄭恩欣拉走了。

最後,她們還是走了,留下了裴涵與蕭秦,蕭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手上拿著了一本書,裴涵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

他翻的頁數很厚,似乎看了很長時間。這些,只是裴涵短暫的觀察,因為蕭秦已經放下書,走了過來,她也沒動,又像那天一樣,只是,今天的門是開著的,就像為他敞開一樣。

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停了下來,凝望著她,隨後低聲說道:“對不起,昨晚我沒有看到你打的電話。”

他在向她解釋:“你的電話關機,所以我就來了。”

每一句話都很溫柔體貼,她知道他在等待著她的聲音。

萬雨彤說,蕭秦,是個沒有愛的人,沒有愛的人怎麽可以有這麽溫柔的一面。

湛穎睿他擁有純潔的外表和高尚的品質,丁源也擁有著熱情和真誠,他們都擁有美好的一面,至少與她在一起時,他們是用了心的。

蕭秦卻是讓人看不真切,但是,他是有愛的,她知道。

許久後,她終於向他發出了聲音,是來自她心靈的聲音。

“我們一起去旅行吧。”

她今年似乎出行了很多次,比往年要多,這次為了旅行甚至把工作給辭掉了,爸爸肯定會生氣,但是,她不在乎了,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去幾天,就當她玩物喪志也好,打破了她往常的人生規則也好,她暫時不想在這塊土地,她給爸爸發了條外出一段時間不要擔心的信息,然後關了手機,不再和任何人聯系,等一切回來,再讓她來面對吧,至少,她要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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