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3章 登上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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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湖之上起了一片詭異的白霧。

在霧氣之中,漸漸露出來一艘通體黝黑、桅桿上掛著一面黑旗的大船。

它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一路行駛而來,最終停靠在了離岸邊不遠的地方。

而就在船只出現的時候,眾人這才發覺他們周圍原先十裏開外的景物和身後的退路,也全部都在同一時間陷入了一片模糊不清的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有神人以為不遠處的白霧都是障眼法,便使出神力化作十幾只黃色的飛鳥,令它們進入四面八方的霧氣中進行試探。

但令他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這些神力所化的鳥兒剛一頭紮進霧氣之中,瞬間便與他這個主人失去了聯系。

其他神人也察覺到了情況不妙,紛紛出手進行試探。

然而一番探查下來,他們發現自己的神力一碰到白霧就被吸收了。

有神人開口道,“這些霧氣有古怪,諸位道友務必小心,不可輕易靠近。”

“這霧氣能夠吞噬我等的神力,與這丹湖頗為相似,興許都是此處神府的主人先前留下來的手段。”有人說出了自己此時的猜想。

他的想法立即引來了不少人的讚同。

一人點頭同意道,“不錯,這些霧氣來的實在詭異,多半與這湖泊脫不了幹系。依我看,興許是這湖裏面躲藏著什麽靈智的東西。它在發現我等識破它的詭計之後,便使出了這等迷霧的手段,想要封死我等的退路,好教我等遂了他的心願,登上這座黑船。”

此人說著,還伸手指了指停靠在眾人眼前的那座掛著黑旗的黑色大船。

其他人聞言便與自己身邊的同伴們商量了起來。

孤身一人站立在旁的慕蓮,在聽到這些人的分析之後,大體上也認可他們的猜測。

這黑船與丹湖的那種能夠吞噬神力的詭異能力,應該是同出一源的。

不過她現在還是想不清楚這處神府的主人之所以留下來這些手段,究竟是為了坑殺他們這群覬覦其留下的機緣的後來者,還是有著別的什麽目的在裏面。

就在慕蓮低頭思考間,其他神人們已經商量出來一個法子,那就是找人親自去試探一下他們眼前的這艘黑船。

不過在送人上去之前,他們也都放出了神力所化的各色小動物先行去到船上試驗。

這些動物在上船之後皆是活蹦亂跳的,一點事情都沒有。

但即便如此,面臨這艘未知的黑船,依然沒有人願意主動站出來去船上一探究竟。

畢竟一縷神力可不比一個活生生的神人來的金貴。

就在現場的氣氛要陷入僵持中時,先前那位曾經招呼慕蓮入隊的栗姓神人忽然瞥見了獨自站在一旁不遠處的慕蓮。

她雙目輕輕一轉,很快便想清楚了慕蓮先前說的那些有好友的話,都是後者的推托之辭。

頓時間,有一道冷厲的暗光自她眼中迅速閃過。

好你個慕蓮!竟然連她栗某人都敢騙!

她正欲上前找慕蓮發作,一旁的兩位女神人同伴恰好開口道,“看來這些人誰都不願意第一個上船,畢竟那船上的危險未知,誰都不想遭遇這等風險。但他們也不想想,這樣下去誰都不願意上船,豈不是耽誤大家的時間?”

“就是,都這樣你推我、我推你的,難不成要讓我們在這裏白白的等下去嗎?”

這兩位女神人嘴上說著這些話,心裏面都是在希望有別人站出來頂上去,自己不願意沖在最前面。

神人即便在修行上成了神,但人生而具有的私欲卻從未滅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這兩人的話恰好給了這位栗神人一個整治慕蓮的借口。

只見她向前邁出幾步,來到慕蓮前方站定。

未待慕蓮開口說些什麽,她便搶先道,“慕道友,大家這會兒都盼著能有人去到那黑船上一探究竟,不知道你能否為我等解一解這燃眉之急啊?”

