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幻術背後的政治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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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澄從這場幻術中醒來,這才發現,曾經那麽真實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場幻夢而已,可是喝下去的毒藥,卻是真的。他的面前,赫然站著仇士良。

殿中的香氣消散殆盡,只剩下濃濃的血腥之氣。這是王守澄扽幾名同黨喝了毒酒,吐出的鮮血。

這些屍體之旁,站著宰相李訓,他也是一臉驚愕。

王守澄腹中劇痛難當,他扭頭瞪著皇帝,嘶啞著聲音喊道:“狗皇帝,我扶你登基,你為何要背叛我?!”

吳王不等皇帝說話,便搶先說道:“殺了你的,不是聖上,而是你自己的野心。如果在剛才的幻象之中,你看到有妖孽刺殺聖上,出手制止,那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仇士良接著說道:“就憑你,居然還做起了謀朝篡位的春秋大夢,你也不看看,家夥都沒有的人,也敢謀反,就算讓你做了皇帝,你的江山能傳給誰?不好好當差,伺候好皇上,你這是咎由自取!”

王守澄的眼前已經開始眩暈,但腹中的疼痛卻更加猛烈,他掙紮著,喊道:“栗師父!我要找栗師父!”

吳王笑道:“你要找的,可是這個?”“他一揮手,栗師父的身影從殿外飄來,背對著自己。”

王守澄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顫抖著叫喊:“栗師父,救我!我中毒了!”他伸手去拉栗師父的衣角,栗師父卻緩緩轉過了身,竟然只是個披著長衫鬥篷的骷髏。

王守澄扯住栗師父的衣服,誰知這件衣服竟然跌落在地,空留一具骷髏,化作白煙,消失無蹤。原來,栗師父已被吳王送去了鬼市,白天王守澄在家中見到的,只是吳王憑空造出的一個幻影。

仇士良獰笑道:“王守澄,你別再掙紮了,作繭自縛,你怪不得別人!你真以為自己能夠獨攬大權,操控一切嗎?別做白日夢了!醒醒吧!”

王守澄不甘心地看著皇帝李昂,皇帝厭惡地瞪著他,王守澄扭頭看向吳王,吳王一臉冷笑,眼神卻瞧著仇士良,王守澄終於明白了,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陷阱。

當吳王第一次拜見王守澄,假意投靠的時候,這個陷阱就已經開始了。所謂羅立言與仇士良的不和,白蘭與仇士良的血海深恨,都被吳王當成了偽裝,博取了王守澄的信任。

如今仙居殿裏的流血事件,從吳王將白蘭送到皇帝身邊,就已經在謀劃了。

事實上,皇帝並沒有對白蘭做什麽,所謂的沈迷於美色,也是假的,都是為了讓王守澄毫無防備地參加今晚的夜宴。

栗師父是王守澄的貼身護衛,高仙芝百般查探栗師父的行蹤,甚至破壞朝廷高官敷臉的白粉,都是為了讓栗師父無法陪同在王守澄的身邊,同時,徹底鏟除王守澄在朝中的勢力。

而當青煙升起的時候,羅立言在宮外嚴加戒備,仇士良掌控的神策軍早已包圍了大明宮,向王守澄的人馬發起了進攻。

王守澄的部下倉促應戰,他們想向王公公討個示下,誰知進入仙居殿的人皆是有去無回,敏感的神策軍將領立刻意識到宮中出事了,王守澄很可能情況不妙。

勉強抵抗了一番,王守澄的部下立刻投降,聽從了仇士良的指揮,於是,王守澄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這一晚,仙居殿中王守澄落網,他在長安城中的那些同黨,此刻也被仇士良的人,抄家滅族。

所謂的白骨妖和美女殺手,都不過是吳王制造出來的幻覺。皇帝終究存著一絲希望,但凡王守澄在其中任何時候出手阻止,今晚,他都不至於一敗塗地。

可是,王守澄心底的貪念和不臣之心,最終成功地被吳王勾起,壓倒了他僅剩的一點理性。什麽弒君,什麽稱帝,皆是青煙中的一場大夢,夢醒之後,卻是一杯毒酒,了結了性命。

王守澄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來,劇毒已經將他的五臟六腑燒成了膿汁,痛苦難當,卻一時死不了。他用手抓著大殿的青磚,指甲片片破裂,滿地皆是血痕。

仇士良哈哈大笑,踩在了王守澄的手上,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這個狗賊!這麽多年來,始終折辱我,壓我一頭,今日,終叫你死在我的手裏了!”

看著扭曲抽搐生不如死的王守澄,宰相李訓是無比的後怕。幸虧他在迷夢之中,保持了心中的理性,沒有被一時的幻象所迷惑。

但是,李訓看著仇士良的得意之態,心裏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高興,甚至更加擔憂。

宦官當權,此前,王守澄和仇士良並立,二人誰也奈何不了誰,倒也能互相制衡,皇帝和朝臣尚有周旋的空間。可如今,王守澄被殺,仇士良一人獨大,權力的平衡被打破了,只怕更危險。

兩頭惡狼相鬥,旁觀者尚可以自保,可只剩一狼,那就該吃人了。身為宰相,李訓一直在竭盡全力地抵制著宦官幹涉前朝事務,雖然心有餘力不足,但只要他一息尚在,就絕不會舉手投降。以前對待王守澄是如此,那麽以後對付仇士良,也絕不會退讓。

旋即就有太監將只剩一口氣、猶在掙紮的王守澄拖了出去,就如同拖著一條鬥敗的喪家犬。

昔年毒殺皇帝嬪妃宗室大臣的權宦,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弄權者,就這麽帶著血痕,從仙居殿的青磚之上,被人扔到了拉屍車上,埋在了亂葬崗。

大殿之中,皇帝驚魂初定。眼前的一切,都是仇士良和吳王策劃的,他事先默許了。

雖然皇帝李昂是王守澄殺了先帝,親自扶上帝位的,但李昂自始至終都沒有放下對權宦的戒心。他小心翼翼地坐在皇帝寶座上,被王守澄捉弄擺布,任意欺淩,卻不敢說一句話,因為他知道,王守澄能夠殺了前兩位皇帝,當然也能殺自己。

李昂不是一個糊塗的昏君,他也想奮發有為,興覆大唐。可是作為一個帝國政壇上軟弱無力的吉祥物,他沒有權力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能看著權宦胡作非為。

所以,當吳王在白蘭之舞的那一夜,向他提出誅殺王守澄,皇帝李昂同意了。

雖然吳王未必可信,仇士良之惡也不在王守澄之下,但是他要試一試。哪怕拿自己的生命來做賭註,他也要為大唐百姓、祖宗基業賭一次。

所幸的是,他賭對了。看著王守澄的屍體被拖出宮,他由衷地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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