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人皮燈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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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傳來的劇痛使男人的醉意清醒了幾分,男人看清身後比自己高一頭的秦水月,覺得自己惹上麻煩了。

他哆嗦著顫抖著聲音說:“還是算了,不玩了,我得回去了。”說完就想繞過秦水月回去。

“你說不玩了就不玩了?我還想玩一會兒呢。”秦水月暗中用力,男人的手以微不可見的速度變了形。

秦水月扭著他的胳膊強行把他轉向廁所方向,在後面推著他往前走,快到廁所時,他一腳踹開廁所門,對他說:“你不是想去廁所的麽?”

說著一腳把他踹了進去,“我幫你一把,不客氣。”然後關上了廁所門。

廁所裏傳出來罵罵咧咧的聲音,聲音很小,像是怕被人聽到。

宋清疏跟在秦水月身後,聽到廁所裏傳來的小聲叫罵,笑了。

“這麽開心?”

“啊?對。”

“走吧,回去了。”

“好。”

兩個人並肩順著走廊往回走,走到轉彎的地方,宋清疏停住了腳步。

秦水月:?

“你有沒有發現這裏好像有什麽不對?”宋清疏在附近張望著,他總覺得哪裏不對。上午從廁所回來路過這裏和現在是不同的感覺。

那種怪異感就像一個人玩找茬游戲,明明是兩幅很相近的圖案,一眼看去就是哪裏不對勁,只有仔細對比才會找出裏面的不同。

宋清疏看了好幾圈,還是沒有發現什麽。

“是燈籠嗎?”秦水月問道。

宋清疏醍醐灌頂,終於發現怪異的地方了,“是,這裏多了兩盞燈籠。”

“估計是昨天晚上那個女人背後的皮做成的。”秦水月說。

“女人的皮做成了燈籠罩,那男人被挖走的肉去了哪裏?被吃了?還是有什麽別的作用?”宋清疏思忖著這些謎團。

“別想了,先回去吧。回去人多,集思廣益興許就出來了。”秦水月輕輕地推了他一把。

宋清疏邊走邊思考著這些問題,完全沒註意到秦水月把他帶到了房間門口。

邱澤文看到秦水月帶著宋清疏回房間了,拉起桑宇向二樓房間的位置擡了擡頭,冷冷地說:“回房。”

桑宇只好起身垂著頭跟在邱澤文身後。在宋清疏和秦水月要進房間時,鼓起勇氣對秦水月說:“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和小兔子一個房間?我怕妖怪來了,他不管我。”

他自然指的是邱澤文。

秦水月絲毫沒有考慮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他冷著臉問邱澤文:“你會扔下他自己跑麽?”

邱澤文說:“不會。”

“他說不會,這下你放心了吧。”秦水月說完推著宋清疏進了門,自己也走了進去,嘭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桑宇只能哭喪著臉跟邱澤文回去。

宋清疏像昨天晚上那樣進了門直接脫了鞋爬到床裏,蓋上被子。

他滿腦子的問題像線一樣纏繞在一起,游戲給出的線索太瑣碎,有的能自己推出來,有的根本毫無頭緒。

“如果按照女人的皮做成燈籠這個邏輯,我覺得男人的肉最可能被做成了燈油。”秦水月躺在宋清疏身邊看著他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宋清疏:?

秦水月什麽時候上來的?

“牡丹死後,白繡娘失蹤,隨後蘇繡娘慘死,之後才發生那麽多事,所以我們還是要從牡丹查起。

都說道士去捉妖了,結果呢?那些人的死法很明顯不是人為的,肯定是妖做的。道士捉妖的結果很可能是妖跑了,來到了這裏。”秦水月從白天得到的瑣碎線索中得到兩條相對清晰的脈絡。

“如果說牡丹的死和貓妖動手害人之間有什麽聯系呢?中間還有一個失蹤的白繡娘。假設白繡娘是貓妖,牡丹死了,她認為是蘇繡娘害死牡丹將她殺了還能解釋,可其他人呢?

我總覺得白繡娘不是貓妖,她去繡坊好幾年了,一年前青城才開始鬧的貓妖,時間上不對。

有的人對完美的事物或者人都有一種不信任感,覺得不會這種美好的東西不會存在,但事實就是存在的。

比如白繡娘,長得漂亮,繡工一流,人們想當然地認為她非妖既怪,事實上這種人也是可能存在的。”

宋清疏說完拿出上午在繡坊要的三塊繡品,借著燈籠發出來的光線,對比著看。

“左邊是白繡娘的,中間蘇繡娘的,右邊的是牡丹的。從針腳繡、針法和繡線的密實程度上都有很大不同。

白繡娘一看就是上品,蘇繡娘的就要差一點,牡丹是新手跟蘇繡娘之間又有了差距。”

秦水月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同意宋清疏的分析,“很晚了,先睡吧,明天再看看。”

宋清疏收起三塊繡品,閉上眼睛翻過身打算睡覺。

過了一會兒,他又翻了過來,面對著秦水月說:“我們這算是蓋著被子純聊天麽?”