她在說這話時,故意放大了聲量,引得在場不少人都向慕蓮投來了熱切的目光。

一下子就被這句話推到了眾矢之的的慕蓮,如何看不出她眼前的這位栗神人乃是在借機報覆自己?

而周圍的神人們在聽到栗神人的話後,一個個的都用沈甸甸的目光盯著慕蓮,仿佛要用目光來逼迫這個孤身一人的女人去登上那艘黑船。

感受到這股無形的道德綁架的慕蓮,眸色不覺冷了下來。

這種被人強逼著去做某事的感覺,她今天也算是感覺到了。

她正要開口拒絕,栗神人又搶話道,“慕道友,我知道你素來是個心善又性子謹慎的。這種登船的事情需要細心小心的人來做,我看你是那個最恰當不過的人選了。”

其他人聽到這裏也紛紛幫腔道,“是啊,慕道友!常言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此事既然適合你去做,那就請你替我等走上一趟吧!”

“沒錯,這神府開啟後往往三五日內便會關閉,我等可不能一直耗在這裏。這位慕道友不如就做做好事,權當是日行一善吧!”

更是有慕蓮不認識的人直接勸說她道,“慕道友,你就登船吧!”

“是啊,慕道友,你就登船吧!”

“慕道友……”

看著眼前這群七嘴八舌的說著話的神人,慕蓮恍然間有了一種明悟。

原來那些個平日裏表現出高冷孤傲的神人們,諸般和氣友善的面貌皆是外在的表象,一個個內裏都還是本質上的自私之人。

那麽現在她呢?

她遲遲不願意答應這些人的道德綁架,不也是因為害怕自己上船後會出事嗎?

世人皆有私欲。

人一生下來就要哭鬧,就要吃喝,長大後還要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更是想要的東西變得越來越多,這些不都是私欲嗎?

人以為自己是欲望的主人,卻早已淪為欲望的奴隸而不自知。

眼下這些人受私欲本能的控制選擇了畏縮不前,那麽她此時的行為又與他們有何異呢?而她的私欲與這些人的私欲,又有何本質上的區別呢?

若是終生皆為私欲之奴,又何來真正的超脫?

慕蓮心中也清楚,現在的她依然大可以拒絕這些人的要求。

因為萬一那船上有什麽問題,出事的人只會是她,而不是這些站在岸邊圍觀的人。

可這一刻的慕蓮,還忽然萌發了想要登船去試一試的心理。

這麽做,不是因為這些人逼迫和言語綁架,而是她自己想去走上一遭。

神人境中階乃是“本我”之境。

這個本我指的是在那個日常表露在外人面前的自我之上的“我”。它不是人們日常與人打交道帶著面具的那個我,而是脫下了面具之後,一個人在直視自己的靈魂時所看到的那個本真自我。

那麽你慕蓮的本我究竟是什麽樣的呢?

你在面臨危險的時候,也一樣會恐懼、一樣會害怕,一樣會選擇退縮嗎?

抱著這股決意直面一次死亡危機的信念,慕蓮終是邁出了她的第一步。

她前面的修行路上雖有過困難險阻,但她的拼搏更多還是在為了別人付出。

而這一次,她想純粹的為自己也拼上一次。

當慕蓮一語不發的邁著步子朝那艘黑船走去的時候,站在原地的神人們皆靜默了下來,默默註視著她那道纖長的身影。

雖然慕蓮沒有開口拒絕他們的要求,也沒有提什麽登船的條件,她就這樣一個人選擇向前走去,但他們的道心湖中卻莫名的在這份靜穆之中泛起了不小的漣漪。

仿佛那道纖長單薄的青色身影,足以撐得起一片天地來。

隨著慕蓮走到湖畔,她的腦後自動生出了一片七彩的光暈來。

當她飛身一躍,雙腳落在了黑船的甲板上時,她腦後的七彩光芒也跟著大盛。

在場實力最高的一位神人,達到了神人境第六重。

他一看到慕蓮腦後的光暈,心頭登時便猛跳了起來。

因為他認出來了,這七彩道光乃是破了道心障才會生出的祥瑞之光,能讓修道之人的道心湖中散布七彩霞光,足以令修道者在晉入下一重境界時不會遇到任何壁障!

