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長安城中的荒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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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蘭和三叔公內心對這個偽善的朝廷命官、大善人，充滿了憎惡和仇恨：我們全族數百人命，你區區一個慚愧，就想一筆勾銷？如此血海深恨，就算再多的神佛，也無法消弭其中的罪孽。
但是李政卻想息事寧人，勸慰道：“老人家，作惡者都已死去，今人並沒有罪，冤冤相報，並非最善之道，與其生活在仇恨之中，不如就此原諒吧。”
三叔公說：“是啊，我就算殺了他，我的家人也不能活過來了，但我族人的冤魂如何安息？不止在這裏，就是在長安城的府邸裏，也有眾多的亡魂，又有誰能夠讓他們安寧？他們不能夠消弭心中仇恨，那你的兒子，乃至你們仇家世世代代，也別想安寧！”
這句話說到了仇亢宗的痛處，他帶著仇遲向三叔公和李政行了一禮，嘆道：“在下要將這些逝者全部安葬，還要在這裏建一座道觀，日夜做法事，超度亡靈，只是希望李先生能幫我們一起，讓這些亡魂安息，還我兒子的平安健康。”
三叔公流著眼淚，哭了半響，終於拉起了仇家父子，不再說話了。但是白蘭卻依舊躲在李政的身後，不肯說話。
仇遲顯然對於父親仇亢宗的“懇切”態度毫不在意，他看著白蘭，嗬嗬笑著，按捺不住，沖了過去，一把拉住白蘭的手，問道：“你願意留下來嘛？我們兩個長相廝守。”
白蘭看了看仇遲，一言不發，李政看著她的神情，知她心中所想，便拉開了仇遲，對仇亢宗說道：“不如讓我帶著白蘭，前去長安城中的祖宅，安撫了他們家中的那些逝者，再回到這裏，那時，何去何從，我們再議，如何？”
仇亢宗看了一眼白蘭，其實他對這個女鬼很是不感興趣，如果不是為了自己兒子，只怕早就讓李政把此女拿下了，所以，李政的這個提意，仇亢宗求之不得。
眾人皆無異議，李政一揮袖，池塘之上的黑色霧氣漸漸消散，恢覆如初，方才那淒厲悲慘的景象也蕩然無存，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李政對梅花鹿說道：“你是無辜，如今，你從哪裏來，也就到哪裏去吧，別再回來了。”
梅花鹿看著李政和白蘭，片刻之後，縱身一躍，飛入山林之中，消失在夜色裏。
其時已近清晨，月明星稀，嗚咽蟲鳴，李政帶著白蘭，對仇家父子說了聲“告辭”，翩然遠去。
望著消失在夜色中的那個身影，仇遲突然又念起了那首洛神賦：“其形也， 翩若驚鴻， 婉若游龍……”尚未念完，就傻笑起來，其狀瘋癲。
仇亢宗遠遠望著李政，心裏只期盼著這個年輕人盡快把眼前這些麻煩都解決掉，但是他回想著李政的容貌，心裏突然又升起了一個疑問，回頭看著自己的傻兒子，不由地憂心忡忡。
及至晌午，李政和白蘭已到長安。如今的長安城，已不是當年那個冠蓋如雲、繁華鼎盛的天下中心，相反，隨處可見的斷壁殘垣，稀疏冷落的車馬人流，無一不昭示著長安的沒落，大唐的衰敗。
白蘭幼時曾生活在長安數年，對城內也是熟門熟路，只是二十餘年未曾來到，長安的蕭瑟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非但是房舍商戶年久失修，城池之中的背陰處雜草叢生，就連路上的行人，也都一臉灰暗，神情黯淡。而城中巡邏的神策軍，個個無精打采，再不覆當年大唐全盛時的昂揚之態。
