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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吳王李政的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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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遲還在昏迷之中,李政輕輕拍了一下他的額頭,又慢慢撫摸數下,仇遲猛然一起身,吐出了一口青氣,轉頭看了眾人一眼,嘴裏喊了一聲“父親”,又重重倒了下去,沈沈睡去。

李政起身道:“令郎神識已經恢覆,只要一覺醒來,便無恙了。”仇亢宗長籲了一口氣,心中慶幸不已。他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好感,驟然提高了,甚至產生了把他招入麾下的念頭,畢竟,這個年輕人在長安權力場上的作用,肯定會遠遠大於那個不人不鬼的花勒。

面對仇亢宗的再三拜謝和奉上的金銀房契,李政婉言謝絕了。

仇亢宗說道:“先生身懷異術,不知有何打算?不如在我府上,我必舉薦閣下在鹹陽或者長安任要職,想來,也能盡展先生所長。”

李政思忖片刻,下定了決心,說道:“我自賀州來到長安附近,是為家父掃墓,確實想回長安,一展身手,只是當今聖上偏聽讒言,報國無門,實在是郁悶!”

仇亢宗沒想到李政居然敢當著自己的面,抨擊皇帝,心裏略微詫異,事實上,仇氏家族與當今皇帝也是貌合神離,暗鬥不止,只是宮外之人看不出來罷了。

當然,仇氏家族的成員並沒有把他們與皇帝的矛盾當成太大的問題。宦官當權,從玄宗皇帝之孫肅宗開始,就已經很明顯了,這個皇帝不夠乖巧,大不了換一個罷了,這在大唐,也不是什麽新鮮事。

不過此刻,仇亢宗不想和李政繼續這個敏感的話題,便問道:“令尊大人不知如何稱呼?安葬在何處?在下擇日也去祭掃一番,以示敬意!”

李政看著仇亢宗,說道:“家父李宙,原是賀州司戶參軍,十九年前歸葬於福陽鄉李氏祖先墓塋。”

仇亢宗覺得這個名字很熟,突然,他腦中電光一閃,想起了什麽,連忙問道:“李宙?莫非是當年的吳王?”

李政笑道:“正是家父,吳王的爵位也由在下承襲,只是家父一生,空有王爵,卻顛沛流離,郁郁不得志,終老於賀州。在下此次前來長安,一來是為了祭拜父親,二來,也是想 做出一番功業!”

吳王一脈,上可追溯至太宗皇帝與楊淑妃之子吳王李恪。李恪天縱英才,可惜身上流淌著楊氏的血脈,為群臣忌憚,終究錯失儲君之位,且死於奪嫡的鬥爭中。

吳王的爵位,則一代代世襲下來,可惜大唐宗室衰微,待到李宙這一輩,已襲四世,李宙終其一生,也只是做到了覆州刺史的官位,最後在南方郁郁而終。所以,年輕的李政不甘心就此沈淪,趁著祭掃父親之際,來到長安,想要有所作為。

仇亢宗立刻換了一副相見恨晚的表情,白蘭、高仙芝等人則肅然起敬,連忙行禮道:“不知吳王駕到,禮數不周,見諒!多謝吳王施展神通,救了我的兒子,真是傾家報答,也心甘情願。”

李政連忙扶起眾人,說道:“家父頗好黃老之術,在下略有所習,但是終究是旁門左道,難堪大用,今日能夠幫上忙,也是僥幸,但要論治天下,終究不能靠這些幻術。”

仇亢宗看了李政一眼,心念動了一動,這個細微的表情,立刻被李政捕捉到了。

李政看了一身身旁的高仙芝和白蘭,猶豫了一下,對仇亢宗說道:“我另有一事相商,要不,我去你書房細談,如何?”

仇亢宗點點頭,安排好了高仙芝和白蘭,便帶著李政去了書房,關上了門。

既然是二人密談,李政開門見山,此行什麽超度亡魂、驅鬼避邪皆是一個投名狀,李政其實在內心裏,期待著與仇士良合作,圖謀大計。

當今聖上也是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由另一位大宦官王守澄擁立即位。王守澄與仇士良乃是宮中和朝中的死敵,皇帝便利用王守澄來壓制大權在握的仇士良,以鞏固皇權。如今,仇士良正在等待時機,鏟除王守澄,獨攬大權。

所以,李政選擇了這個時機,結交仇氏家族的成員,至於仇遲的病愈,則是他的投石問路而已。

仇亢宗明白李政所謂的“圖謀大計”是何意思。他覺得這是個機會,次日便帶著李政進京,面見父親仇士良,好好地議一議他們共同的大計。

白蘭和高仙芝一聽說可以進宮,高興地什麽似的,立刻跟著二人一道前往。

白蘭心中對李政,真可謂是芳心暗動,只是人鬼殊途,白蘭只能把心中的這份情悄悄藏起來,但是只要在人間一天,白蘭就恨不能時刻跟在李政身邊。但是李政是怎麽想的呢?白蘭猜不到,卻很想知道。

穿過寬闊的朱雀大街,一路上行人車馬聊聊無幾,就算偶爾有人走過,也是無精打采。就算是大明宮中,除了宮闕依舊巍峨壯麗以外,宮人個個一臉晦氣

李政自小少來長安,原本在書中看到“九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神往不已,結果親眼所見如此寂寥蕭條之象,不僅大失所望。

仇亢宗看著李政眼中的熱切光彩漸漸暗淡,便知他在想什麽,笑道:“吳王何必如此傷懷,雖然長安不覆當年盛況,但宮中的一切,還是值得一看的,大唐的天子,還是富有四海,必不會讓你失望。”

李政被說中了心思,嘿嘿地笑了笑。白蘭和高仙芝並不知道李政與仇亢宗的計劃,聽得這話,無比詫異,暗自心驚這個仇亢宗簡直是心懷不軌啊。

及至內侍省,白蘭和高仙芝被安排在會客室等著,李政則在仇亢宗的帶領下,前去與仇士良會面。白蘭二人既失望,又驚訝,吳王進宮,難道不是去拜見皇帝嗎?怎麽來到這內侍省,太監的辦公之地?

白蘭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的父親與仇士良是死敵,雖然族人亡魂解脫,但白蘭對仇士良依舊恨之入骨,如果李政此來長安,第一個見的就是仇士良,那就太讓人失望了。

仇士良得到了消息,早早就在書房等著李政。當李政進入院中時,仇士良已經看到了這個年輕的吳王,按照禮節,他應該出門迎接,行禮,但是仇士良故意坐在書桌前,佯裝看不見。

待到仇亢宗帶著李政進了書房,來到仇士良的面前,仇士良看了一眼李政,並不行禮,只是慢條斯理地明知故問:“亢宗,這是何人?為何要見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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