而場中的那位栗道友,此時同樣認出慕蓮身上的霞光是破了道心障的祥瑞之光。

知曉慕蓮已是神人境第四重實力的她,心中不覺有涼意泛起。

有了這道祥瑞之光,可想而知慕蓮此人晉入神人境第五重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而對方在有了這樣的實力後,豈不是與她都相差無幾了?

似她今日這般逼迫於對方的舉動,已是與對方結下了仇怨,日後難保對方不會找上門來與她了斷這段因緣。

看來接下來她只能想辦法先下手為強了,務必要將這根禍殃早早的掐死在地頭上!

必是成功登上了黑色大船的慕蓮,已將神識從自己霞光四射的道心湖中退了出來,轉而開始打量起了自己眼前的一切。

這艘黑船的甲板很寬闊,足以容納數百人同時站立在上面。

而現在的岸邊還剩下七八十位神人,再加上她自己,這些人一同站在甲板上的話,空間完全是綽綽有餘。

甲板上除了舵盤和桅桿外加四處散落的粗麻繩和水桶外,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東西了。

在甲板的中間處,還有一個單獨的小房間,只是房門緊閉,裏面不知道有什麽。

慕蓮上船之後,下方的神人們有人出聲喊她,問她上面的情況怎麽樣。

對於這些呼喊,慕蓮只是簡單回了他們一句“暫時沒有發現異常”後,接著便自行在船上搜尋了起來。

在她看來,丹湖上會出現這艘船絕對是有原因的。

也許這艘船會負責將她們這些人都送到湖泊的對岸去,但是如何才能讓這艘船發動,船在發動之後又會發生什麽、行駛途中遇到什麽,皆是未知數。

當慕蓮在船上仔細的四處搜查時,下方的那群神人們見慕蓮上船後一直都好的很,還可以四處走動,便知道這艘黑船沒有什麽大問題。

很快,這些個神人也來到丹湖邊上,一個接一個的飛身上船了。

說來也怪,就在這群人全部都登上黑船的時候,這艘船的船舵忽然間就自己動了起來。當那串圓環形的舵盤自行轉動並發出嘎吱聲的時候,將船上的不少神人都嚇了一跳。

等到船只自動調轉方向,開始駛向丹湖的對岸時,許多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這時有人上前,仔細查看起了這個自行發動的舵盤,想要知道會不會是陣法、道紋之類的力量在控制著它,結果卻意外的一無所獲。

因為他們在舵盤上面沒有找到任何靈力或神力殘留的痕跡。

而其他人也在船上四處查看著,以防這上面會隱藏著什麽危險的東西。

甲板上的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空蕩蕩的,這樣一來,那唯一一間突兀的佇立在甲板中間的小木屋便變得極為醒目了。

有幾位膽子大的神人彼此間商量了一番後,決定上前進入這間木屋中進行查看。

但等他們走到這間小木屋前時,一只栩栩如生的雕刻在門楣上的木鳥卻忽然張開嘴發出了一聲怪叫。

“這裏不能進去!進去者死!”

這聲突如其來的鳥叫差點嚇到了這幾位神人。

其中一位神人更是一驚之下,直接出手將這只木鳥從門楣上打落。

然而當這只木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落地後,此時他的頭頂上卻是再次傳來了一聲同樣怪異的鳥叫聲,而且說的依然還是那句“這裏不能進去!進去者死!”

這位神人聞聲連忙擡起頭來,這一看之下,卻是受驚連連往後退了好幾大步。

因為剛才那只分明被他砍下來的木鳥,此時居然還是好端端的站立在門楣處都一截木雕樹枝上!看上去竟是絲毫未損!

等他再次看向地面甲板時,那只被他砍下來的木鳥突然如同融化了的蠟一樣,生生的漏盡到了甲板之下,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詭異的一幕變化,著實令好些人受到了驚嚇。

一時間沒有人敢再輕易靠近這間小木屋。

而最先登上船的慕蓮,卻是偏偏在此時來到了這間小木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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