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裏的燈光落在酒杯中, 跟著冰塊折射出細碎的光澤。沙發上暧昧相擁的兩人對視著，像是在彼此的眸底尋找著什麽痕跡。

“聞先生。”

聞乘聽著耳旁霍醇醇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心想這個小寵物還挺上道, 這麽快就進入狀態，連忙拋開腦海中莫名其妙浮現的畫面。

手撫上霍醇醇纖細的腰身，感受到盈盈一握的曲線時心臟的膨脹雀躍根本無法控制。

在對上懷中人怯怯卻又有些羞澀的眼神, 這個眼神很好的取悅了他。

視線落在霍醇醇白皙的脖頸處, 薄薄的皮膚下覆蓋著的青色血管清晰至極，可能是因為太白就顯得格外清晰，也讓他無比渴望想要感受一番牙齒刺破肌膚汲取血液的快感。

慢慢靠近脖頸, 埋首在霍醇醇的肩頸處，用唇輕輕地碰了碰。

“小家夥，你知道我要做什麽嗎？”

“聞先生想要做什麽？”霍醇醇盡力讓自己表現出膽怯又不懂的樣子，目光卻緊緊的盯著聞乘，好像再不看多幾眼就看不到了。

“我想要你成為我的——”聞乘雙臂將他圈得更緊，寬大的懷抱幾乎將人圈在懷中, 低頭在霍醇醇耳旁溫聲笑道：“算了, 等養肥一點再告訴你。”

霍醇醇：“……”他是吃不胖的，什麽時候才能肥。

老老實實的窩在聞乘的懷中就等著聞乘還要說什麽。

“餵我喝酒。”聞乘懶懶的靠回沙發，雙手撐在沙發椅背上, 跟個大佬似的。

霍醇醇拿起桌面的酒杯，他剛才也就倒了一點，酒畢竟傷身還是少喝點的好，然後餵到聞乘的嘴邊。

聞乘看了眼杯中的酒只有兩口的量, 看著霍醇醇蹙了蹙眉頭似乎有些不悅：

“就這麽少？”

語氣一聽就是在責備怎麽那麽不上道？一般不都得要滿上。

這個小情人不上道。

“你還想喝多少？”霍醇醇看了聞乘一眼。

琥珀色眸子中倒映著聞乘的臉，帶著幾分警告。

聞乘：“……”奇怪了，他在害怕什麽，為什麽要害怕：“那就這點吧。”

就是慫得那麽快。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

那就那勉為其難的算是想給小情人一個好印象吧。

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的臺階，真的不是他慫哦。

然後眼神示意小情人餵自己喝酒。

霍醇醇唇角揚起一道微乎其微的弧度，然後乖乖的給聞乘餵酒，就在他看到聞乘仰頭將酒喝完後，側過身將酒杯放回桌面。

就在他放好酒杯的瞬間腰身被猛地拉了回去，整個人就被壓在沙發上。

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聞乘就吻了上來。

被渡入的洋酒的烈頃刻間沖入口腔中，威士忌的橡樹芳香在交纏間彌漫，酒精的作用再加上強制的動作一切都揮發得恰到好處。

霍醇醇的眼神蕩漾著水光還有些許微醺的迷蒙，因為他不會喝酒，就是這麽一下都感覺有些上頭了。

沒有閉上眼睛就看著聞乘在親吻自己，這樣的親密行為真是讓他越來越習慣，越來越眷戀，越是眷戀就越是不舍，越是不舍就越不想要走到最後。

聞乘高大的身軀覆蓋著，像是暖爐那般，宛若在寒冬裏唯一的溫度讓人趨之若鶩。

他擡手環上聞乘的腰身將自己貼近，將心口袋貼在聞乘的心口上，用身軀感受著這澎湃雀躍的心跳聲，兩顆心臟撞在一起，多麽的真實，現在聞乘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出現在他面前，不是紙片人。

所以他無比想要知道在現實生活中聞乘會不會是真的出現在過他的生活中，只是他沒有出現。

無比無比想要知道。

吻閉，聞乘放開懷中的霍醇醇，垂眸看著被自己吻得臉頰泛紅好看至極的少年，手指落在他的唇邊，指腹感受到濕潤的時候心臟也被柔軟的撩撥而過。

活了幾千年真是寂寞，要不然他會這麽輕而易舉的被一個小人類吸引？

果然是他太寂寞了啊。

“知道我是誰嗎寶貝。”