白蘭看著眼前這一切，比幼年時想比，更加頹廢，一切似乎都在變得更糟，她不由得長嘆一聲。
李政看了白蘭一眼，說道：“如今不但百業蕭條，更兼人心渙散，若是再不勵精圖治，只怕還會有更大的災難在後面呢。”
白蘭說道：“原來李公子不只是吟風弄月，降妖捉鬼，也會心懷天下啊。”
李政笑道：“看來，白蘭姑娘對我把你從畫中請出來，還是心懷不滿啊，不過，我既然能把你請出來，也能把你收回去。”
白蘭哼了一聲：“你若是想把我收了，昨夜就不會那麽做了。”
二人拌著嘴，卻相視一笑。
如今天下局勢不穩，長安城中，百姓不多，太監和神策軍倒是滿街都是，個個縱橫街市，大呼小叫，所到之處，吃拿卡要，直若蝗蟲一般。偏偏他們自稱為皇帝當差，一切都是秉公辦事，有理有據。這些披著官衣的強盜，就連搶劫都這麽光明正大，真可謂是厚顏無恥。
李政看到太監和官兵似乎很是忌憚，總是躲著他們走，白蘭心裏詫異，也不好多問，繞來繞去，終於來到了城西一座宅院之前。
這座宅子顯然荒廢已久，門上依稀還有封條的痕跡，只是不止封條，連同大門都已經衰朽不堪，只輕輕一推，遠門便已轟然倒塌，滿地狼藉。
白蘭熟門熟路地進了院門，裏面瓦礫成堆，荒草過膝，甚是淒涼。不過盡管破敗，卻還是能看出，這曾經是個大戶人家。
“這裏，可是你的祖宅？”李政問道。
白蘭看著眼前這破落如鬼屋的宅院，長長嘆息一聲，點了點頭。
原來，這便是白蘭家當年在長安城的府邸，也是白蘭之父禦史大夫的常住之地。作為一個百年世家，這裏也曾賓客盈門，書香滿園，只是一場朝堂之上的正邪搏殺，最終埋葬了此地。
原本這個府邸被仇士良的太監同黨所得，但仇士良心狠手辣，在除掉了禦史大夫之後，刀鋒一轉，將那位太監反手剪滅，於是，這座府邸還沒來得及修葺一新，便又被查封。
自此，眾人皆認為此屋不詳，在抄沒了值錢之物後，便將它徹底廢棄。其實，安史之亂後，長安城裏的無主荒宅比比皆是，早已成為尋常風景，所以，這裏，也就無人問津，甚至連乞丐都不願在此居住。
聽到人聲，一群烏鴉“嘎嘎”叫著，撲楞著翅膀，從荒草瓦礫中驟然飛出，直奔天空而去，倒是把李政和白蘭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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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政卻想息事寧人，勸慰道：“老人家，作惡者都已死去，今人並沒有罪，冤冤相報，並非最善之道，與其生活在仇恨之中，不如就此原諒吧。”
三叔公說：“是啊，我就算殺了他，我的家人也不能活過來了，但我族人的冤魂如何安息？不止在這裏，就是在長安城的府邸裏，也有眾多的亡魂，又有誰能夠讓他們安寧？他們不能夠消弭心中仇恨，那你的兒子，乃至你們仇家世世代代，也別想安寧！”
這句話說到了仇亢宗的痛處，他帶著仇遲向三叔公和李政行了一禮，嘆道：“在下要將這些逝者全部安葬，還要在這裏建一座道觀，日夜做法事，超度亡靈，只是希望李先生能幫我們一起，讓這些亡魂安息，還我兒子的平安健康。”
三叔公流著眼淚，哭了半響，終於拉起了仇家父子，不再說話了。但是白蘭卻依舊躲在李政的身後，不肯說話。
仇遲顯然對於父親仇亢宗的“懇切”態度毫不在意，他看著白蘭，嗬嗬笑著，按捺不住，沖了過去，一把拉住白蘭的手，問道：“你願意留下來嘛？我們兩個長相廝守。”
白蘭看了看仇遲，一言不發，李政看著她的神情，知她心中所想，便拉開了仇遲，對仇亢宗說道：“不如讓我帶著白蘭，前去長安城中的祖宅，安撫了他們家中的那些逝者，再回到這裏，那時，何去何從，我們再議，如何？”