秦水月被他問楞了,反應過來後,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他說:“算吧。”

“唉,這要說出去誰信吶?”宋清疏隨口感嘆了句。

“那你是想變成真的?”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宋清疏瞬間懂了裏面的意思。

論耍流氓自己好像耍不過他,落敗的宋清疏紅著臉翻過身,對身後的人說:“假的,我要睡覺了。”

秦水月看著宋清疏的背影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男人的視線順著搭在肩上的手看過去,一個漂亮的女人的抱著一把精致的琵琶柔聲說:“客官,梔子給您彈琵琶唱曲兒可好?”

男人連忙點頭答應,他見過不少美人,也換過不少美人,可哪一個都不如眼前這個漂亮,比電視上光彩耀人的明星都好看。

美人還主動給他彈琵琶唱曲聽,和他家那個黃臉婆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任由梔子拉著他回房間,完全沒有發現梔子帶他去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間。

不過誰的房間對他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僅能聽美人唱曲兒,更讓他興奮的是他馬上可以擁美人入懷。

一想到他很快就能和美人翻雲覆雨一度春宵,臉上便情不自禁地淫.笑,渾然不知此時他的笑在外人眼裏有多麽猥瑣淫.蕩。

梔子拉著他進了房間,讓他坐在床邊,自己拉了把凳子坐在他的面前。

調試好琵琶後,白玉般的手指在琵琶弦上彈了起來,隨著琵琶的樂聲,柔軟細膩的歌聲從紅潤的兩片唇齒間緩緩瀉出……

男人聽著歌看著美人,忽然覺得這個游戲也不錯。上一關他遇到的都是喪屍,他以為所有關卡都是血腥恐怖的,沒想到居然還會有聽美人唱曲的好事。

床頭的燈籠亮起了光,梔子把琵琶放在地上,柔聲對男人說:“今天先唱到這裏,梔子的手累了,不信你看看。”說著伸出柔弱無骨的玉手軟軟地搭在男人的大腿上。

男人當即拉住了梔子的手,一把摟住梔子纖細柔軟的腰肢,帶到床上,“累了,咱們就歇著,我帶你玩一些好玩的。”

他一點點解開梔子身上的扣子,梔子的身體很快出現在他眼前,他兩眼放光一下撲了上去。

可當他觸碰到梔子的背時頓時楞住了。

背部的觸感和其他地方的感覺都不一樣,凸凹不平,有些地方好像還有紋路,而且手上似乎也多了一些液體。

男人楞楞地舉起手,借著床頭燈籠發出的暖黃的光,他一眼就認出手上沾著的液體是血跡。

他低頭一看,梔子身後的被子上已經被大片的血跡染紅,梔子卻渾然不覺。

她向男人伸出雪白的雙臂軟著聲音說:“來啊,你不是說帶我玩麽?”

男人臉色頓時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他哆嗦著說:“改天吧,我想起來還有事,我先走了。”說著就要下床。

梔子臉色瞬間變了,她坐起身一粒一粒地系好旗袍上的扣子,雙臂伸出,一下子抓住了已經跑到房間門口的男人。

那雙臂的長度完全不是人類的手臂。男人的眼鏡在驚慌中不知掉在了哪裏,蛤.蟆眼中淫.色盡褪只剩下無盡的驚恐。

“救命啊~~~”男人本能地發出叫喊,希望有人能聽到把自己救下來,但太過害怕連求救都帶著顫音。

沒有人聽到他的求救,仿佛整個房間和外面是兩個世界。

梔子緩緩地縮回雙手,看著男人一副嚇尿了褲子的模樣,像極了貓咬死耗子前的玩弄。

梔子一只胳膊像拉長的面條在男人脖子上纏繞了兩圈,另一只手指甲伸出如同鋒利的刀,剝開男人的皮肉,在男人花白油膩的肉裏尋找她需要的精肉。

梔子在男人身體裏尋找精肉的時候,男人還有意識,巨大的疼痛充斥著四肢百骸,可他連疼都喊不出來。

把自己需要的精肉都掏出來後,梔子看著有進氣沒出氣的男人發出了詭異地笑聲。

她拉著男人到自己近前,平視著男人的臉,輕輕一吸,男人身上的精魂就都到了梔子體內。

失去了精魂的男人身體裏面毫無變化,依舊是白花花和黃澄澄亂成一團,外表卻迅速幹癟褶皺,勉強能分辨出個人的模樣。

梔子拿好自己的東西,趁著四下無人,拉著男人的屍體走向男人的房間,隨著她的走動,一路的血跡漸漸消失在木質的地板上。

門悄悄地開了,一個女人在床上昏睡了過去,梔子把男人扔在地上,走向那個女人。

女人還在熟睡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梔子把她翻了個身,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化成薄薄的刀刃,從女子身側隔開了一個長長的口子,刀刃在皮和肉之間穿梭,很快女人背後的細膩的皮膚變離開了身體。

梔子用手指挑起薄薄的人皮,細細觀賞著。

女人大睜著眼睛看到了自己背後的皮膚出現在自己面前,眼睛裏盡是恐懼。

她沒疼多久,梔子就像吸男人精魂的方法把她的精魂也吸走了,只留下一張如同男人那樣幹癟褶皺的屍體。

第二天一早,一個中年女人走到門前,推開門發現了死去的兩個人,看著兩個人死去的模樣突然笑了起來。

她不敢笑出聲,強忍著,關了門,回到自己的房間,低低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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