“你是聞先生。”霍醇醇說道。

說著的時候腦海裏像是一掠而過什麽，隨後震驚的瞪大雙眸，他是不是忽略了一個人，一個經常出現在他身邊的人。

聞先生……

是啊，聞先生！

從上大學開始不論是學習還是生活費都有一個人在資助他，甚至還有獎學金，他們學校明明沒有什麽天使獎學金的，這個獎項卻像是專門給他設置的那樣。

他還專門問過老師知道是誰資助他的。

——我只知道他是聞先生。

眸底漸漸被濕潤覆蓋，為什麽他之前就沒有想到還有這個可能，微怔的看著身上的聞乘，對上聞乘目光中無法掩蓋的溫柔深情，感覺心臟都被填滿了。

所以聞乘這樣處心積慮的靠近他是為什麽？

越來越靠近真相就讓他愈發的急切。

緊緊的抱住聞乘將臉貼在聞乘的心口上，瘋狂汲取著面前人身上的溫度。

如果說這個游戲的男主是聞乘，是不是也可以由此可推這個游戲設計者會是聞乘，再往後推是不是聞乘就是現實中的人，設計那麽多關只是為了讓他發現身邊有聞乘這個人。

還有就是……

在教會他勇敢還有熱愛。

越想越有可能，聞乘這樣費盡心思的用各種關卡在教會他什麽，除了想要教他什麽還會有什麽在等著他。

推測出這個可能心裏的感動難以言喻，一時沒忍住眼淚。

聞乘感受到懷中的小情人把他抱得那麽緊，然後就感覺到胸口前的襯衫好像有些濕了，表情怔了幾秒，而後掐著霍醇醇的腰身坐起。

就跟抱著小孩似的將霍醇醇面對面抱著，他對上霍醇醇的淚眼婆娑心裏頭咯噔一跳。

本來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吸血鬼伯爵竟然被一個小寵物給弄得手足無措。

真是丟人。

幸好周圍沒人。

“哭什麽？”聞乘說完之後察覺到自己的語氣竟然這樣的溫柔，簡直是不可思議，他什麽時候是這樣溫柔的人了。

霍醇醇擡頭看著聞乘，眼眶通紅看著就很讓人心疼：“你……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我身邊啊？”

聽到這句話的聞乘腦袋‘嗡’的一響，這仿佛像是一句開啟塵封記憶的箱子，好像有什麽在慢慢的拼湊中。

那是埋藏得很深的心願。

——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他，讓他想起來，明白了嗎？

是他的聲音。

“是……吧。”

不受控的說出這句話。

好像有人在腦海裏控制著他的理智，因為不舍得傷害面前的少年，不想對面前的少年說謊，那就是有一說一。

是一直都在霍醇醇身邊嗎？

好像是。

又好像不是。

明明他剛找到獵物為什麽有一種已經認識霍醇醇很久很久的感覺。

霍醇醇捕捉到聞乘臉上的異樣，他看著聞乘好像也很茫然的樣子，可偏偏又說出是吧這樣模棱兩可的話，就好像茫然的是面前的聞乘，回答的確是另一個人。

忽然想到那麽多個世界的聞乘都擁有不同性格，那這樣的安排又是什麽意思？

他想問愛多多，但卻有感覺這個事情必須要他自己去摸索，而且就快了，他就快要知道聞乘是誰。

他一定要知道聞乘是誰。

喝了酒後腦袋暈乎乎的，坐在聞乘的懷中慢慢開始有些昏昏欲睡，但他害怕聞乘又是突然的消失離開，於是就一直抱著。

聞乘想著抽身離開，他不能看到黎明破曉，可卻被霍醇醇抱得緊緊的。

無奈之下只好瞬移帶著霍醇醇回到自己暫住在人類世界的地方。

劃破時空的速度無人能夠肉眼看得清。

環境頃刻間就從包廂變成高端大氣的紅木家具裝潢的房子中，帶著上個世紀民國的洋房風格，中西方結合的風格讓房子看起來有幾分歷史的韻味，每一處都值得細細品嘗。

深藏在老街裏的房子擁有一個面具，一個誰都不知道的面具，就等著主人揭露真實面目。

聞乘將懷中的少年抱入房子中。

穿過長長的紅木長廊，腳步聲在紅木地板上沈穩的回響著，過分安靜的環境讓聲音愈發清晰，扣著心弦，像是在提醒著什麽。

長廊上多了很多畫框，嶄新的邊框像是剛掛上去不久那般，邊框還散發著新木的氣味。

只見每一幅的畫框裏都是同一個人，不同神韻不同動作不同服飾甚至是……

不同時空的——

霍醇醇。

畫上的男孩從小到大的模樣，一顰一笑都被畫筆描繪得栩栩如生，特別是其中幾幅女裝的，更是漂亮得不像話。

聞乘的腳步停在最後一幅畫上。

只見畫上的霍醇醇身穿著深紅色的旗袍披著白色柔軟的坎肩，手持玫瑰食指抵唇，笑眼盈盈註視著正前方，眸中愛意滿滿，好像面前站著的是他心愛的人。

從沒有見過的畫面如同走馬燈那般從他腦海裏不斷的略過。

霍醇醇的模樣越來越清晰，可慢慢的他卻看到身影越來越遠，背對著他離開了。最後畫面停留在他房間的那張大床上。

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發冷。

大床靠著的墻正上方，一張巨大的黑白照正掛在上頭。

黑白照上的青年笑顏如花，卻失去了所有顏色。

那種骨髓抽離的痛苦感讓他痛得無法呼吸，所有的記憶如螺旋不斷的纏繞著神經末梢，刺激著他記錄下這樣的時刻，記錄這樣最痛苦的時刻。

那種無力那種歇斯底裏，好像感同身受，好像不久前才經歷過。

說到無可奈何他似乎最有發言權。

身為吸血鬼，擁有不老不死的權利，他一直活著，看著人類不斷的死去他卻永遠保持年輕英俊，心是無情可是也會累的。

所以當他看到畫面裏的霍醇醇出現在黑白照裏那種無法接受卻又無力反抗的命運，心臟是撕裂般的疼痛。

他不想活得那麽久。

一點都不想。

“……聞乘。”

感覺到懷中的少年發出嘟囔軟糯的聲音，把他的思緒頃刻間拉了回來，他垂眸看著懷中的霍醇醇睜開眼。

對上水光漣漪的雙眸時心臟像是被猛地擊中那般。

那種懷中人是真實的感覺，從沒有離開的感覺，好像讓他從絕境中被拉了回來。

“……我有點想吐。”

委屈的哭腔讓聞乘的心弦被撥動得劇烈，那種真實感太強烈頃刻間就撫慰了他剛才的難受，他微微低頭在霍醇醇的耳旁哄道：

“寶寶乖，我給你揉揉肚子。”

懷中的霍醇醇是真實。

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作者有話要說：晚點還有一更，我努力碼字中！！！

感謝小可愛們的營養液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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