仇亢宗看了一眼白蘭，其實他對這個女鬼很是不感興趣，如果不是為了自己兒子，只怕早就讓李政把此女拿下了，所以，李政的這個提意，仇亢宗求之不得。
眾人皆無異議，李政一揮袖，池塘之上的黑色霧氣漸漸消散，恢覆如初，方才那淒厲悲慘的景象也蕩然無存，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李政對梅花鹿說道：“你是無辜，如今，你從哪裏來，也就到哪裏去吧，別再回來了。”
梅花鹿看著李政和白蘭，片刻之後，縱身一躍，飛入山林之中，消失在夜色裏。
其時已近清晨，月明星稀，嗚咽蟲鳴，李政帶著白蘭，對仇家父子說了聲“告辭”，翩然遠去。
望著消失在夜色中的那個身影，仇遲突然又念起了那首洛神賦：“其形也， 翩若驚鴻， 婉若游龍……”尚未念完，就傻笑起來，其狀瘋癲。
仇亢宗遠遠望著李政，心裏只期盼著這個年輕人盡快把眼前這些麻煩都解決掉，但是他回想著李政的容貌，心裏突然又升起了一個疑問，回頭看著自己的傻兒子，不由地憂心忡忡。
及至晌午，李政和白蘭已到長安。如今的長安城，已不是當年那個冠蓋如雲、繁華鼎盛的天下中心，相反，隨處可見的斷壁殘垣，稀疏冷落的車馬人流，無一不昭示著長安的沒落，大唐的衰敗。
白蘭幼時曾生活在長安數年，對城內也是熟門熟路，只是二十餘年未曾來到，長安的蕭瑟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非但是房舍商戶年久失修，城池之中的背陰處雜草叢生，就連路上的行人，也都一臉灰暗，神情黯淡。而城中巡邏的神策軍，個個無精打采，再不覆當年大唐全盛時的昂揚之態。
白蘭看著眼前這一切，比幼年時想比，更加頹廢，一切似乎都在變得更糟，她不由得長嘆一聲。
李政看了白蘭一眼，說道：“如今不但百業蕭條，更兼人心渙散，若是再不勵精圖治，只怕還會有更大的災難在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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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看到太監和官兵似乎很是忌憚，總是躲著他們走，白蘭心裏詫異，也不好多問，繞來繞去，終於來到了城西一座宅院之前。
這座宅子顯然荒廢已久，門上依稀還有封條的痕跡，只是不止封條，連同大門都已經衰朽不堪，只輕輕一推，遠門便已轟然倒塌，滿地狼藉。
白蘭熟門熟路地進了院門，裏面瓦礫成堆，荒草過膝，甚是淒涼。不過盡管破敗，卻還是能看出，這曾經是個大戶人家。
“這裏，可是你的祖宅？”李政問道。
白蘭看著眼前這破落如鬼屋的宅院，長長嘆息一聲，點了點頭。
原來，這便是白蘭家當年在長安城的府邸，也是白蘭之父禦史大夫的常住之地。作為一個百年世家，這裏也曾賓客盈門，書香滿園，只是一場朝堂之上的正邪搏殺，最終埋葬了此地。
原本這個府邸被仇士良的太監同黨所得，但仇士良心狠手辣，在除掉了禦史大夫之後，刀鋒一轉，將那位太監反手剪滅，於是，這座府邸還沒來得及修葺一新，便又被查封。
自此，眾人皆認為此屋不詳，在抄沒了值錢之物後，便將它徹底廢棄。其實，安史之亂後，長安城裏的無主荒宅比比皆是，早已成為尋常風景，所以，這裏，也就無人問津，甚至連乞丐都不願在此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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